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西華苑,獨自行走的溫柔的月色下,閻七仔細(xì)回想剛才的事情,雖然事發(fā)突然,但是,從龔三恨那聲“凌華”中,聽得出他倆的交情非同一般。
否則,龔三恨的小書庫里怎么會遺留凌華仙子的氣息呢?
“凌華姐姐,該不會成為第二個凌煙仙子吧?”閻七忽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因為想到了少尊的倦樓。
倦樓的書擺放雖然有規(guī)律可循,但并非所有仙家都能發(fā)現(xiàn)這個規(guī)律。
若凌華仙子真的跟少尊說好借書的事情,即使少尊沒空帶她過去,但至少會跟她說說她想要的書籍大概在什么方位吧?
莫不成,凌華仙子是瞞著少尊進(jìn)入倦樓取書的?
想到此處,閻七的內(nèi)心越發(fā)不安,凌華仙子是為了龔三恨盜取書籍嗎?她要重蹈凌煙仙子的覆徹?
可是,她在倦樓取走的不過是一本妖界初始的紀(jì)事,就算她是為了龔三恨而取,目的又是什么呢?
思索著,忽然一股魔氣襲來,閻七警惕抬眸看去,站在不遠(yuǎn)的前方,正是昔日的凌煙仙子,如今的魔女妮珞。
“為什么一直跟蹤我?”閻七輕斂眸色試探問道。
“因為你是個禍害?!?br/>
妮珞冰冷的話語剛落,一個紫色的羅網(wǎng)忽然從天而降。
閻七愕然抬眸,已被紫羅網(wǎng)罩住,她越是掙扎,羅網(wǎng)收得越緊,感覺身上的仙氣一點點在流失。
“這是專門為你準(zhǔn)備的,別白費(fèi)力氣?!蹦葭罄淅湔f道,她的上方旋即出現(xiàn)一個魔氣縈繞的漩渦,不一會兒,她和被網(wǎng)住的閻七消失在原地。
四周恢復(fù)平靜后,手執(zhí)綠葉的白秋鳳才不緊不慢從黑暗處走出來,看著她倆消失的地方,嘴角噙上玩味的笑容,低眸看手中的葉子,別有意味低念:“是不是該給皇帝陛下報告一聲呢?”
轉(zhuǎn)瞬間,被網(wǎng)住的閻七來到了一處江邊,陽光明媚,江中波光映得她睜不開眼睛,四周魔氣縈繞,如無意外被妮珞帶到了魔界。
閻七提起最后的力氣,在地上滾了一圈,這才躲開了水波光芒,睜開眼睛睨向站在不遠(yuǎn)處的妮珞,試探問道:“你……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
妮珞面向暗涌不斷的江水,任由清風(fēng)拂撩煙紫色的裙袂,水中波光映落她冰冷的眸子,折影成深深的恨意。
許久,她才回過身來看向倒在地上的閻七,稍微抬手,指尖繚繞的魔氣如絹帶飛出。
不一會兒,閻七所在的地面下出現(xiàn)了一個陣法,陣法連著江水拉攏日輝,化作冰火交錯在陣中鞭笞她。
“啊……”閻七難受叫喊,細(xì)嫩的肌膚時而像被辣椒浸泡,時而像被冰水刺骨,絲絲入肺,疼痛難忍,她緊咬牙根倔強(qiáng)忍住慘叫,不悅責(zé)問,“你干什么?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隨著她的掙扎,紫羅網(wǎng)越發(fā)收緊,讓她處于窒息的邊緣。
妮珞看著她倔強(qiáng)痛忍的模樣,目露輕蔑,冷冷道:“你的存在,讓獄感到痛苦,必須消失?!?br/>
這是什么仇什么怨?。咳f般委屈的閻七欲哭無淚,明知道越是掙扎越喘不過去,可陣法的鞭笞讓她不得不去掙扎。
她雙手撕扯著羅網(wǎng),咬咬牙,竭嘶底里提醒:“凌煙,你別傻了!當(dāng)年的一切根本就是修馳獄設(shè)的局,是他為了殺我,才設(shè)局讓你墮仙!”
“我知道。”妮珞低沉應(yīng)了聲。
閻七微訝,看了她無怨無悔的表情一眼,渾身痙攣,難以提上聲來。
妮珞慢步向她走去,別有意味低念:“在我將你打回原形后,他就向我坦白一切,可那又怎樣呢?我已經(jīng)被他征服,甘愿被他利用。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男子,他擁有征服六界的能力,我甘愿為他驅(qū)使。然而,你卻是他的克星。他不允許你的存在,我也不會允許你的存在,妨礙他的腳步?!?br/>
“這五百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怎么讓你灰飛煙滅,終于,我練出了克制的你岫網(wǎng),練出這個陣法?,F(xiàn)今獄要辦大事,我更加不能再多留你一刻,今天,我必須讓你挫骨揚(yáng)灰!”
