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香港附近一處被稱為“屯門”的地區(qū),就是羅氏商會倉儲基地的貨運碼頭所在地。
而在??坑诖a頭上的奧特姆拉號一旁,正堆積數(shù)量龐大的物資。
令人驚訝的是,連全新的德泰改良型機體,也用大帆布遮蓋著,和其他物資一起,等著被運進奧特姆拉號里面。
“連要好好打理一下這里也沒辦法……對不起,米萊.矢島小姐……”
“沒關(guān)系的。其實現(xiàn)在這種感覺,讓我有再度回到當年白色基地那樣的感受,說實在的,我還有一點感動呢!”
“不過,你們還是不愿意和我們一起走嗎?”
“因為孩子們啊……,能讓布萊德他盡量安心,是作為妻子的我的本份呢!”
“是啊,這倒也……哎……”
說這話的隼人,現(xiàn)在正隆重招待著將近傍晚時分前來拜訪的米萊母子們。
“我也聽說了有關(guān)芙勞.寶的事情了。就拿你來說吧,你不也是要像個普通的父親一樣,所作所為都以保護孩子們的安全為前提嗎?”
“……這樣講,倒也是啦……”
隼人看著米萊的兩個小孩,他們正靜靜的在旁吃著蘋果派。
“……因為你們已經(jīng)開始忙了,我想是見不到阿姆羅了吧?”
“他正在下面,要我叫他上來嗎?”
“不用了,我想自己下去跟他打個招呼好了。招呼完就走﹛我自己能回去的。﹜
“這樣子……,那,兩位小朋友就先待在這里玩可以嗎?”
“要乘喔?媽媽馬上就回來了……”
“好-!”
潔敏和海瑟威,異口同聲的答道。
“那么我叫貝托蒂嘉上來幫忙照顧孩子們……”
“不用了……”
于是隼人就跟在米萊后面離開了艦長室,并且分別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其中隼人則是立刻走進了操縱室里面:
“史蒂芬妮小姐,等一下米萊小姐會在這里多待一些時間?!?br/>
“夠了!”
只見剛剛將通話器放下去的史蒂芬妮,以一種凝重的表情回過頭來看隼人。
隼人感覺到,她好像并不是很在乎他帶米萊母子來這里的這件事。
“館長,香港市長對我們的要求果然很強硬?!?br/>
“到幾點為止呢?”
“市長那邊給的撤離命令,是說到明天凌晨一點為止你們就得走。如果繼續(xù)滯留香港的話,他說就會批準迪坦斯采取攻擊行動了。所以就算是待在這里……?!?br/>
“……原來如此……”
“今天如果家父在場的話,的確能夠說服市長改變決定。不過……”
“現(xiàn)在關(guān)于物資搬入的部份,只靠我們這點人手肯定是不足的。所以如果只要在這個部份能夠多一些人力支援的話……”
“其實現(xiàn)在這項補給作業(yè),是在不對外公開的原則下進行的。如果再多召集人員公開行事的話,就會破壞這項原則。到時候只是給市政府那邊多一個可以下令即刻撤離的藉口而已?!?br/>
“這倒也是啦……”
隼人轉(zhuǎn)過身來,朝著操縱室的窗外,遠望著黯淡下來的山影。
在奧特姆拉號的各艙門口,許多運輸車輛正忙碌的出出入入著,給人一種喘不過氣,亟需人手幫忙的感覺。
而在奧特姆拉號機庫附近的通路上,推著手推車的卡密兒,正在尋找一些必要的工具。
“鳳……嗎……”
卡密兒嘆了一口氣。原本他是要立刻到ms上去待命的,但是現(xiàn)在卻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不斷的自言自語著。
果然,他還是想和鳳再見一次面。
因為像她這樣的女子,大概就算在香港以外的地方都看不到了。
突然,他感覺到背后有人拍著自己的肩膀??軆杭绨蚣ち业恼鹆艘幌拢B忙回過頭去。
“隼人看到你這樣可是會罵人的喔!”
“我可沒有在打混啊!”
“怎么了,你這次受驚的程度看起來跟平常不太一樣喔?”
阿姆羅的臉上,浮出了一種像是在挖苦卡密兒的笑容。
“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br/>
“在想著白天港口那邊遇到的女孩子的事嗎?”
卡密兒感到自己的心激烈的跳了一下。
“……不是……”
“那個人,是個好女孩啊……”
阿姆羅,像是說中了卡密兒想說的話似的,說道。
“兩個男人正在說悄悄話?”
