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空氣確實比城市里好了許多,東明山的別墅里還特意從山下引過了泉水。
雖然現(xiàn)在天涼,水冷的根本不能碰,但眼看著它的清澈,耳邊聽著那潺潺的流動聲,仍是讓陌笙的心情舒緩了。
當然,只是一點點而已。
她依舊迫切的想要離開。
轉(zhuǎn)眼過去兩天了,陌家的事不知如何,云涼現(xiàn)在應該不至對小宸做什么吧?拜托阿華找的保鏢有沒有過去海城保護他?
初雪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肯定很著急!
只希望她快點去報警,而不是自己到處去找,萬一遇到危險就麻煩了!
站在別墅的花園里,陌笙望著前方,眼中卻全然沒有風景,而是充滿了擔憂。
雖然惦念的人不多,但每一個都很重要,她放心不下!
兩天里,惟一的好消息就是季少麟沒有過來,這讓她多少不用那么緊張。
“夫人,天晚了,我們進去吧,不然會受涼的?!毙∏娝镁貌粍?,不由的勸道。
陌笙回過神來,扯了扯唇角,自覺的隨她進了屋里。
無論多擔心,先保重自己的身體為首要。
“小曲,你想家人嗎?”
小曲沉默了片刻:“還好,季先生說我每月可以有一天假期回家?!?br/>
陌笙垂下眸子,輕聲道:“真好。我也想家人了,想我弟弟。我本來打算這兩天回去看他的,可是……唉,他肯定會非常非常失望。從我媽去世以后,他一向只親近我。”
與小曲接觸的這兩天,話已經(jīng)被她套的差不多了。
這姑娘顯然知道她是被強迫住下來的,而陌笙現(xiàn)在就在想各種辦法勾起她的同情心,讓她先從心理上站在自己這一邊。
尤其是,陌笙通過觀察發(fā)現(xiàn)小曲似乎對季少麟有那么點不同。
據(jù)陌笙猜測,小曲對她的態(tài)度雖然表面上維持著正常,但心里,應該是很微妙的。
這兩點加在一起,應該可以利用。
陌笙勉強笑了笑,拉著小曲坐到了沙發(fā)上:“反正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我跟你說說我家的事吧,你別嫌我煩。主要是這些話我不知道該跟誰說,一直憋悶在心里,難受得很?!?br/>
小曲遲疑了一瞬,很快道:“如果不嫌棄的話,您就跟我說說吧,說出來心情或許會好許多。”
“是啊?!蹦绑蠎椭?,“我家里其實糟糕的很。十幾年前……”
陌笙說的正是自家母親的事,想要打動對方,編故事是行不通的。索性她也不是沒做過賣慘的事,雖然這極不符合她的性格,可是如果現(xiàn)實需要,她并不介意把這慘事再進行夸大。
當說到母親明明和陌子路離了婚,卻不得不因為她而留在陌家的時候,小曲不由露出極為同情的目光。
而說起陌子路喝了酒,強拉著母親在一起,最后有了小宸。
小曲頓時跟她同仇敵悍。
直到提及母親去世,她自己都禁不住有了淚意,而小曲更是潸然淚下。
“……怎么會有這樣的事……”小曲邊抹著淚邊哽咽的說道。
陌笙認真的嘆了口氣:“聽起來不像是真的對不對,我也曾經(jīng)期盼過這些都不是真的。我希望有個美滿的家,嚴肅的父親,慈和的母親,可愛的弟弟……可惜……”
等她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到與弟弟在繼母的手下艱難討生活時,小曲已經(jīng)忍不住的抱著她哭起來。
舊事重提,陌笙的心情自然很不好。
不過她沒忘記自己的目地,輕拍著小曲的背部,她悵然道:“別哭了,其實我現(xiàn)在都沒那么難過了。至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那個家,來到了州城。雖然結(jié)過婚又離婚,在感情的路上走的不平坦,但至少我……”
說到這里,她嘎然而止。
小曲淚眼朦朧的抬起頭來望著她:“夫人?”
陌笙失落的搖了搖頭:“叫我阿笙吧,夫人什么的,我又算是誰的夫人?季少麟雖然曾經(jīng)跟我結(jié)過婚,可那不過是迫于他爺爺?shù)膲毫?,根本是有名無實。后來離婚之后,我又找了別人,他自尊心過不去,這才對我一反常態(tài)的執(zhí)著起來。說到底,這根本不是喜歡,更不是愛,他只是不甘心曾經(jīng)嫁過他的女人又有其他男人罷了。”
小曲怔了怔,猶豫的道:“我看季先生對您挺好的,您……或許誤會他了?”
陌笙苦笑:“他是季家的長孫,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讓他容不得被拒絕,僅此而已。真喜歡一個人,怎么會把對方軟禁起來?他甚至說,如果我不同意和他在一起,就要關(guān)我一輩子……完全被寵壞了!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能真正的長大!”
雖然她更想說季少麟根本就是變態(tài)!
她若真有一天答應跟他在一起,也肯定是不想在這個地方繼續(xù)蹉跎下去,絕對不會是因為喜歡上他!
坦率的說,雖然不至于恨他,但確實非常厭惡!
單是不顧她的意愿,企圖打掉她的孩子這一件事,就足以把他掛到“永遠不想有任何交集”的黑名單上!
哪天他若是遇到麻煩了,她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寬厚仁慈!
但對著小曲,不能這么說。
雖然陌笙完全無法理解她對季少麟隱約的情意到底是從哪里來的,但若是當著她大肆說那男人的壞話,她心里肯定不舒服。所以,陌笙在言語間將季少麟定位在一個被寵壞的大孩子上。
事實證明,小曲很容易就接受了這個說法,隨著她感慨道:“季先生確實有些……”
她雖然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很明顯,對季少麟的舉動,她并不贊同。
陌笙松了口氣。
現(xiàn)在能達到這種程度,已經(jīng)很不錯了。
過猶不及,她沒再繼續(xù)說下去,借口累了,讓小曲送她回房休息。
待她躺下后,小曲細心的為她掖好被子,向外走了幾步,她又驀地轉(zhuǎn)回頭。床上,陌笙的臉色十分蒼白,長長的黑發(fā)散落在枕頭上,讓她的臉看上去更小更贏弱了。
她這副模樣,令同為女人的小曲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太可憐了!
本來就活的那么艱難,好不容易有能力去照顧家里的弟弟,卻被季少麟軟禁在這里……
季少麟真是太自私了。
小曲越想越覺得難受,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忍不住撥通了自家大哥的電話。
——“哥,我是不是做錯了?”
——“季少麟跟我想像中很不一樣,我突然覺得自己好象也沒那么喜歡他了。”
——“回家?不不,我現(xiàn)在還不能回去。什么時候?也許……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