閻七已經(jīng)虛脫,腦袋混沌,聽不到她說什么,眼前昏黑,像是聽到一個呼喊聲,卻又聽不清楚。
她耳畔的紫星墜子和綠月墜子劇烈閃著光芒,紫綠兩道光芒交相輝映,化作一道結(jié)界籠罩在她虛弱的身子處。
“怎么會這樣?”看見陣法對她不再起作用,妮珞蹩蹙眉心上前一步,忽然一道魔氣橫空劈來,“??!”她慘叫一聲,被甩了開去,重重摔到地上,一連吐了三口黑血。
她扶著地面愕然扭頭看去,只見身著黑袍的修馳獄從天而降,不費(fèi)吹灰之力,便將網(wǎng)在閻七身上的岫網(wǎng)粉碎。
“獄!”她竭嘶底里大呼一聲,顧不得身上的傷,緊咬牙根爬起來,迫切喊道,“你不是要殺她嗎?現(xiàn)在就是最好的時機(jī)!她是你的克星,必須得死!”
背對她的修馳獄緩慢側(cè)過眼眸,森幽的眸底掠過一絲滲骨的殺氣,讓她不由得胸口抽痛。
修馳獄收回目光,低眸看昏闋在地的閻七,冷冷道:“要不要動她,本尊說了算,誰允許你自作主張。”
妮珞迫切搖搖頭,不顧他的警告,指尖凝聚殺氣,目斂兇光朝昏迷的閻七殺去。
修馳獄看也不看,隨即向后劈出一道凜然魔氣。
“啊!”妮珞像斷線的風(fēng)箏凌空拋出,重重摔落地上,口吐黑血,骨絡(luò)斷裂的聲音并起。
修馳獄凝視著昏迷的閻七緩慢單膝蹲下,雖然每次靠近她,心臟都會莫名痛得難受,可此刻看到奄奄一息的她,縈繞著另一種情愫的痛掩過了尋常的心痛。
遲疑了會,他才提起手來輕輕擦了擦她蒼白臉上的汗珠,深呼吸,將虛弱的她抱起來。
“獄……”妮珞掙扎著爬起來,再次摔了下去,抬起冒著冷汗的臉,只見他抱著伊人乘風(fēng)遠(yuǎn)去。
“吐!”她再次吐了口黑血,倒在地上,雙目含淚微微抬額,微風(fēng)吹過,撩走她臉上的紫紗,一個殷紅的“奴”字在虛弱得發(fā)青的臉上格外刺眼。
“為什么會這樣?”她含淚哽咽,一直以來她都清楚,修馳獄殺閻七的決心是那么的堅定,為了助他擺脫這個痛苦,她鍥而不舍地修煉陣法。
然而,最近她卻發(fā)現(xiàn)他對閻七的事情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他似乎不想再殺她,這樣她莫名的害怕,害怕自己會失去他。
所以不顧一切,哪怕陣法還沒成熟,也要付諸行動。
然而,他出手制止了。
他是真的動情了么?
想了會,她又自我安慰地?fù)u搖頭,喃喃叨念:“不,他不可能動情,他只是換個方法對付她罷了。”話音剛落,視線模糊至昏黑,便昏闕在地。
閻七在夢中掙扎了許久,才猛然睜開眼眸,觸電般掀開被子坐起來,側(cè)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身穿黑袍的修馳獄。
她心臟無力輕顫,本能地想要翻身躍起,只是渾身乏力,提不上力氣,但眸底警惕的鋒芒一分不減。
“本尊暫時不會要你的命。”
聽見他的話,卻又沒看見他嘴唇張動,閻七稍微放松一點,下意識環(huán)顧四周,才發(fā)現(xiàn)在一房間里頭。
這房間風(fēng)格獨特,無論是墻壁抑或家具都是雕刻而成,而且還是白色的,像是骨頭。
閻七左右瞄了瞄,坐下的床似乎也是用骨頭雕琢而成,雕刻成的東西很詭異,一會看著像猙獰的面孔,一會看著像痛苦掙扎的哀嚎,感覺陰森恐怖。
她激動的指了指側(cè)邊的床雕,試探問道:“什么東西?”
修馳獄順著她的青蔥玉指看了眼,唇齒微動,胸腔回音:“手下敗將?!?br/>
閻七驟感背后涼颼颼的,直接沖床上蹦下來,又因渾身乏力,腳尖落地瞬間差點沒重心失穩(wěn)摔倒。
修馳獄冷拂袖,一股魔氣躥在她身周,把差點摔倒的她送回床上。
“吖……”閻七跌坐在床上搖晃了,雙手撐住坐下的被褥才穩(wěn)住了身子,目光所及又是那些白骨雕刻,禁不住噎了口唾沫。
這個修馳獄簡直是心理變態(tài)呀,喜歡殘害生靈已經(jīng)令人發(fā)指了,還把殘害的生靈的骨頭取回來當(dāng)標(biāo)本!
“不想成為這里的裝飾品之一,就乖乖聽本尊吩咐?!?br/>
聞言,閻七滿臉的惡心化為不爽,稍微把眼瞇起來,原來把自己安置在這里,是變相警告。
一會兒,她散去眸底的不悅,抬起頭沖他微微一笑,心里少不了咒罵,淺笑問道:“那么,你需要我如何配合你呢?”
冷靜了會,她開始回想昏迷之前的事情,記得自己被妮珞狠虐了一頓,她下意識摸到自己的肩膀。
雖然感到渾身軟綿綿的提不上力氣,可是卻沒有疼痛感,像是被治療了似的。
“你,并不抵抗本尊的魔氣?!?br/>
聽到他的聲音,閻七嘴角的笑容微僵,心底深處泛起絲絲漣漪,她竭力穩(wěn)住自己的呼吸,只是看他別有意味的幽森眼神,并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