這個時候,從交叉的通路那一頭,貝托蒂嘉正操縱著一輛載滿貨柜的電動車朝通路的交叉口這里行駛過來。
不過阿姆羅似乎像是沒注意到貝托蒂嘉一般的,在卡密兒的耳邊小聲說道:
“你是不是在想她也是新人類?”
卡密兒覺得阿姆羅說話的習慣,未免依靠太多直覺了。
“我才不相信有什么新人類呢!”
“那也沒關(guān)系。我問你,那個女孩是什么來歷呢?”
“她說她是上班族的女性?!?br/>
“你確定過了嗎?”
“沒有……。”
“……太危險了……把她忘掉了吧?!?br/>
“為什么呢?”
阿姆羅卻不再答話,逕自朝著他自己半途停下的手推車方向離去。
“上尉!憑什么你會這么說!”
“……因為我覺得又是一樣的情況。不過,也許是我想錯了也說不定……”
“什么一樣的情況!”
“……以前有一位名叫拉拉的敵人。遇到那種敵人的話,會喪失性命的……”
這時候,剛好貝托蒂嘉駕駛著已經(jīng)空無一物的電動車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
當然,剛剛阿姆羅所說出來的那位女性的名字,也并沒有被貝托蒂嘉給聽漏。
“拉拉?她是新人類嗎?”
“是的。”
“是怎么樣的人呢?”
“……說是能對自己的精神作攻擊的敵人,會比較恰當吧?”
阿姆羅說到這里就不再說下去,繼續(xù)推著推車,在通路的轉(zhuǎn)角處轉(zhuǎn)了過去。
“啊,對不起!”
阿姆羅的手推車碰到了米萊。
“喂!阿姆羅,你剛剛說的那個拉拉,到底是誰啊?”
米萊看著眼前的三人,很快的就了解了大概的情況,于是她對阿姆羅說:
“對不起,那我就先回去了?!?br/>
“……是這樣嗎?真是太遺憾了?!?br/>
阿姆羅對米萊勉強裝出了一個笑容后,繼續(xù)推著推車離去了。
“阿姆羅!告訴我嘛!”
“請你留步。”
米萊叫住了原本要跟在后面追阿姆羅的貝托蒂嘉后,接著說了:
“叫做拉拉的那個女人和阿姆羅的關(guān)系,難道我就不能問一問嗎?”
“她是以前吉翁的飛行員。是阿姆羅的敵人。”
“騙人!”
“你如果那么快就下結(jié)論的話,我就不知道要再怎么跟你說下去了?!?br/>
“我對阿姆羅很有好感!我是在擔心著阿姆羅的,你知遁嗎!”
“你講話太欠考慮了。你以為人的內(nèi)心有那么簡單嗎?”
“……!我只是把我自己心里想講的話說出來而已。因為我覺得,如果我不這么做的話,我就因為不知道這些狀況,而沒有辦法幫上阿姆羅什么忙。但是你自己呢?你自己還不是對他見死不救!只會拿著自己當母親的身份做擋箭牌,然后以一副很偉大超然的態(tài)度當一個旁觀者,結(jié)果還不是什么也沒做?你這樣子,太卑鄙了!”
說罷,貝托蒂嘉就頭也不回的,回頭往卡密兒的方向走過來。
“您說是敵人……那到底是什么樣的敵人呢?”
“我覺得,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并不只是像初戀那么簡單。阿姆羅和拉拉,一直都沒有在正常的場合下彼此面對面相遇過。盡管如此,阿姆羅卻可以為了要理解拉拉這個人,整天腦中所想的就都是她的事情,而且即使把一生都虛度在這上面也完全無所謂……他可以作到這種程度。這些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難道他們之間不是所謂的一見鐘情嗎?”
“也許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沒錯,不過或許正因為這樣,使得這段感情,反倒成了一股壓力,讓他在現(xiàn)實生活的能力受到了限制也不一定?”
“我是不太清楚戀愛是怎么一回事,不過應(yīng)該也是會有因為它,而讓人甘愿如此的吸引力存在吧?”
“照你這種說法,的確,是有這種類型的愛情,不過難道你不覺得阿姆羅為這感情所承受的,已經(jīng)達到讓他強迫認同這種觀念的程度了嗎?”
