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畫卷雖然都各有姿態(tài),但卻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除去一些物品畫之外,這些人或者獸,最低都是堪比化丹境的存在...
柳尋香這半年里,已經(jīng)嘗試過很多次,但始終無法完整的把化丹境的存在給完完整整的畫下來,只要點上眼睛,這張紙頓時就會無火自燃,將畫燒得個一干二凈。
柳尋香放下筆,走出店鋪,看著清冷的青云大街,再次感受著穿街而過的冷風....
體內(nèi)的修靈陷入沉睡太久,他體內(nèi)的靈力也漸漸無法任由著他的心意而運轉(zhuǎn),所以這寒冷凜冽的冬風讓他也能感受到絲絲冷意。
從皮膚到經(jīng)脈,從經(jīng)脈到骨骼,這是刺骨的冷。
但柳尋香強忍著因為寒冷而顫抖的身子,沒有回到鋪子中,而是閉上眼,默默的聽著耳邊的風聲...
身體的溫度已經(jīng)慢慢低了下來,若是有人在一旁,觸摸一下,就會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柳尋香,身上早已一片冰涼。
耳邊的風聲越來越急,柳尋香的身體也越來越冰冷,但此時的深夜里,誰也沒曾注意到,這青云大街上,有一間書齋前,一個青年的身影似乎分裂出了無數(shù)影像。
這些影像快速晃動著,看上去就像是無數(shù)靈魂掙扎著要出竅,卻又被限制住行動一般。
“青云大街未動,若我向前動,則青云大街在我眼中就是向后在動,這是一種動,大街不動,街上的店鋪卻在不斷地換掉招牌和老板,這也是一種動,大街不動,晝夜卻在不停地變換,這同樣是一種獨立的動……”
“位置在動,歲月在動,時間在動....”柳尋香有些僵硬的嘴唇微微頜動。
隨著這句話的吐出,風變得越來越大,上空的夜色也越來越黑,越來越黑,當黑到極致時,遠處的天際,突然開始泛起了一絲微微的亮光...
國教院內(nèi),一處靜室中,一位老者緩緩睜開了雙眼,透過窗外看向那遠處的亮光,眉頭微皺,低聲呢喃道:“蘊象...又不太像……”
皇宮內(nèi),漆黑的太和殿里,一位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雙眼緩緩睜開,這大殿的氣息隨著他的雙眼睜開,驟然變得亮堂起來。
在這位男子的雙眼中,一道道人影迅速出現(xiàn),又立即消失,再次出現(xiàn),再次消失,短短幾息,出現(xiàn)在他眼中的人影已經(jīng)不下數(shù)十萬余人。
青云大街上,柳尋香眉頭微皺,雙眼猛然睜開,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這動靜之道,竟是兩種相反相成的道,僅僅一條動道,其內(nèi)就已經(jīng)包羅萬象,更深處甚至已經(jīng)涉及到了歲月與時間的流逝,看來我還是太過于心急了?!?br/>
柳尋香捂住心口,踉蹌的走回到了鋪子。
太和殿內(nèi),書齋的影子在這中年男子的眼中一晃而過,漸漸的,殿內(nèi)的亮光再次暗淡下來。
這一天,整個帝都的人都打著哈欠,精神不振。
“你說怎么回事,我感覺剛睡沒一會,天怎么就亮了呢?”
“對對對,你也這么覺得,我也是,困死我了都?!?br/>
“啊~不行了不行了,你們聊,我得回去睡會覺了?!?br/>
青云大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柳尋香坐在門前的搖椅上,眼中帶著些許尷尬。
隔壁鐵匠鋪子的鐵牛端著一盤子白花花的大饅頭和一碟咸菜,睡眼惺忪的走了過來,還不停的嘀咕著:“柳叔,早啊,哈~,困死我了....”
柳尋香見他這樣,起身接住盤子,也裝模作樣的打著哈欠,點點頭,說道:“是的,我準備中午那會關(guān)上鋪子,休息休息。”
“恩,我也得睡會...”
