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不可能！”在仔細(xì)的探查了一番后，青城掌門搖頭,“彌天大陣外還有一個防陣和殺陣,沒有一絲觸動的痕跡，他們絕不可能繞過這兩個大陣逃走！”

    “可是他們確實不在陣?yán)锩媪?！?br/>
    “是啊，他們應(yīng)該是有什么辦法逃走了吧？”

    “掌門！掌門！”突然青城仙門的一個管事弟子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大叫道,“典藏樓的書,書,藏書都沒了！”

    “什么！？”所有人聽完都臉色大變,青城掌門身體晃了晃,一絲血就從嘴角流了出來。

    一個頂級的仙門靠的是什么？

    是強者坐鎮(zhèn)！

    是萬年的積累！

    是這些經(jīng)過門內(nèi)的前輩們千千萬萬年辛苦收集來的藏書！這才是根基啊！

    誰能想到,兀亖竟然這么不要臉,乘火打劫,燒殺搶掠，這是要斷他們青城仙門的根基！是要滅他們青城仙門??！

    憤怒！

    驚恐！

    慌亂！

    兀亖！我們青城仙門和你勢不兩立！

    還有，還有那個一起來的家伙，那個叫什么什么的,也要打得你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突然一直不怎么說話的一位長老突然自言自語的說道：“難道？不會吧……他們,不會去了那里了吧？”

    一句話，點醒了所有人。

    對！只能是去了那里！

    那是青城仙門的禁地，是青城棄徒的絕地，那個人是只有青城仙門高層才知道的一個超級存在，手段通天，實力超凡！

    那里被那位前輩布置成了禁地，常年白霧飄渺，靈氣充裕，可以說整個地球如今還能有這般靈氣充沛可以修煉的地方也就只有那里了！而這還是那位前輩萬年前布置的手段，自成一片時空，五行俱全，好似一個小世界，是絕對的仙地！

    本來，百年前那里還是青城仙門一處絕佳修煉的好去處，是給門下弟子的獎勵。但是百年前進入末法時代，那處不知道為什么就封閉了，他們再找不到進去的路。如今只能借著那絕地的小五行和偶爾逸散出的靈氣為核心，布置成大陣，才能勉強撐起青城仙門這耗費巨大的大陣。

    要說那兩個殺千刀的混賬東西沒出去，卻偏偏消失在大陣?yán)?，那么就只有那里了吧？只有那里才是他們無法探索的地方！

    “不可能！”

    “不會的……”

    “怎么可能？那里就連我們都進不去了。”

    “可是，他們?nèi)绻麤]有離開，又怎么解釋？”

    沒人回答，大家都沉默了下來。

    此時。

    晨昱柏和兀亖正站在那黑色石壁的面前。

    兀亖瞇著眼睛，面色陶醉：“沒想到末法時代，竟然還有這絕妙之處，青城仙門果然臥虎藏龍，這處的靈氣之濃郁，即便是在天地大劫前，也是一品仙境了。”

    晨昱柏點頭，他的感覺也很舒服，或者說是非常舒服，像是泡在熱水里一樣，體內(nèi)消耗掉的能量好像一呼一吸間輕易就恢復(fù)了。

    “這黑色石壁……”兀亖睜開眼，走到了黑色石壁前，抬手摸了上去。

    “小心！”晨昱柏還記得自己差點被石壁滅掉，如今回憶都心驚膽戰(zhàn)。

    兀亖手上動作頓了頓，再伸出去的時候打醒了十二分的小心。

    果然！

    就在兀亖的手指尖碰上黑色石壁的瞬間，四周圍的氣流都猛烈了起來，兀亖的發(fā)絲飛揚而起，晨昱柏被氣流一面撞著往后硬生生退了兩步。在晨昱柏的感知里，就像是宇宙中兩顆巨大的黑色星球碰撞在了一起，產(chǎn)生了巨大的沖擊力，就連地球都晃了一下，霎時間飛沙走石，日月無光！

    好在，這巨大的沖擊力一頭撞進大霧里之后，好像就被一層層的散掉了，力道完全卸去，沒了蹤跡。

    兀亖還在和黑色石壁對抗，時間并不長，終于黑色石壁“咔嚓”一聲，出現(xiàn)了裂紋，像是蜘蛛網(wǎng)一樣迅速的擴散開來。

    到底，還是兀亖技高一籌。

    黑色石壁碎裂，并不像石頭一樣落下，而是閃了閃，迅速的變小，變成了一塊黑色的菱形石頭，向洞內(nèi)飛了過去，最后落在了一個人的面前。

    那是一個和尚。

    就坐在一個蒲團上。

    蒲團擺在一個不過十來平米的山洞正中間。

    一個山洞。

    一個蒲團。

    一個和尚。

    如今再加上一個菱形的黑色石頭，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邱先子？”晨昱柏驚訝的叫出了和尚的名字。