“這樣說也沒錯啦……”
其實,卡密兒自己,是相當清楚像鳳那樣的女孩子,并不算是自己會去真心喜歡的那種類型的。
可是,要說自己不是因為一見鐘情才會如此在意,卻也是說不過去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不管說是喜歡也好,還是一見鐘情也好,似乎對她的感覺,又不太像是愛情的感受,而比較像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實在感觸。
“……這不太像是戀愛,……反而是更為深入一點的關(guān)系,就好像是我已經(jīng)完全清楚鳳她這個人的樣子……。她沒有雙親,而且她應(yīng)該是在一個自己非常不喜歡的環(huán)境之下長大的女孩子,……這些事我沒問,但反而都知道......?!?br/>
在這場對話結(jié)束不到一小時過后。
從奧特姆拉號與碼頭岸邊所接連著的前方貨艙門中,卡密兒從里面奔了出來。
他在碼頭上信步走著,而當他走到了一處散置著剛卸貨的貨柜的陰暗角落時,他看到一輛機車也置于其中。
“……能夠發(fā)動嗎?”
他跨上了機車,試著踩了一下油門,結(jié)果一踩就發(fā)動了。
“好!”
那輛機車立刻急駛而出,隨即在附近一條隱入山蔭的道路上消失了蹤影。
而在那條道路的右前方,可以眺望得到香港市區(qū)內(nèi)的燈光。
在新香港市街內(nèi),人們彼此快步的擦身而過;而在大馬路上,所見到的則是一邊充塞著動彈不得的車陣,另外一側(cè),則是能讓行駛在上面的電動車馬力全開、以發(fā)狂般的速度在路上呼嘯而過的光景。
風不知不覺的不再輕拂,留下來的,是一成不變的暑氣。
而在這樣的馬路上,鳳的身影就突然出現(xiàn)在車陣交織而成的前車燈光之中。
為了閃躲她而緊急操縱方向盤大轉(zhuǎn)彎的拖車司機,一面怒罵著她,一面繼續(xù)呼嘯而去。
鳳她走上了人行道。然后,就在人行道旁的護攔上彎腰坐了下來。
感覺到疲累的鳳,就這樣坐在那里,心不在焉的四處張望著,看著情人們、跟著父母親一起的孩子們、以及成群結(jié)隊的青少年,就這樣走近過來,又走了過去……
“卡密兒啊……”
仍舊在太平洋上空飛行著的蘇德里號,正剛剛舵感應(yīng)式鋼彈的操縱艙處將吊籃給拉了上去。
而剛從那吊籃下來的娜米佳.康奈爾,雖然拼命的用手指拭去額頭上的汗水,但裹是不禁說道:
“叫一個普通的飛行員去操縱這臺感應(yīng)式鋼彈,這是不可能的事呀!”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基本的設(shè)計原理應(yīng)該還是和一般ms沒有什么差別的吧?只要能夠先把賽可謬連結(jié)系統(tǒng)暫時解除不用的話,應(yīng)該就可以了?!?br/>
“我已經(jīng)把操縱程式作了變更。不過上尉,如果不是新人類,感應(yīng)式鋼彈的能力可是無法完全控制并且發(fā)揮的!”
“你說鳳她是新人類?不是所謂的強化人嗎?”
“那只是不了解的人的說法!我們可是專責研究如何開發(fā)出新人類能力的主流者啊!”
不過娜米佳的抗辯,并沒有被對方聽進去。
“是嗎?不過現(xiàn)在的狀況是,那位新人類可不在這里。再說我們也不能老是無所事事的在這邊耗下去。為了要能夠完好無缺的回收奧特姆拉號,讓香港多少陷入火??偸窃谒y免的。這個時候與其期待強化薩克,還不如動用這臺感應(yīng)式鋼彈更能夠達到恫嚇的效果。所以如果不善加利用它也是說不過去的?!?br/>
“……我知道這是軍方的工作,我也無權(quán)多說什么。不過到時如果鳳她呼喚著感應(yīng)式鋼彈時,希望您能交還給她。”
“了解。娜米佳小姐!”
班.伍德上尉,學著布蘭的稱呼口氣回答了娜米佳。
“……那,那里的市街,會變成怎么樣呢?”
“雖然這座新香港市當年連吉翁都拿不下來,不過市長已經(jīng)對我們表達過愿意協(xié)助我方作戰(zhàn)的立場了。這也是說,最終的責任市長他自己得扛下來,所以我們可以完全沒有顧忌……”
“你們聯(lián)邦軍不是應(yīng)該……?”
