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繁知道瞞不過去了,她低下頭,連看林素心的勇氣都沒有。
女兒年紀輕輕,婚姻就如此不幸,林素心無力地嘆了口氣后靠回枕頭上,“都是媽害了你,要是我死了,你也不會任憑林晉中擺布?!?br/>
林素心的話令林繁驚恐不已,她猛然抬頭,緊緊握著林素心的手,“媽,您別這么說,只要您活著,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再說了,李亦深他只是不愛我而已,他對我還是好的,真的,我沒有騙你!我發(fā)誓!”
這三年以來,被病魔纏身的林素心活的已經(jīng)夠艱難的了,如果因為自己婚姻不幸導致她厭世,這勢必對她的身體不好,所以,林繁才一聽她說這么消極的話,神經(jīng)瞬間緊繃起來。
林素心見林繁如此的緊張自己,她擠出一個微笑,拍了拍林繁的手背,“我隨便說說而已,你怎么還當真了,你是媽媽在世上唯一的牽掛,媽媽怎么可能丟下你?!?br/>
林繁微微松了口氣,隨即正色地要求她:“那您答應我,以后別再說這種傻話了,也不許有這方面的念頭。”
“好,我答應你?!绷炙匦奶置嗣址钡哪槪葠塾屑?,“我累了,你也快去睡吧?!?br/>
“我看著您睡著就去睡?!?br/>
林素心拗不過林繁,只好隨著她。
林晉中去海城參加那個地產項目的投標前吩咐刀疤男帶人看緊林繁,不讓她和林素心踏出醫(yī)院半步,這下,林繁連帶母親出去吃飯都不可以了。
即便只是陪著母親在醫(yī)院的花園里散散步,她們身后都跟著四個黑壓壓的保鏢。
對于這種寸步不離的監(jiān)視,林繁倒是不覺得有什么,只是林素心很不習慣,林繁來之前,她只是被限定不能出醫(yī)院,現(xiàn)在被人這么密不透風的盯著,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加上林晉中有意針對林繁,林素心擔心這些保鏢會對林繁不利,更是反感這種監(jiān)視。
花園的長椅上,見母親和自己說話時眼神不住向不遠處那幾個保鏢瞟,林繁瞬間明了,“媽,您要是不喜歡那些人一直盯著我們,我去把他們打發(fā)走。”
林素心疑惑,“他們是林晉中的人,又怎么會聽你的話?”
林繁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放心,我有辦法讓他們聽我的?!?br/>
說完,林繁起身走向那些保鏢,知道刀疤男是他們的頭,她面帶為難地看著刀疤男:“我的錢夾不見了,你們可以幫我去找一下嗎?出病房時還在,估計是在來花園的路上丟了?!?br/>
見刀疤男無動于衷,林繁一臉沮喪,“錢夾里面的錢丟了是小事,只是里面有我死去外公的照片……唉,算了,你們拿的是林晉中的錢,就不為難你們了。”
但凡對林家有點了解的都知道,林晉中雖然貴為礦業(yè)大王,可他是林家的上門女婿,他有今天,全因為林繁的外公把家業(yè)傳給了他。
雖然林晉中的成功也離不開他后天的奮斗,可是要是沒有林家,他即便奮斗一輩子,也不可能有今天的身家。
林繁把外公搬出來,就是想讓這些保鏢知道,他們雖然拿著林晉中的錢,但實際上,他們受的是林家的恩惠。
就在林繁要轉身時,刀疤男如她所料開口了,“我們去幫你把錢夾找回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反正她們沒有通行證,也出不了醫(yī)院,沒人看著也不會出事。
林繁表現(xiàn)出對刀疤男感激不已,“謝謝你啊,大哥,我就知道,您雖然看著兇,但心地其實挺好的。”
這番恭維再違心不過了,錢夾在病房她的包里,估計刀疤男他們把醫(yī)院翻個遍也找不到,這下她總算能和林素心好好聊天了。
只是可惜快到中午了,日頭越來越大,在花園里坐了一會兒后,林繁怕母親累著,就扶著她回病房去。
才到病房門口,林繁就看到刀疤男站在那里,他冷冷地盯著自己,手里握著的東西露出一角,林繁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的錢夾。
她沒想到刀疤男竟然這么快就揭穿了她的伎倆,把母親扶進病房的床上躺著后,林繁走出病房,關上門后她向刀疤男伸出手,“謝謝你幫我找到錢夾?!?br/>
刀疤男把錢夾交到林繁的手上,眼里有些生氣,但還沒到憤怒的的地步,“林小姐,你不想我們隨時隨地跟著盡管說就是了,不必耍著我們玩。”
林繁微微一笑,“好,那下次我就直說了,其實我也不想騙人的,只是有時候逼不得已?!?br/>
她不光騙他們幫她找錢夾,就連錢夾里有外公照片的事她也說了謊,錢夾里其實只有她和嚴蕊的合照。
手機響起,林繁轉身背對著刀疤男接通,“喂,阿蕊……”
自從來到美國后,嚴蕊每天都要打電話給她,生怕她在美國出什么事,還一個勁的催她趕緊回海城。
林繁笑著和嚴蕊開玩笑,“我這才來美國幾天啊,你就這么想我?”