    原來，那個萬年前的青城仙門開山祖師的大弟子，那個練功走火入魔殺孽深重的大魔頭，那個后來遁入空門洗心革面的和尚，竟然就在這里！

    活的？

    當(dāng)然，不是。

    雖然這和尚面色栩栩如生，身上不沾一絲塵埃，臉色紅潤，面有靈光，可是他們都能夠感覺到，這個和尚已經(jīng)沒有生機了。

    死。

    死透了。

    兀亖謹(jǐn)慎地走進洞里，隨手一招，想要將那黑色菱形石頭收入手里。

    沒想到一陣清風(fēng)刮過，耳畔響起三聲古鐘鳴聲，邱先子就像是一團灰一樣，消散在了空中，就連蒲團都消散了，只在地上留下了手掌心般大小的白灰。

    “……”晨昱柏邁上前的腳步一頓，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絲悲哀?？v然是萬年前的風(fēng)流人物，時光流逝，也不過就是一杯黃土罷了，只是不知道這位邱先子前輩是否成功修煉了《大輪回術(shù)》，成功解了自己的冤孽？

    “唉……”就連兀亖也嘆了一口氣，眼底流露出一絲惆悵。

    不過，兀亖很快回復(fù)了冷漠，低頭仔細(xì)端詳手里的黑色菱形石頭，在看見上面崩裂的紋路時，面色很是惋惜。

    晨昱柏這個時候已經(jīng)繞過了兀亖，走到那一小堆的白灰面前，恭敬的鞠了恭。

    再在直起身，他看向兀亖，本想解釋，兀亖卻抬起手打斷了他：“你該拜，無需解釋。”

    晨昱柏的話卡在嗓子眼兒里，又咽了下去。

    是的，他該拜。

    如今親眼看見邱先子的身體，他就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能夠神志清醒的站在，都是因為邱先子的那顆菩提石。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這種寶貝相信青城山，不，這世上都不會再有第二個了，相當(dāng)于自己被邱先子救了一命，這個恩情，鞠個躬是天經(jīng)地義，就算跪下叩拜也不過分。

    晨昱柏將那些白灰收好，小心的捧在手心，走到了洞外面，輕輕一揚，任灰飛揚。

    他想，邱先子前輩應(yīng)該也更喜歡這樣離開的方式吧，讓自己的身體融入這大地，這天空，這樹木，這空氣，自由自在的感受著這個世界，而不是沉悶的在地底下任由黑暗侵蝕自己。

    做完，晨昱柏拍了拍掌心，轉(zhuǎn)頭看向了兀亖。

    兀亖說：“你走吧?！?br/>
    “前輩？”晨昱柏蹙眉。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機緣，末法時代，這是我能夠找到的最后一塊凈土，我會在這里一直修煉，直到突破禁錮，飛升離開。”

    晨昱柏欲言又止。

    “你的人情我記下了，待我看完青城的典藏，自然會還給他們。就算幫你還上一部分欠下邱先子的人情?！?br/>
    晨昱柏面色輕松了起來，露出了淡淡的笑：“謝謝。待我解決完瑣碎的凡事，會來這里找前輩?！?br/>
    “隨你，不練忘塵，你想要解脫沒那么容易?！?br/>
    “……”晨昱柏?zé)o語，他知道這個黑衣兀亖有那個白衣兀亖的記憶，知道自己和子曜的糾纏，只是自己已經(jīng)決定放開手，又能有多難。

    兀亖見他臉色輕松，也不再解釋。在他看來，若是執(zhí)著是天下間最珍貴的品質(zhì)，那么偏執(zhí)，就是最可怕的劫難。

    晨昱柏離開了。

    只是在臨走前稍微耽擱了一會兒，兀亖傳授了他煉化法陣的口訣，讓他初步控制了這個小五行世界。得到了邱先子前輩菩提石的自己也是最適合煉化這個小五行世界的人選。

    從今以后，小五行世界封閉，外面的人進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來，自己要是回不來，兀亖就會一直在里面修煉，要不飛升，要不壽元結(jié)束，就這兩個選擇。

    最后，晨昱柏忍不住問了一句：“我，需要和左言說些什么嗎？”