“我們是迪坦斯!”
“……是這樣嗎?”
到此,娜米佳終于了解到自己和班.伍德這個人就像是兩個不同種族的人類一樣。于是她不再和他繼續(xù)談下去,轉(zhuǎn)身乘上了吊籃,朝著布蘭所在的操縱室方向升了上去。
“強化薩克快點準備!早就超過原來預定的時間啦!”
娜米佳一面聽見了由吊籃附近傳來的班的號令聲,一面進入了蘇德里號內(nèi)的電梯之內(nèi)。
東方珊瑚號所停泊的位置,是在維多利亞港內(nèi)的一處碼頭旁邊。
而在其附近某間倉庫的陰影處,鳳就從那里走了出來。不過她倒不是因為想到了她自己對卡密兒所說過的話,才來到碼頭這里的。
她只是想著,還是不要再鬧別扭了,趕快回來找到小艇回蘇德里號要緊。
“記得那個人是說,十二點開始執(zhí)行作戰(zhàn)行動的……”
雖然她還不太清楚是什么樣的作戰(zhàn)內(nèi)容,不過她覺得現(xiàn)在先回到小艇上,等一下回去才會比較方便。
“稍微在船上小睡一下好了……”
一面自語著,鳳走過了東方珊瑚號的下方,朝著自己的小艇所停靠的另一處碼頭方向前去。
“……嗨……”
突然,鳳在東方珊瑚號上的燈光投射在碼頭上的位置那里,認出了一個自己所熟悉的人影,于是先朝對方打了聲招呼。
而站在那個位置,腰靠在系纜樁上的,正是卡密兒。
“……我正在等著你……”
鳳知道卡密兒是有點羞澀的說出這句話來的。
“是嗎?......”
鳳想到了自己方才買了一罐橘子汽水,正好可以在這里飲用,于是就向卡密兒那里走了過去。
“你不是還有工作嗎?”
“……作完了。就是因為工作結(jié)束了有點無聊,所以我就來這里看看……”
鳳在卡密兒腰所靠著的那根系纜樁旁邊的水泥防坡堤上,坐了下來。
白天的暑氣,依舊殘留在那上面。
“卡密兒,那你為什么會來這里呢?”
“因為我想,來這里就能夠再遇到你啊……”
“……我有這么說過嗎?”
住在碼頭邊水泥防坡堤上的鳳把頭抬了起來。在一旁的卡密兒,則俯視著鳳,對她說:
“你說了啊……你說你會常常到這里來的?!?br/>
其實鳳早就不記得自己有講過這句話了。不過她這時反倒覺得,還好自己曾經(jīng)這樣子說過。
雖然這個時候,傳來一陣陣波浪拍打岸邊碼頭所發(fā)出的浪濤聲,港灣內(nèi)顯示著新香港活潑氣像的船舶急駛聲也不斷的喧鬧著。但是對此刻的卡密兒而言2丹口5些聲音已經(jīng)沒有值得要去注意的必要了。
“你說過你叫鳳,沒錯吧?”
“如果你想要作我的身家調(diào)查呢,除了白天我說過的事情以外,我可不能再跟你多說喔!”
鳳發(fā)現(xiàn)到,現(xiàn)在的自己是第一次可以從地面的高度看著別人的狀態(tài)。她從卡密兒他那修長的雙腿看上去,看到了正俯視著她的卡密兒的雙眼,她發(fā)現(xiàn)到他的眼瞳,清澄如鏡;從那里,她看到了星光。
是那種帶著點陰影的星光……。
“你為什么會枇來這里找我呢?”
“……想多了解你啊!想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雖然有點喜歡上你的感覺,可是總覺得你又如此的難以捉摸,讓人感到有點不安,所謂……”
“會不會是我穿這件衣服的關(guān)系呢?”
說著,鳳就平伸著自己的雙手,將自己的衣服撐的寬寬的讓卡密兒看著。
“……不是的……我喜歡這套衣服……”
卡密兒離開了鳳的視線,朝著海上望去。
“你的工作,有趣嗎?”
鳳聽到卡密兒問了這個問題之后,了解到卡密兒是真的很想要知道關(guān)于自己的一切事情的。
不過對鳳來說,卡密兒也是她所認定的敵人之一,所以她并不想告訴他這些事。
“一般來說的話呢,戀人就算了,對剛認識沒多久的人你都會這么問嗎?”
