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23

    接連數(shù)日的春闈終于結(jié)束了，整個貢院之中都彌漫著一股黃白之物的餿臭之味。

    開考當(dāng)日的那種暗潮洶涌的斗爭并沒有影響到其他的考生，見證了吳志達(dá)被抓的考生們也只是把這件事當(dāng)成了一件突發(fā)事件，也沒有人多去注意，這種舞弊事件當(dāng)然是被多數(shù)的讀書人所不齒的。

    而張幽等考官的變換自然也不會引起考生的注意，因為楚成皇的出現(xiàn)讓他們忘記了一切與自己不相關(guān)的人，成為天子的門生是如今他們唯一的信念。

    秦?zé)o晉站在貢院的石階之，。用手捂著鼻子，最后看了一眼黑暗的試院，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很滿足的笑容。

    張幽在牢中自殺了，這是一個出人意料的結(jié)果，誰也沒想到這位學(xué)富五車的老學(xué)士會如此的剛烈，或許所有人真的低估了他對四皇子熊治文的忠心。

    張幽的死在幾天之后迅速的重播開來，張幽也算是當(dāng)世大儒，底下門生故吏也有不少，雖然張幽的罪名是由楚成皇拍案，但那些張幽的門生故吏們自然不會把仇恨揮發(fā)到楚成皇的身上，所以秦?zé)o晉成了他們最好的宣泄口。

    如雪片般的奏章源源不斷的被運(yùn)進(jìn)了宮中，運(yùn)到了楚成皇的御前，而佞臣、奸臣、酷吏也成了此時秦?zé)o晉的代名詞。

    但秦?zé)o晉并不在意這些，他來到離開黑山寨來到洛陽已經(jīng)好幾年了，如今的他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不管怎么樣都要活下去，要很滋潤的活下去。

    當(dāng)然，好人還是壞人都不是別人能夠給你定性的，關(guān)鍵在于，你自己覺得對得起良心，那便足夠了。

    三部官員和主考官們已經(jīng)會集了試卷，在宮中黃門太監(jiān)的帶領(lǐng)下，在禁軍和九門提督府的保護(hù)下，一行人匆匆的從秦?zé)o晉的身邊穿過，往太學(xué)方向而去。

    數(shù)日之內(nèi)，這批糊名抄錄后的試卷便會批閱完畢，從而擬定三甲人選，再送御覽殿試，從而評出今次的狀元、探花、榜眼……

    秦?zé)o晉離開了這個臭氣薰天的考院，院門口早有馬車等著了。上馬車之后，卻發(fā)現(xiàn)里面早有人在等候著他了。

    “快上來吧，別傻站著。”南宮云微笑的看著秦?zé)o晉。

    秦?zé)o晉略有些發(fā)懵，但卻還是走進(jìn)了車內(nèi)，很自然的一屁股坐到了南宮云的身旁。

    接過南宮云遞過來的毛巾，秦?zé)o晉胡亂擦了一下臉，有些疲憊問道：“你怎么來了？”

    “知道你今天出來，所以就來看看你?！?br/>
    “你父親對我的做法有什么意見沒有？”

    “老爺子有些不高興?！蹦蠈m云將身子挪了挪，身體舒服的靠在了秦?zé)o晉的身上，輕聲回答道：“我爹說你應(yīng)該提前和他知會一聲，就算你不站在四殿下這一邊，也不能這般玩起無間道的勾當(dāng)，他還是怪你不把他當(dāng)成一家人，而且此事牽連的范圍太廣，若真惹得眾怒，只怕我爹都極難回護(hù)你?！?br/>
    秦?zé)o晉笑了笑，沒有說什么，心想自己后面還有個楚成皇，更關(guān)鍵的是陛下今年準(zhǔn)備整頓官場，自己只是順勢而為罷了。估計楚成皇會在表面上罵自己惹事生非，心里卻是在暗爽終于有個由頭動手。