    兀亖看他，眼底的情緒沒有一絲的波動：“無需?！?br/>
    晨昱柏心里沉了一下。

    自己能夠感受到左言對兀亖的依賴，也能夠感受到白衣兀亖對左言的在乎，可是在自己眼前，這個黑衣黑發(fā)的人，他的眼底只有冷漠。

    就像他說的，他修的無情道，從前、現(xiàn)在、未來，從未動情。

    ……

    離開青城山，回到b市，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晚上。

    雖然一來一回也不過耽擱了三天的時間，卻經(jīng)歷了太多的事，很多的疑惑都解開了，最主要，晨昱柏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有了退路。

    若是這世界容不下自己，若是對這個世界再無牽掛，自己至少還有個安全的地方回去，那里還有一個冰冰冷冷一門心思修仙看似冷漠實際上也不是那么糟糕的“好友”存在。

    那種有了歸處的感覺和迷茫不知所謂的狀態(tài)是完全兩回事，晨昱柏很慶幸自己這次和兀亖一起離開，就好像是找到了未來一樣，對“活著”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到了子曜入住的這家醫(yī)院，從窗戶鉆進去，晨昱柏就發(fā)現(xiàn)著屋里的氣氛很不對。

    子曜坐在病床上。

    左言站在床尾。

    兩人的面色都很不好，左言的眼睛瞪的很圓，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晨昱柏猶豫了一下，沒有出現(xiàn)在左言面前，而是走到了左言看不見的地方，聽了起來。

    子曜在沉默了一會后，沉聲說了一句：“我再問你一次，為什么我哥在青城山？那里究竟有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又不需要和我交代！想走就走想來就來！你是他弟弟你都不知道，你問我？究竟你是他弟還是我是他弟，他不愿意見你，你拿我撒什么氣！你捫心自問，是誰把事情做絕了，鬧到這個地步？所有人都見過你哥，怎么就你看不見你哥！擺明了誠心不想讓你看見！你就不能自覺一點？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老黏糊什么?。∥铱粗茧y受！”

    “別和我臭貧！你有什么立場在我和我哥的這件事上說三道四！他一直留在我身邊，好好的突然就走了！我就不信他沒點兒理由！你覺得不在乎，怎么樣都行，那是因為人在你心里不重要，你可以不需要知道他去了哪里，去那里干什么！可是我不行！牽腸掛肚，你懂嗎？這種感覺你懂嗎??？”

    這句話一下似乎一下戳到了左言的神經(jīng)，誰說他沒有在乎的人，沒有牽腸掛肚的人！只是，只是他之前連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莫名其妙的就開始惦記，不見面似乎的黯然神傷，見面時候的欣喜若狂，直到再被無視的手腳冰冷！

    他怎么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

    “我怎么不懂！我也想知道他們?nèi)ツ膬毫?！去青城山干什么了！你逼著我問什么啊！他們說飛就飛！說走就走！我不過兩條腿，我去哪兒追去??！連句話都沒交代，我特么不急啊我！”左言忍不住的抱怨了起來，一想著兀亖當(dāng)時都不看自己一眼，眼眶就有些紅了。

    晨子曜的臉色一下變得難看了：“他們？他們是誰？還有誰？”

    “能把柏叔帶走的！攔都攔不下的！你又看不見的！能是誰啊！另外一只鬼??！”左言也是崩潰了，叫嚷了起來。

    “另外一只鬼？還有？”

    “很奇怪似的！以為這世上就柏叔一只鬼呢？多了去了！比柏叔厲害的也多了去了！”

    “那鬼是誰？”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為什么帶我哥走？”

    “你問我問誰！”

    “你肯定認(rèn)識他，他是誰？說實話！”

    左言嘴巴張開，復(fù)又閉上，撇了撇嘴角：“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反正你也看不見他們?！?br/>
    看不見。

    看不見！

    又是看不見！

    這是晨子曜最大的痛，他瞪著左言的眼睛，瘋狂的表情在他臉上浮現(xiàn)。他撐著床，已經(jīng)準(zhǔn)備站起來了，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是內(nèi)心在蠢蠢欲動，似乎想要做點什么事情，才能夠安撫下這焦躁的內(nèi)心。

    可是，沒等他站起來，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是孫彬。

    孫彬這些天也瘦了一圈，進門像是沒看見劍拔弩張的兩人，直接說道：“泰華終于被找到了，以為躲回了老家都完事了，這團爛攤子，我不告得他傾家蕩產(chǎn)，我不信孫！”

    晨子曜凝聚的氣勢一散，撐起的手臂又軟了下來，重新坐回到了床上，將視線從左言身上收回，看向了孫彬。

    孫彬進了屋，超過左言，直接走到了床邊，說：“下周就是你哥的葬禮，你身體能行不？這次應(yīng)該會來很多的記者，你要做好準(zhǔn)備。怎么樣？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