“這個嘛……我不知道啊。我從來沒有這樣的經(jīng)驗啊……”
“不過呢,要能很快互相熟悉起來的話,如果不說點和自己有關(guān)的事,對方也是很難對你有所了解的對吧?”
“我也是這么想,……不過,你就算什么都不回答也無所謂了。因為能夠和鳳你見面,我就非常滿足了……”
鳳聽了這句話,又再度沉默了。
她覺得,現(xiàn)在心中所謂過去的記憶,在鳳自己的性格形成的過程當中,似乎都沒有什么重要性可言。
這些記憶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是非常機械性的,也是特別具有義務(wù)性的,幾乎除了事務(wù)上的記憶以外就別無其他的成份了。
而這些記憶,并不是能用來說給人聽以夸耀自己的。
當然,更別說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攏到這些話題了。
具體來說,在鳳的記憶當中,除了在村雨玷辱所中接受成為所謂的新人類相關(guān)訓練的回憶之外,也真的就沒有別的了。
自她懂事以來,就是一連串相當機械式的反應(yīng)訓練;在某處室內(nèi)擺著一臺像是在游樂園里可以看到的機器,而且是在非常寒冷的房間中,所接受的對g力訓練;要不然就是為了增強自己的記憶力而作的超級學習訓練。
在這些被稱為訓練的框架之中,鳳很確實的被磨練成具有十分敏銳的反射神經(jīng)的人類。不過這些經(jīng)驗,也都不是能夠在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當中可以拿出來談的。
進一步來說,不論何時,她的身體總是有某個部位被要求貼著電極或偵測器之類的東西;即使是睡覺的時候也都會被施予睡眠學習;甚至有時明明在熟睡,也會被人硬是叫醒起來,然后做一些測試自己睡眠學習成果的測驗等等。
這些,就是所謂鳳的人生的全部了。
總而言之,這些訓練,不過是為了制造出一臺聽話的機器而已。
至少鳳也相當清楚這一點。所以,不管是不是所謂的軍事機密,鳳自己是不會特別去多說什么的。
“我……以前說過,只要是在天空飛的我都喜歡,對吧?”
“你……是這么說過?!?br/>
鳳不禁輕聲笑出聲來。
而回頭俯視著鳳的卡密兒,也回給她一個微笑。
“那么,如果我說我是迪坦斯的一員的話,你會怎么辦呢?”
“……!”
不過這種情況對卡密兒來說,并不是沒去猜想過。于是他說: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會很痛苦的。我剛剛不是說過,有點喜歡上你了嗎?說真的,我很在意關(guān)于你的年紀的事,也曾經(jīng)想過如果我說出我之所以喜歡的原因,是因為你和我很像的話,也許反而會傷了你的自尊心也不一定……??墒?,如果是迪坦斯的話,這可就傷腦筋了啊……”
鳳覺得,卡密兒在聽到自己的質(zhì)問以后,雖然多少顯露出慌張失措的神態(tài),但仍然拼命的對自己解釋不停的這一點,真的是滿可愛的。
于是鳳讓自己的臉再度轉(zhuǎn)到卡密兒那里,只見他喝著果汁的杯子,遮住了她大半個視野。
“……你很煩惱對吧?......我看得出來喔!......”
“是這樣嗎?”
此時,鳳緩緩的站起身來,說:
“難道不是嗎?不過我其實是電腦繪圖的設(shè)計師啦!雖然才剛作不久就是了?!?br/>
“你之前一直住在香港嗎?”
“村雨可是日本的姓氏喔!”
“啊!原來如此啊!”
卡密兒的語雋終于顯露出欣喜的情緒了。聽到他的回應(yīng)之后,鳳聯(lián)想到一句叫做“謊言是人際關(guān)系的潤滑劑”的俗語,也不禁微笑了起來。
“……那么,卡密兒你的雙親呢?......”
“咦?......喔!......他們住在殖民地上……”
“這樣呀!......”
鳳站直了身子,繼續(xù)說道:
“其實我呢?好像在一年戰(zhàn)爭的時候,我的家人就好像都死了的樣子……”
“?......”
“然后我就被聯(lián)邦軍的收容設(shè)施給收留下來……,因為我是第四個進去的,所以名字才會叫做‘鳳(four)’的?!?br/>
“那……你真正的名字是?”
