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阮福瀕的話后,蘇郎青的笑容瞬間凝固。
這一次廣南之行,明廷只是讓他過來商定勢力范圍的。
最主要的其實就是嘉定的歸屬問題。
但是劉煜并沒有明確提及真臘的問題。
“今日我等與廣南所談的是嘉定的歸屬問題,以及疆界問題。”蘇郎青開口道。
“當初真臘內(nèi)亂是吾出兵真臘,立二王平定了真臘的內(nèi)亂,而今真臘與明廷有了一些小摩擦,廣南自然希望明廷能息事寧人,與真臘言和?!比罡l道。
見阮福瀕把火往真臘引,蘇郎青也是不甘示弱。
“真臘曾屢屢進犯東浦等地,毀我耕地,民舍,掠奪我明人百姓,前陣子甚至大舉入侵東浦,害我東浦百姓遭受戰(zhàn)火之災(zāi),如此深仇大恨,我明廷還未找真臘算賬,怎么能一并了之?!碧K郎青面不改色,喝道。
要知道嘉定明人對柴棍早已是垂涎已久,再加上當初真臘進攻東浦造成大量的明人傷亡,新仇舊恨一起算,當初蕭武執(zhí)意發(fā)兵柴棍一邊是圖謀真臘土地,另一方面也是為東浦百姓報仇雪恨。
若不是而今北征在即,明廷急需安撫廣南以穩(wěn)固安南的話,明軍早就發(fā)兵真臘了。
而對于廣南阮主所說的希望明廷與真臘言和,蘇郎青也只能呵呵了。
明廷怎么可能不知道真臘出兵嘉定是受廣南指使呢?
甚至這一次黃進反叛背后也有廣南的身影。
“聽說真臘有二王,北方的匿螉秋本為真臘王,只不過遭遇匿螉嫩反叛,被廣南阮主分立為二王,我明廷自然愿意承認真臘正統(tǒng),明廷也已經(jīng)派遣使臣前往真臘北方面見匿螉秋,想必不出一些時日,明廷就能與真臘互為友邦了?!碧K郎青看著眼前的廣南國主笑道。
阮福瀕聽到后不禁面色一沉,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這匿螉秋本就是真臘王不假,當初作為真臘貴族的的匿螉嫩反叛,后被匿螉秋所敗,不得不投靠廣南,阮福瀕為了滲透操縱真臘,于是發(fā)兵數(shù)千進攻真臘,立匿螉嫩為副王,將柴棍等地劃給了匿螉嫩,使得廣南的勢力可以延伸至占城以南。
這也是為什么柴棍一帶的真臘人會對廣南如此言聽計從的原因。
可這也使得匿螉秋對廣南那是憤恨不已。
這些時日柴棍不斷派遣使臣前往順化求救,一方面是因為明軍占領(lǐng)嘉定,步步緊逼。
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因為真臘軍在耐農(nóng)城下慘敗損兵折將,現(xiàn)在北面匿螉秋早就已經(jīng)急不可待,陳兵在北隨時準備南下統(tǒng)一真臘。
而現(xiàn)在明廷竟然派遣使臣前往真臘北部會見匿螉秋,對廣南而言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蘇郎青見在場的幾位廣南文武官員均都面露凝重之色,不禁眉頭舒展。
不單單只有你廣南能拿這真臘做文章。
我明廷也能拿北面的匿螉秋惡心惡心廣南。
當然,蘇郎青也不是什么傻子,將如此至關(guān)重要的事直接開口告訴廣南君臣。
對于真臘的局勢,其實明廷也早有討論。
早在嘉定的明人歸順明廷不久后,明廷就派遣使者前往真臘北部會見匿螉秋了。
匿螉秋本就是真臘的王,只不過被廣南阮主強行橫插一腳,在南邊立了一個副王,導(dǎo)致真臘被一分為二,對此匿螉秋自然是怒不可遏,只不過礙于廣南的強勢,一直默默隱忍。
不過隨著呂宋明人的到來,給了匿螉秋一個天大的機會。
看著柴棍的真臘叛軍被明軍打得大敗而歸,就連廣南也是損兵折將,匿螉秋樂得合不攏嘴。
并很快就與明廷取得了聯(lián)系,表示希望與明廷通商,并希望從明廷那兒獲得一些火器,以武備軍隊意圖南下統(tǒng)一真臘。
不過明廷官員商討后一致認為,真臘一分為二,對于明廷而言,利益最大。
在這一點上,明廷和廣南算是站到了同一條戰(zhàn)線上,那就是不能讓真臘統(tǒng)一。
廣南圖謀真臘的土地與人口,明天何嘗不圖謀柴棍等地呢?
要知道,嘉定原先可就是真臘的土地呀。
不過明廷但也沒有回絕匿螉秋,答應(yīng)與其通商,同時也賣了一批火炮給北面的真臘人,意圖借此來節(jié)制廣南與柴棍。
蘇郎青的話意思其實也很明確了,你廣南有匿螉嫩這個盟友,我明廷同樣也有匿螉秋的支持。
你廣南若是想拿柴棍來威脅明廷,那我明廷大可資助北部的匿螉秋來威脅你廣南。
阮福瀕臉色變得愈發(fā)難看,蘇郎青竟然拿匿螉秋做文章,真的是讓阮福瀕始料未及。
“今日我廣南是與大明商談通商一事的?!币慌缘娜罡d谝妱莶幻?,連忙開口道。
事實上,就連他都暗自吃了一驚,沒有想到明廷的手竟然已經(jīng)伸到了真臘北部,這對于廣南而言,可是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如果說嘉定和廣南至少還隔了一個占城的話。
那么真臘與廣南可謂是完全接壤的。
本身真臘的匿螉秋就對廣南帶著深深的恨意,現(xiàn)在又與明廷結(jié)盟,這想想就讓人毛骨悚然。
阮福溱甚至在想幫助明廷與廣南言和,通商到底對不對。
“明廷能與廣南通商,自然是再好不過,為表達謝意,在下特意從呂宋帶來一些大明特產(chǎn)獻于王。”見世子連忙朝自己使了個眼色,蘇郎青自然也是見好就收。
指示一旁的華商去將運至王宮的珍寶抬到后殿之中。
很快,一列列廣南兵卒就將一箱又一箱的木箱木盒抬到了后殿。
“大人,此是我明廷贈與王的自生火銃,請王笑納。”蘇郎青笑著將攜帶自生火銃的木盒送至阮福瀕跟前。
面前的這桿自生火銃只是一桿手銃,射程自然遠遠不如明軍裝備的長桿自生火銃,但勝在便于攜帶。
且做工精湛,深受大明武將,軍官的喜愛。
對此,火器司還專門改造了一批手銃,作為禮銃贈送給各地土番,酋長的禮物。
阮福瀕饒有興趣地拾起了這把自生火銃。
這個時代,燧發(fā)火槍早已經(jīng)問世。
不過,因為種種原因,并沒有得到普及。
廣南軍中所裝備的自然也只是火繩槍,一些二三線的郡兵甚至還裝備火門槍。
作為廣南的國主,他自然也在到訪的西班牙商人,英吉利商人哪見過這種燧發(fā)火槍。
只不過,比起西班牙人和英吉利人進貢的燧發(fā)火槍,眼前這把大明商人進獻給自己的火槍更加的精湛,甚至其銃身上還鑲嵌著一顆顆寶石。
“華而不實。”
對此,阮福瀕只是略微一笑,輕輕將火銃放回盒子里。
漢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