柳尋香知道這件事可能跟昨晚自己的行為有關(guān),但他不知道的是,因為此事,今日宋國的朝堂上,已經(jīng)徹底亂做一團。
欽天監(jiān)更是跪在殿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頭上的腦袋今天就要搬家了。
再說那徐姓女子,在昨天夜里她便匆忙的趕回了國教院,一路上她抱著兩卷字畫心中砰砰直跳,目光更是時不時的看看自己懷中之物,雙眼中露出絲絲興奮。
她真沒想到,這次回家,本想著是買幾副字畫,將自己家中的那些沒什么名氣的陳舊字畫給換掉,結(jié)果這無心之舉,竟讓她遇到這等奇人。
雖然她侍奉的天驕自己談不上有多喜愛字畫,雖然偶爾也會自己寫寫畫畫,收藏些大家之作,但都不過是些閑散之時打發(fā)時間的消遣罷了。
但她卻知道,這位天驕的父親,很是喜歡字畫一類,若是自己將這幅畫獻上,定然能討的這位天驕的歡喜,屆時自己的地位,也將再次在那天驕心中更上一層。
想到這里,這位徐姓女子深深的吸了口氣,強行將自己心中的興奮按耐下去。
最后,在夜色降臨的時候,徐姓女子總算是趕到了國教院。
下來馬車,她連休息都顧不得休息,筆直奔向自己侍奉的天驕大院。七號
站在屋舎門前的庭苑中,看著里面的燭光,徐姓女子一咬牙,高聲喊道:“七皇子,嫣兒有要事求見。”
過了一會,屋內(nèi)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嫣兒?昨日你不就已經(jīng)回家探親去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徐姓女子回道:“回七皇子,嫣兒趕來,是有再重要的事要向你稟報?!?br/>
“重要的事?我現(xiàn)在正在參悟神通,明日你在來吧?!蔽輧?nèi)的七皇子淡淡的說道。
徐嫣看了看屋內(nèi)的燭火,又看了看自己懷里的字畫,她知道年后就要舉行國比,而這國比關(guān)乎到東域的九國盟會。
所以眼下的各個皇子都把時間放在修煉之上,為的就是年后大比,奪的頭籌,同時也為自己搶奪太子之位打下基礎,所以不能隨意打擾。
但她對自己懷里的東西也同樣頗有些信心,略一掙扎,她硬著頭皮說道:“回七皇子,嫣兒確實有重要的事,在回家之后,嫣兒有幸得到了兩幅字畫,這兩幅字畫很是奇異,其中一幅字帖,嫣兒只要一看便會不由自主的落淚,所以特意將這字畫帶來,獻給皇子殿下?!?br/>
屋內(nèi)沉默了片刻,聲音再度傳來,只不過這聲音中,依稀帶著絲絲不滿。
“觸之落淚....有意思,進來吧,若是這字帖沒有你說的這等奇異,你這個月的賞錢可就沒了?!?br/>
徐嫣急忙低頭碎步快速走上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屋內(nèi)的裝飾算不得多華麗,跟書院的學生住的屋舎差不多,除了一張硬床榻和幾架書柜,也就只剩下一張精木桌子和四張凳子。
一名青年穿著簡單的玄色長衣,其上還有金絲繡織的華蟲,正盤坐在床榻之上,這青年一頭黑發(fā)很是講究的梳在背后,雙眼之中隱隱有些霧氣翻滾,見到徐嫣之后,這霧氣才緩緩從眼中消失。
徐嫣不敢耽擱,急忙將手中的字帖打開。
這青年的目光,隨著徐嫣的動作而變得逐漸凝重起來,尤其是在字帖全部打開之后,這青年更是驀然起身,快步走到徐嫣面前,將這字帖從她手中奪來。
徐嫣心中一驚,正要提醒他不要觸摸字帖時,這青年卻驚呼一聲,將這字帖卷好,同桌上的另外一幅一起翻手便收到自己的儲物戒指中,而后看著徐嫣,大笑道:“好!嫣兒你做的非常好,此事當記你一大功?!?br/>
說完,這青年翻手喚出一瓶丹藥和一袋沉甸甸的錦囊扔給徐嫣,然后伸手一喚,旁邊衣架上,一件紫色的蟒袍頓時被這青年召來。
隨著這青年一個轉(zhuǎn)身,一身紫袍頓時已經(jīng)穿戴上身,顧不得與徐嫣多說,這青年便急忙匆匆走出了屋舎。
徐嫣看著手中的丹藥,眼中散發(fā)出耀眼的明亮,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中午時分,柳尋香不得不學關(guān)上店鋪大門,在里面裝作睡覺。
直到下午未時,柳尋香才打開大門,結(jié)果大門剛開,便看到昨日的徐嫣正站在門外。
柳尋香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轉(zhuǎn)身去搬他的搖椅,徐嫣則急忙走了進來,沖著柳尋香躬身行禮,說道:“柳先生,我家主人想請您前往國教院做客,還請先生賞光?!?br/>
柳尋香不咸不淡的說道:“沒興趣?!?br/>
徐嫣一愣,略一停頓,沒再說什么,而是又掏出一個袋子輕輕放在柜子上,躬身退去。
“既然先生不愿,嫣兒也就不打擾先生了,這是我家主人對先生的一些心思,不成敬意,還請先生勿怪。”
“等下?!绷鴮は愠雎暫白⌒戽獭?br/>
“先生可是愿意去了?”徐嫣眼中露出欣喜。
“把東西拿走,換成金銀給我?!绷鴮は憧炊紱]看徐嫣一眼,搬著搖椅走了出去。
徐嫣面露古怪之色,但看著外面閉眼搖晃著的青年,想到了來時七皇子的囑托,擔心多說會引起他的不耐,便將自己身上帶的銀子全部拿了出來。
放在桌上后,又將這一袋子沉甸甸的錦囊收起,臨走時,徐嫣還不忘向門前搖晃的柳尋香行禮。
等到徐嫣的身影消失在了大街之后,隔壁店子里,鐵牛探出身子,跑到柳尋香的身邊,沖著柳尋香擠眉弄眼的說道:“柳叔,你覺得徐姐姐怎么樣?”
“什么怎樣?”柳尋香疑惑的問道。
鐵牛一臉好奇的說道:“就是你喜不喜歡她啊,我覺得徐姐姐人還不錯,而且家世也行,跟叔你挺配的?!?br/>
柳尋香啞然,伸手揉了揉鐵牛的腦袋,說道:“小孩子,怎么就懂這么多亂七八糟的呢...”
另一邊,七皇子輕輕拋擲著手上的錦囊,饒有興趣的說道:“這位柳先生,有些意思,明明是修士,卻不要我這上品靈石,而要金銀之物....”
徐嫣站在面前,頗為詫異,她雖然知道這位柳先生不是一般人,但是卻沒往修士上想。
畢竟修士本就是天道寵兒,天生就擁有修靈的他們想的永遠都是攀越到道之巔峰,誰會甘心在一座街道上做一名普通的書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