“不知道……小時候的記憶我已經(jīng)忘了。什么都記不起來。”
鳳也將自己的腰靠到了系纜樁上,而自己的臀部則和卡密兒的緊挨在一起。她可以感覺得到卡密兒的臀部,那圓形的觸感。
“其實對小時候的事,……還真的滿想知道的呢!”
卡密兒對鳳的這句話深信不疑。他覺得鳳應(yīng)該對自己也有意思,所以才愿意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
“嘻嘻嘻……,其實如果真的想起來的話,也許反而會是令人失望的回憶也說不定,為什么我還是會想要去記起它呢?”
鳳一面說著,一面靠上了卡密兒的肩膀,凝視著他的側(cè)臉,繼續(xù)說下去:
“……也許是因為羨慕卡密兒的父母親都還健在的關(guān)系吧?......”
“其實記憶這種東西,是隨時都可以創(chuàng)造出來的啊!”
“……是這樣嗎?......原來如此……那么,來……源”
在這一瞬間,卡密兒發(fā)現(xiàn)到鳳對自己的舉動開始積極起來,也凝視著鳳的眼眸。
而那雙眼睛,正閃爍著耀眼的光輝。
“喂,可以吻我嗎?”
“吻?”
“要好好吻下去喔!”
雖然卡密兒躊躇了一下,但是看到了鳳美麗的眼瞳以后,他還是忍不住伸手摟住了她的雙肩。
而在卡密兒的視野之中,鳳那充滿光輝的眼睛也閉了起來。隨后卡密兒的唇,也慢慢的湊上了鳳她那兩片小而美麗的唇邊。
他感覺到鳳的雙肩震了一下,而當那震動停止時,鳳的身體也朝著卡密兒靠得更緊一些。
卡密兒讓自己的手臂,緩慢而慎重的包住了整個鳳的身體。最后,鳳的上半身就整個靠在卡密兒的懷里了。
卡密兒也感覺到,鳳的雙唇正慢慢的放松,開始任由自己吻著。
‘這個女孩,我好舍不得她啊!......’
卡密兒在心里如此吶喊著,雖然說不出口,但化替這股心靈的吶喊,他的臂膀,將她抱的更緊。鳳也柔順的弓著身軀,配合著他的抱擁。
嗚嗡嗡!
突然,一陣從地底下傳來的轟鳴聲。將兩人由心底震醒回現(xiàn)實。
只見在對面岸上的新香港市街,忽然放出了數(shù)道閃光。
而只是一下子的時間而已,在碼頭對岸面對著海岸線的高樓大廈,很快的就陷入了一片熾紅的火海當中。
“……!?”
這個時候的鳳,仍舊像小烏依人般的靠在卡密兒的懷抱里。
“是誰在攻擊啊?”
而卡密兒也依舊保持著鳳的姿勢,像是守護著她一般的,旁觀著濃密的黑煙正從熊熊烈火當中大量冒出來的情景。
忽然,從那市街的濃煙當中,冒出一艘巨大飛行艇的身影。竟然是蘇德里號!
“玩真的?”
從這里,可以看到蘇德里號正一面維持其高度,一面投下炸彈繼續(xù)空襲對岸的市區(qū)中。而且卡密兒也很快明白,它的行動早已算計到新香港沒有所謂的防空火炮的設(shè)備,所以才能如此恣意妄為著。
“他們到底想干嘛……?”
卡密兒看到這里,以仍舊摟著鳳的姿勢打算站起身來。面相擁著的鳳,也跟著和卡密兒一起站起來以后,說:
“我不回去不行了……”
“你的家在那里嗎?”
“是……”
“……不回去不行了……時間已經(jīng)到了……”
“鳳……你在說什么呀?”
“時間到了啊!”
“什么時間……?”
“已經(jīng)十二點了,不是嗎?”
鳳一聲狂喊,突然就從卡密兒的臂膀當中掙脫了出來,朝前沒命似的奔去。
這時,傳來了更激烈的爆炸聲,并且讓四周在一瞬間發(fā)出了宛如白晝般的亮光,使得東方珊瑚號那白色的船體也在這一瞬間清晰的浮現(xiàn)出來。
而在這道爆炸的閃光中,卡密兒看到有一塊黑色的物體,正像是渡著海似的在港外海面上飛行著。那物體看起來,好像就是一整塊的四面體的樣子。
“……什么!?那是什么?”
隨著那塊巨大物體的移動,海面上也被帶起了陣陣白色的波浪。而它似乎正不急不徐,好整以暇的朝著東方珊瑚號這邊的方向移動了過來。
“鳳!”
