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軒醒后,并不相信嗜睡丸能夠愈合傷口,但他什么也沒說,像是要重新將我審視一般,他盯著我看了良久,才溫柔地把我拉進他的懷里,在我耳邊低語道:
“夏濃,答應(yīng)我,這一生都陪在我的身邊,好嗎?”
聽著他細軟的聲音,我的身子僵了僵,伸出去的手遲疑地停在半空,最終也沒有撫上他的背去回應(yīng)他溫暖的擁抱。
這一生對于我而言還是個未知數(shù),在最多百年的歲月里,誰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我沒有能力改變自己的命數(shù),任軒雖為仙人,卻也無法改變我是凡人的事實,對此,我并不敢承諾他什么,如果承諾成空,倒不如什么都不說。
見我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任軒摟著我的雙肩,關(guān)切地問道:“夏濃,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我別過臉去,眨了眨眼睛,以免被他看到我紅了的眼眶。
“夏濃,你這是哭了嗎?”
見任軒這樣問,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故意抬頭擦著眼睛說道:“不知哪里來的調(diào)皮沙子進我眼睛里去了?!?br/>
這樣的謊話也只能騙到我自己吧,但任軒并沒有說破,他伸出手撫上我的臉頰,替我吹了吹眼睛:“現(xiàn)在好多了嗎?”
“好多了。”
“那就好,我們開始來寫字吧?!?br/>
“嗯嗯,”我點點頭,趕緊跑到案桌邊去研磨,任軒在我的身旁坐下,靜靜地看著我。
“任軒,墨研好了,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來,你接著昨日的往下寫就行了。”
我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不過還沒寫幾個字,任軒就來糾正了一遍我的握筆姿勢,聽他說我之前的字寫得挺好的,現(xiàn)在的怎么也沒有之前的好了,也許是因為我前段時間精力越來越差的緣故吧。
不過說來也真是奇怪,之前我一直都是處于精神不佳,綿軟無力的狀態(tài),當時我還以為自己生病了呢,這段時間以來竟然奇跡般地好了,看來這上天還真是眷顧我。
“這上天如此眷顧我,肯定是因為我住在玉雪山的緣故,雖然我是一個凡人,但玉雪山乃是仙家之地,這九重天也得格外照顧下吧?!?br/>
這樣想著,我倒是心情豁然開朗了許多,只是任軒的話頓時又讓我跌落了谷底。
“夏濃,在你的腦海里,有沒有什么印象特別深刻的地方?”
“印象特別深刻的地方?”
我輕念著這句話,放下手中的筆,看著他,托著腮想了起來:
“任軒,除了玉雪山之外,我也就只去過凡間了,雖然師傅說我是個普通的凡人,可我真的記不清凡間的任何事情了。”
見我的神情有些失落,任軒便沒有再問了,我重新拿起筆,自顧自地抄起字來,只是我的心情又被一陣傷感所縈繞,我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凡人啊?
不管是人還是仙,都是如此,一旦有了貪念,便會胡思亂想,在意很多,在沒愛上任軒之前,我只想好好地活下去,愛上他之后,因貪念在他身邊的時光,我竟如此在意自己的凡人身份。
“不過,我近日總是夢見一片百合花叢,那百合花可好看了,一株百合桿上能長出十幾朵百合花呢?!?br/>
我突然想起連日來總是做著的同一個夢,忍不住停下來,興奮地跟任軒說了一番。
“百合花叢?”
任軒的雙眸一動,沉思了一會兒后,他的嘴角現(xiàn)出一絲愉快的笑容,隨即拿過我手中的筆,拉著我起身道:
“夏濃,今天就學(xué)習到這里吧,我?guī)闳€好玩的地方?!?br/>
聽任軒說要帶我去個好玩的地方,我當然是開心得手舞足蹈了,在法力的作用下,我們一下子就到達了目的地。
在落地的一剎那,雙眸一轉(zhuǎn),我的眼前就出現(xiàn)了一條蜿蜒而上的石階小道,道路兩旁各種奇花異草遍布,陽光透過那薄薄的云層,在石階上灑下斑駁變化的陰影。
“什么人?”
一道警覺的聲音從風中傳來,一個穿著鵝黃色紗裙的女子從天而降,目視著我們。
任軒正欲開口,倒被那女子搶先了去:“原來是居上,不知居上到我玄靈花圃所為何事?”
那女子客氣地問道,清冷的臉上有了一絲微笑。
任軒走上前,彬彬有禮地回道:
“牡丹仙子,任軒突然來訪,多有唐突,還請恕罪,只是夏濃近日來總是夢見百合花叢,且她從沒見過百合花,不知仙子可否網(wǎng)開一面,圓了她這個夢?”
任軒說完,柔和的目光從我臉上輕輕移開,定格在牡丹仙子的身上。
牡丹仙子淺笑著瞥了我一眼,點頭道:“當然可以,請居上和夏濃仙子隨我來?!?br/>
“夏濃仙子?這叫法真好聽?!蔽遗c任軒相視一笑,滿意地說道。
在牡丹仙子的指引下,我們上了石階,拐過一道彎,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便豁然呈現(xiàn)在我們的眼前,直到那時我才真正體會到了“百花爭艷”“繁花似錦”的景象。
這些不知名的、五彩繽紛的花兒在日光的照耀下,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仙氣,這果然是九重天上的花,自帶仙氣。
“居上,這便是百合花叢了。”
順著牡丹仙子的方向望去,這百合花叢果然跟我夢中的一樣,齊膝的百合花密密麻麻地你擁我擠著,竟沒有一絲可以落腳的空地,那花蕊里的金光一閃一閃的,時不時有粉末輕盈地飛出。
我自是歡喜得不得了,在百合花的阡陌上跑來跑去,隨意去捧著在空中盈盈繞繞地飄著的褐色花粉。
“居上,看夏濃仙子玩得多開心啊。”
任軒看了一眼微笑著的牡丹仙子,將目光轉(zhuǎn)向花圃:
“是啊,看來我平時不應(yīng)該只會讓她學(xué)習,也該讓她出來開心地玩幾回?!?br/>
見任軒有些內(nèi)疚的樣子,牡丹仙子笑了笑:
“居上讓夏濃仙子學(xué)習,定是為了她好,她自會明白的,要是居上沒什么事的話,那牡丹先行告退了?!?br/>
任軒點點頭,應(yīng)了一聲:“好,今日多謝仙子了?!?br/>
“居上不用謝我,這是藥仙吩咐的?!?br/>
“藥仙?仙君如何知道我會帶著夏濃來這里?”
“仙君并不知曉居上會來此,只是那日居上從玄靈宮一別,仙君便叮囑我,若是居上日后再有所求,必定應(yīng)之?!?br/>
“原來如此,”任軒想起那日去玄靈宮向藥仙求千年冰芝的情景,雙眸一動,感激地對牡丹仙子說道:
“請仙子替我轉(zhuǎn)告仙君,任軒多謝他的厚愛之情?!?br/>
牡丹仙子點點頭,便輕盈而去,任軒看著百合叢中的我,一臉寵溺地笑著,我收集了一些花粉帶回玉雪山,長尾姐姐平時喜歡一些花花草草,她見了定會開心的,沒準她還能讓這花粉變出百合花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