法云寺眾人紛紛跪拜磕頭,“太子殿下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
治好了麻疹?
這怎么可能?!
鳳斯年腦子里電光火石,突然目光一下落到角落里的司羨魚身上。
難道是她?
上次在賞花宴救下了長平公主,后來在河邊又醫(yī)活了宋大人!
鳳斯年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當即朝那邊走去,“司羨魚——”
司羨魚聞聲回頭,看到了鳳斯年。
鳳斯年剛要開口,就見她淡淡一頷首,跟著鳳斯年很快上了馬車。
鳳斯年,“……?”
不是,她明明看到自己了,接下來不是應(yīng)該過來和自己說話的嗎?
怎么扭頭就走掉了?
鳳斯年正打算騎馬去追,突然一大群人圍上來。
“王爺!你救救我們吧!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是啊王爺!太子殿下說你會給我們安排住的地方的,到底什么時候能安排好?。课覀兌己美郯?!”
“王爺!我家娃娃年紀小還等著吃奶呢,能不能牽頭羊來?。刻拥钕抡f找您就行!”
“我母親腿腳不好,根本走不動道!這會人還在山上呢,王爺快幫幫我吧!”
鳳斯年顯得慌張,“太子殿下讓你們來找本王的?”
眾人,“是啊是?。⊥鯛斈憧鞄蛶臀覀儼?!我們知道你是大好人!”
鳳斯年被纏得根本脫不開身,流民們?nèi)紘松蟻?,他又不能置他們于不顧?br/>
只能眼睜睜看著鳳臨淵他們的馬車跑遠。
……
馬車上。
顧連成一上車就已經(jīng)支撐不住,這會人已經(jīng)失去意識,靠在角落里,高燒著迷迷糊糊。
鳳臨淵,“舅舅!舅舅你醒醒!”
司羨魚,“別白費力氣了,他聽不見?!比缓笫种割^朝旁邊掃了掃,“麻煩讓一下,我要給顧將軍治療?!?br/>
鳳臨淵神色危險地瞥了她一眼。
司羨魚張開雙臂,“我保證只是治療,你看我身上沒有什么危險的東西,而且殿下你人在這呢,如果我要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不是還有你能阻止我嗎?”
鳳臨淵,“你想多了,本宮從未覺得你是個威脅,只是要你一句保證!”
他指了下顧連成,“我舅舅絕對不能出事!還有,今天這里你看到的聽到的,一個字都不準跟人透露,尤其是你的宣王!”
司羨魚一笑,“殿下真是冤枉我了,宣王什么時候變成‘我的’了?剛才我可是一句話都沒跟他說。”
“上車之前不是還望眼欲穿了嗎?!兵P臨淵冷嗤一聲,倒是起身讓開了位置。
司羨魚對于那個“望眼欲穿”是真的不知道從何說起。
雖然她的確是和鳳斯年對視了一下,但眼神的解讀未免和實際情況也相差太大了。
算了算了,鳳臨淵這個人,陰晴不定,暴虐易怒,思維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只要她有價值,這個小暴君就不會殺了她!
把顧連成翻過去,左臂朝上。
司羨魚直接用柳葉刀割開了肩部鎧甲的繩子,卸下厚重的甲片。
伸手一捧,才發(fā)現(xiàn)僅僅只是肩膀部分,鎧甲就有個七八斤重!
這一身行頭穿在身上,再日夜兼程,根本就是對傷勢的二次加重。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司羨魚觸手一摸,顧連成后肩胛骨到幾乎半個后背全都濕透了。
割開衣服后背,“刺啦”一下,整個撕開。
鳳臨淵的瞳孔禁不住猛地收縮了一下!
顧連成常年征戰(zhàn),身上本來就傷痕累累,但現(xiàn)在更觸目驚心的是他肩膀處血肉模糊的觸目驚心!甚至都已經(jīng)看到骨頭了!
司羨魚湊近看了看,“箭傷,箭鏃還留在里面沒有取出來,難怪燒得這么嚴重。”
她才剛碰了一下傷口,顧連成就痛得直發(fā)抖,原本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他甚至又醒了過來,“殿下……”
鳳臨淵立刻俯身握住他的手,“舅舅安心!不是什么大事,會好的!”
顧連成勉強笑了一下,虛弱地開口,“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恐怕以后都……上不了戰(zhàn)場了!”
鳳臨淵的薄唇用力抿了一下,聲音放輕,“無妨,舅舅征戰(zhàn)半生,也該是享福的時候了,往后在家里喝喝茶下下棋,你不是說早就想過這種神仙日子的嗎?!?br/>
司羨魚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真是難得,原來鳳臨淵也會安慰人?
這一眼不打緊,她竟然看到鳳臨淵眼角似有淚光?!
司羨魚趕緊眨了下眼睛。
那雙黑到幽藍的鳳眼突然對上了她,“看什么?還不做你的事!”
果然是錯覺,哪里有什么淚光。
司羨魚摘下腰間荷包,遞到顧連成面前,“用力聞,吸氣,呼氣,吸氣……”
她才說了即便,顧連成就雙眼一閉,失去了意識。
“這是麻醉包,里面的藥材味道吸入之后會陷入昏睡,感覺不到疼痛,方便我治療?!彼玖w魚主動解釋了一下,荷包就放在一邊,也沒有再撿回來。
“叫人來幫忙,我需要把顧將軍扶起來?!彼f。
鳳臨淵挽起衣袖,“我來?!?br/>
司羨魚,“嗯。”
顧連成很快被扶起來,背對著司羨魚,司羨魚舉起手來,正要下刀。
鳳臨淵忽然,“務(wù)必保住他的命,其他……都無所謂!”
司羨魚挑了下眉梢,“看不起誰呢?”
鳳臨淵一愣。
司羨魚已經(jīng)下刀,在傷口幾次切割。
片刻之后,“?!钡匾宦暎棻话瘟顺鰜?。
還帶著倒鉤刺,這種箭頭扎進去容易,要拔出來那幾本都是連皮帶肉,比扎一箭要更痛苦好幾倍!
“沒傷到內(nèi)臟,但是左臂損傷嚴重,手筋斷了好幾根,肌肉情況也不好,骨頭還碎了一些?!?br/>
鳳臨淵目光沉沉,“舅舅是左撇子?!?br/>
司羨魚頷首,“我聽過顧將軍射虎的故事,外出打獵見草中石,以為是虎而射之,石為之穿?!?br/>
顧連成不僅是個左撇子,而且是個非常優(yōu)秀的左撇子。
就這一手射箭技術(shù),整個玄云國也找不出幾個能出其右的了。
突然馬車一個顛簸,陡然停住。
鳳臨淵呵斥,“怎么回事!”
“殿下,有人攔路!說是奉了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