電話里的嚴蕊脫口而出:“我才不是想你,我是怕你也被美國的紙醉金迷吸引住,放棄祖國的大好河山!”
“我才不會呢!放心吧,就算我不想回去,林晉中從海城回來后也會轟我回去的……”
林繁說著,眼角的余光瞄到了身后一動不動的刀疤男,她眉頭皺起,一臉不悅,“大哥,我在打私人電話,你這樣光明正大的監(jiān)聽不太合適吧?”
刀疤男低下頭,須夷,轉身離去,不知為什么,林繁覺得他高大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寂寥。
嚴蕊在電話問她:“你在跟誰說話呢?”
林繁回過神來,“唉……林晉中派來監(jiān)視我的人,別提多心煩,每天跟冤魂似的,跟在我和媽媽的身后……”
“嘖嘖,我就懷疑林晉中不是你親爹,哪有親爹這么對親女兒的啊?!”嚴蕊每每聽林繁提起林晉中,都會有這種感覺,但對林繁說出自己的懷疑,這還是頭一次。
林繁苦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嚴蕊。
連嚴蕊都有這樣的懷疑,她當然也有,而且老早就有了,十歲那年在偷渡去海城的輪船上,林繁以為自己要病死了,就問林素心:“媽媽,我是爸爸的親生女兒嗎?”
林素心撫摸著她的小臉,語重心長的跟她保證:“棠棠當然是爸爸的親生女兒。”
“那為什么爸爸要把我關進地下室,還不許我上學?”
看著天真無辜的女兒,林素心不由得落下淚來,“都是因為媽媽不好,媽媽做了對不起爸爸的事,所以爸爸連帶著不原諒棠棠,棠棠,你怪媽媽嗎?”
林繁搖了搖頭,雖然過去媽媽陪她的時間少,可是被關在地下室的一年,媽媽天天抱著她入睡,怕她害怕,天天講故事給她聽,所以,無論媽媽做錯什么,林繁都不會怪她。
“我不怪媽媽……”
那時候林繁不知道媽媽做了什么對不起林晉中的事,后來長大后才懂得,一個男人恨妻子連帶著女兒都恨,不是和妻子的娘家有天大的仇恨,就是妻子給他戴了綠帽子。
林繁覺得是第二種,要不然,林素心也不會每每面對她的追問時,死活不說究竟做了什么錯事對不起林晉中。
和嚴蕊一通電話打到手機欠費才掛斷,很快,嚴蕊給她在國內充了話費。
林繁想起海城那個地產項目昨天投標結束,今天投標結果應該出來了,她用手機打開國內的財經(jīng)新聞,想看看有沒有相關的報道。
不光有報道了,還是頭版頭條,林氏集團旗下的地產公司中標了。
對于這個結果,林繁沒有多意外,只是十分意外報道上寫林晉中之所以會中標,是因為競爭對手李氏集團臨時退出了投標會。
林繁看完新聞報道后,翻到下面,發(fā)現(xiàn)網(wǎng)友的評論比新聞的正文還精彩。
網(wǎng)友A:李氏集團這是給親家送大禮吧,畢竟婚禮都沒辦就娶了人家的女兒,這次不出點血說不過去。
網(wǎng)友B:李亦深看來對林家大小姐是真愛,不然怎么舍得把這么塊大肥肉讓給自己的岳父大人。
網(wǎng)友C:這下那些說林李兩家水火不容的人該閉嘴了吧。
網(wǎng)友D:李亦深是寵妻狂魔吧,上百億的項目就這么讓給老岳父了。
……
李氏集團丟了項目,李亦深卻因此落了個“寵妻狂魔”的稱號,這讓林繁又一次成了海城女人羨慕嫉妒恨的對象。
可實際情況真的是這樣的嗎?林繁越想越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給李亦深問個清楚時,病房里傳來了林素心凄厲的喊聲。
“棠棠!棠棠!”