    秦?zé)o晉只是給楚成皇提供一個理由。至于大皇子那邊，秦?zé)o晉早就留了個心眼，另有安排，先前將名單上交給楚成皇的時候，秦?zé)o晉特意將有才學(xué)的幾個名字隱了起來，稍做保護(hù)，也算是給對方一個交待。

    這樣一來，即不算違背了楚成皇開設(shè)科舉的初衷，也不算掃了熊成武的面子。

    后幾日洛陽城里的風(fēng)雨也開始逐漸平息了下來，原本攻訐秦?zé)o晉的人都被楚成皇的一道圣旨給轟了回去，所以這些人也不想自找沒趣，這種明擺著的袒護(hù)，誰都是看得出來的。

    楚成皇既然得到了秦?zé)o晉手里的名單，九門提督方面也立刻展開了行動，而楚成皇手中隱藏在暗中的力量也開始配合起來，至少在三甲名單出籠之前，一直沒有什么驚悚的消息在官場上傳開。

    洛陽的三月，道路兩旁春枝漸展，枝上小鳥成歡成對，正是喜氣盈盈的春之佳時。地處洛陽西側(cè)，距離貢院不遠(yuǎn)處的客棧里，在等著消息的各地學(xué)子們都心慌慌地聚集在樓下，桌上沒有擺什么酒菜，因此這些學(xué)生們此時根本無心飲食，將心思全放在了打聽消息上面。

    “沒戲?！币晃粨P(yáng)州的學(xué)生苦笑著搖頭道：“估計今次是沒戲了。”

    “瑞寶兄何出此言？”坐在他旁邊的那位學(xué)生面色微黑，正是那位在考院上與秦?zé)o晉有過交集的楊文長。

    他來自并州，時常要在市井之中謀求生活，與那些出身豪貴，前半生盡在書堂里度過的才子書生大不相同?？梢钥吹贸鰜恚男那榈故菢O為放松，從桌上夾了一筷老醛泡花生吃了，一面嚼著，一面含糊不清說道：“瑞寶兄的一手策論寫得精彩至極，前幾日大家看過之后都是贊不絕口。至于小弟本來就不擅此道，文字功夫不成，雖然自信，但肯定是沒有什么可能上榜?！?br/>
    被楊文長稱為瑞寶兄的楊瑞寶苦笑著壓低聲音說道：“這些事情難道你我還不清楚？春闈錄取的人只有那么多，朝中大員們托幾個，宮中定幾個。像我們這種外地來的，或許在家鄉(xiāng)有些名氣，但放在這京中又算是什么？就算朝廷想找?guī)讉€有才之人做陪襯，以堵天下士子之口，也有大把京中名士可選，怎么也輪不到我們頭上來。”

    在楊瑞寶的酒桌之旁，另一酒桌之上坐著一位讀書人，此人面相精瘦，看上去不像是個有福之人，或許是喝得多了，胸中又有積郁不能發(fā)，故而說話極為大膽，在聽到楊瑞寶的話后，冷笑道：“這位仁兄說的不錯，我看這科舉只不過是那些朝中高管們給自己挑夠罷了，什么恩澤萬民，什么造福千秋，都是些屁話，日后還是不要再考的好，免得你們二人還要浪費(fèi)這多銀錢做路費(fèi)?！?br/>
    “是啊，不考也罷，只不過是士族們的游戲罷了?！?br/>
    幾人又說笑了幾句，酒漸上頭，不免開始低聲罵起朝廷里的弊端。

    正此時，忽聽得客棧外一陣喧嘩，三人好奇站了起來，聽著有士子在外狂喜嘶吼道：“科場弊案被告發(fā)，張幽大學(xué)士等人被秦?zé)o晉秦大人捉拿入獄，張幽自殺認(rèn)罪啦?！?br/>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呆住了。

    此時突然“轟”的一聲！

    一個春雷在洛陽城的上空咋響，緊接著一陣清新春雨灑落了下來，灑向了客棧內(nèi)外的學(xué)生的身上和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