卡密兒連忙問始追著跑上了碼頭的鳳。
“她怎么跑的那么快?”
這個時候的卡密兒,還不知道是因為鳳擁有一具強化過的軀體的關(guān)系。
“鳳……!?”
“我的記憶都在那里啊!”
“……!?”
卡密兒搞不清楚鳳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鳳……!”
“我不要再孤獨了!就算想要掩飾過去,可是我連能用來掩飾的記憶都沒有啊!這不是有父母的卡密兒所能夠了解的啊!”
鳳繼續(xù)一面狂喊,一面奔跑著。東方珊瑚號的舷梯,也因為擠滿了看到感應(yīng)式鋼彈逼近而倉皇逃命的人群,而激烈的搖晃不已。
“空襲啦!”
“怎么會是迪坦斯!”
“孩子的爹-!”
另外一方面,從港口右側(cè)的大廈街道那里,一大群不知是想弄清楚狀況還是只是來看熱鬧的群眾也朝這里蜂擁而入。一下整座碼頭就開始埋入人群之中了。
“鳳!”
卡密兒眼看著鳳的身影,就快要在人群之中消失了。可是這個時候的他,除了灰仍舊一波波涌進來的人群當中大聲叫喚以外,也別無他法了:
“等一下!鳳-!”
這個時候,在奧特姆拉號操縱室上的顯示幕,陸續(xù)映出了正要緊急前往各ms操縱艙就位的飛行員的身影。
“快點準備出發(fā)!敵人看起來也會出動ms部隊的樣子……!迪坦斯的那些家伙!他們到底想作什么!”
而在發(fā)號施令的隼人身旁拿著通話器的史蒂芬妮,臉色蒼白的轉(zhuǎn)身面對著隼人,說道:
“市長剛剛也告訴我們,他打算不理會先前與我們約定好的時間了。他要我們自己去收聽蘇德里號所發(fā)布的廣播,并且服從他們的指示?!?br/>
“廣播!?”
“好像是蘇德里號給我們的投降通牒的樣子?!?br/>
隼人連忙一面下令接收蘇德里號的廣播訊息,并且也一面集中精神在ms出擊作業(yè)的檢查工作上。
“卡密兒跑到哪里去?有沒有人知道啊!”
不過熒幕上,卻沒有一個人能回答隼人的問題。
“阿姆羅上尉的利克.狄亞士,現(xiàn)在出發(fā)了!”
“尼摩的出擊作業(yè)也趕快進行!奧特姆拉號移動的情形呢!”
“報告,廣播內(nèi)容接收到了!”
隼人連忙朝他正前方的一位乘員方向看過去。
“……這是勸告。你們有聽到吧?我就是地球聯(lián)邦軍的布蘭.布魯達克少校。如果你們這些幽谷余黨能夠乖乖的,將你們所劫持的奧特姆拉號交出來,并且愿意投降的話,我們就不會再繼續(xù)攻擊香港市。不過如果你們還想要有所抵抗的話,那么我們也就只好把香港市破壞的更嚴重點了?!?br/>
此刻,感應(yīng)式鋼彈已經(jīng)通過了東方珊瑚號的上空。坐在操縱艙里面的班.伍德,本來是打算一炮擊沉東方珊瑚號,好把奧特姆拉號給逼出來的。
不過由于感應(yīng)式鋼彈的操縱遠比他想像的還要難搞的關(guān)系,所以東方珊瑚號反而因此得以幸運的逃過一劫。
“到底是哪個白癡想到要開發(fā)這種笨重又難控制的ms啊!”
班不禁在操縱艙內(nèi)大聲咆哮著。
“出現(xiàn)了!是奧特姆拉號的ms部隊!......”
在操縱艙的熒幕上,顯示出有一架ms朝這里飛了過來。不過因為距離不夠近導致機體太小,尚未能立刻識別出來。
“來的不是鋼彈mk-2嗎……?”
從舊香港市區(qū)方向由后方急速接近感應(yīng)式鋼彈的,原來是乘載在德泰改良型上面的那架ms,利克.狄亞士。
班立刻將感應(yīng)式鋼彈回轉(zhuǎn)九十度,同時搶先朝對方發(fā)射了一波光束攻擊。利克.狄亞士輕易避開了光束,同時其搭載用的德泰改良型在拉開雙方距離之后,降低了其高度。
鳳這個時候已經(jīng)跑到了通往港口外某處高地的斜坡路上。只見她在與感應(yīng)式鋼彈同一個高度的中途上停下了腳步。
“到底是誰!竟敢隨便啟動感應(yīng)式鋼彈!”