林繁第一時間沖進病房,“媽,您怎么了?我在呢,我在呢……”
林素心坐在病床上,雙眼驚慌地望著正前方,手卻尋著林繁的聲音四處摸索著,終于,她摸到林繁的手,“棠棠……媽看不到你了……媽看不到你了……”
醫(yī)生之前說過,她完全失明也就這幾天的事,雖然早知道這是無法避免的,可此刻林素心的失明還是令林繁難過不已。
因為被關過地下室,她能想象身處一片漆黑是什么樣的感覺。
想著此刻她要是崩潰了,那就沒人可以安慰林素心,林繁不得不振作起來。
她把下唇都咬破了,這才把所有的難過都壓在胸口處,“……媽,您別難過了,我會陪著您的……以后……以后我就是您的眼睛……”
林素心握著林繁的手因為害怕而顫抖著,“……可是,你能陪我多久?。苛謺x中不會允許你留在美國的……”
林繁忙告訴她:“我去想辦法,我去給他弄到更多李氏集團的情報,或者我去求他,怎么都好,總之我會讓他同意我留下來的!媽,你別擔心,我是他的親生女兒嘛,我就不信了,他連我的生死都不在乎!”
林素心此刻情緒稍微穩(wěn)定了一點,“算了,棠棠,你不要去求他,沒用的,要是求他管用,當年我們也不用逃到海城?!?br/>
“媽……”在失明的林素心面前,林繁終于可以毫無顧忌的流淚,可不敢哭出聲的她依舊難受非常。
這次林晉中投標成功,林繁提供標書的功勞不小,她想著以此要求林晉中讓她留在美國,成功率應該不小。
林晉中已經(jīng)回美國三天了,他因為忙一直拒絕見林繁,林繁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接,精明的林晉中似乎已經(jīng)知道林繁要迫不及待的要邀功,所以不給她機會。
站在病房門口再次撥打林晉中的電話,可依舊無人接聽,林繁都快急瘋了,林素心這幾天情緒是穩(wěn)定了,可整個人看上去一點精神都沒有,東西也吃不下,全靠昂貴的特效藥續(xù)命。
醫(yī)生說她原本可以撐兩三年的,可她再這樣消沉下去,頂多半年,就會撒手人寰。
為了讓林素心重拾活下去的信心,林繁必須盡快見到林晉中,讓他答應自己的請求才行。
因為一門心思全在這件事上,連國內一條重大的新聞林繁都沒有看到。
直到嚴蕊打電話來告訴她,她才知道,一天前,海城政府頒布了新的環(huán)境保護法,規(guī)定沿海一帶不許有任何污染海水的建筑。
別說是新建,就連之前建的都要拆除,沿海一帶只做旅游保護開發(fā),其他項目一律不批準。
起初林繁不信,可在網(wǎng)上看到新出臺的環(huán)境保護法令時,她跌坐在椅子上,從頭涼到腳。
林晉中中標的那個項目就在海邊,高爾夫地產。
呵,現(xiàn)在連普通地產都不能開發(fā),何況是對土地、海域污染相當嚴重的高爾夫球場。
看著新聞上沿海一帶的酒店、飯點、豪華別墅區(qū)一夜被拆除不少,林繁頭皮發(fā)麻起來,腦袋里全是問號。
李氏集團是不是早就知道新的環(huán)境保護法了,所以才臨時退出投標?
李亦深故意拿出投標書給自己看到,是不是早就打算好要再次利用她坑林晉中?
林晉中得知這件事會把她怎么樣?
……
這些疑問都把林繁壓得喘不過氣來了,她雙手捂著臉坐在沙發(fā)上思慮不停。
來電鈴聲突然響起,林繁嚇了一跳,看到顯示屏上是林晉中打來的,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喜歡愛到霜雪滿頭,就當和你白首請大家收藏:()愛到霜雪滿頭,就當和你白首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