此時鳳的腦海中,已經(jīng)完全把有關(guān)卡密兒的記憶盡數(shù)拋諸腦后,看著不是自己操縱的感應(yīng)式鋼彈,不禁怒氣沸騰。
之后鳳先是張望了一下,看到右手邊有一棟尚在施工中的大廈工地,緊接著她就往那里奔了過去。雖然是上坡路,但是她奔跑在坡道階梯上的速度,卻是常人無法想像的迅捷。
而已經(jīng)移動到舊市區(qū)山麓一帶附近的班.伍德,正打算改變前進方向,準備朝正在后退中的利克.狄亞士再度展開攻擊時,忽然感應(yīng)式鋼彈傳來不尋常的激原震動,這讓他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他接下來又發(fā)現(xiàn)到操縱程式的指示燈異常的閃爍著。
“怎么回事……!?”
只見感應(yīng)式鋼彈在一瞬間,就在高樓大廈當中停住不動,隨即自動的改變了前進的方向。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另外一方面,在利克.狄亞士上頭的阿姆羅之所以會后退,是因為他剛剛接到了由奧特姆拉號傳來,有關(guān)蘇德里號投降通牒的情報。
“投降……?可是,我已經(jīng)先攻擊了一次啊!”
“你沒有把對方引誘到海上再攻擊啊!”
在充滿嚴重雜訊的通訊中,隼人如此對阿姆羅說道。
“在作戰(zhàn)的時候那有這么隨心所欲的好事!”
阿姆羅一面大聲罵了回去,一面以利用東方珊瑚號為掩蔽的姿態(tài)緩緩降佐了高度。
“……?”
這個時候,阿姆羅忽然在東方珊瑚號前方的碼頭上看到了閃爍不停的光點。好像是有人利用燈光打著摩斯密碼的樣子。
“卡密兒……!?”
阿姆羅心想自己果然猜對了,那個時候卡密兒的確是出去找那個女孩子了。隨著利克.狄亞士以及乘載于腳下的德泰改良型朝著碼頭的方向接近,阿姆羅也開始能清楚的看到,正在用機車的前燈閃爍打著信號的卡密兒的身影。
“卡密兒這家伙!”
于是,阿姆羅就在德泰改良型降落到地面上的同時打開了德泰的操縱艙,讓卡密兒進去待在里面。
“你夠了吧!”
“對不起!”
“先回奧特姆拉號去!”
說罷,阿姆羅就和德泰一起暫時撤退了。
鏡頭回到感應(yīng)式鋼彈上,它機體的震動在這個時候是更加的激烈,而且也完全不按照班的操作來行動了。
“到底這是怎么回事啊……!”
班察覺到,操縱艙里面所有的控制面板,都一致的跟自己唱著反調(diào),不斷的自己下指示要朝前方前進。
“……那是?”
于是班朝著前方望去,他看到在正面一棟施工中大廈的鷹架之間,好像有一個正在發(fā)出光芒的東西在那里。
“……啊!那就是鳳…….?”
只見感應(yīng)式鋼彈繼續(xù)朝著鳳的方向緩慢的靠近著。最后終于在快要碰撞到這棟大樓鷹架的距離內(nèi),停止了下來。
班看著威風凜凜站在鷹架上的鳳一會兒之后,打開了操縱艙門:
“我拿來還你了啊!鳳少尉。這臺感應(yīng)式鋼彈的機能我操縱到現(xiàn)在,可都還是一竅不通啊!”
“真是謝謝您……還勞煩您特別運送到我這里來……”
這個時候的鳳,已經(jīng)完全忘了有生氣這么一回事了。
可能是因為鳳看到平常就和自己一起行動的機體,現(xiàn)在就在自己身邊的關(guān)系,所以才能夠安心下來吧。
“那么,如果發(fā)現(xiàn)奧特姆拉號上的ms部隊有所行動,就擊落它們!”
“我知道了?!?br/>
于是,鳳就將已經(jīng)走下操縱艙的班朝后推了一步,然后逕自進入了感應(yīng)式鋼彈的操縱艙中。
而此時,在后面盯著鳳的背影進入操縱艙的班.伍德,這才終于能理解娜米佳之前所說的,鳳是“被開發(fā)出來的新人類”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