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都想不到,在林菀心里,自己居然是個小肚雞腸,妒忌心很重的小人。
是啊。
若非自己小肚雞腸,當(dāng)年為何甘冒被抓槍斃的風(fēng)險,也要報復(fù)王金貴,替她出頭!
那兩頭豬何其無辜?
若非自己妒忌心太重,又為何把最好的全部給她?
別人穿的衣服都有補(bǔ)丁,她的衣服從未打過一個補(bǔ)丁。
別人飯都吃不飽,她卻經(jīng)常吃上白面饃饃。
是啊,是妒忌別人的老婆不能比自己老婆幸福!
“不,應(yīng)該再加一份虛榮,這才是真正的我。”陳江河笑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感情真的就像是一面鏡子,一旦破了,裂痕只會越來越大。
“陳江河,你不要無理取鬧了行嗎,算我求求你了行嗎?”
“行,不用求,全是我的錯都行?!?br/>
“你……”
林菀簡直氣炸了肺。
難道離了婚,真的只能變成仇人嗎?
“好了小菀,我們走吧,沒必要生這么大的氣?!?br/>
白蕭趁機(jī)裝起了好人,“我是男人,所以我很了解陳江河現(xiàn)在的心情,換做是我,和你這樣優(yōu)秀的老婆離婚,短時間內(nèi)我也接受不了?!?br/>
“我知道他接受不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可他也不能這樣說你啊?!绷州覛獾闹币а馈?br/>
陳江河要是有他一半明事理,自己何須這般丟人?
“好了好了,咱們走吧!”
白蕭高興的想跳腳,順勢勾住了林菀胳膊,拉著她就往外走。
陳江河無話可說,走了也好,他真沒時間,也沒心思和她糾纏。
而就在這時,幾個頭戴前進(jìn)帽,穿著風(fēng)大衣的年輕人走了進(jìn)來。
林菀和白蕭走在前,兩邊正好撞在了一塊。
“這不是白少爺嗎?好巧???”
那人說著話,一甩大衣雙襟,順勢將手插進(jìn)褲兜,也將里面的針織毛坎,襯衣領(lǐng)帶露了出來。
尤其是他的語氣,還透著幾分玩世不恭,調(diào)侃,甚至是嘲諷。
給人感覺就倆字,弄潮兒!
當(dāng)然,這里是貶義詞。
而這時,他的目光也落到了被白蕭勾住胳膊的林菀身上。
只是瞬間,他的眼睛都亮了,隨即變得火熱,貪婪。
“娘嘞,你特么艷福不淺啊,啥時候勾搭上了這么漂亮的小娘們?”他舔了下嘴角,伸手就要去挑林菀下巴。
林菀下意識地向后躲開,白蕭也上前擋住了對方,皺眉道:“張斌,你別亂來啊,林菀可是海州廣播站的播音員?!?br/>
“曹,跟我裝什么,老子這些年玩的播音員還少嗎?”張斌嗤笑一聲,身后的同伴也都跟著壞笑起來。
林菀瞬間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怒道:“你們有病吧?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找公安把你們?nèi)甲テ饋???br/>
“呦,這小娘們還挺烈,娘嘞,是我喜歡的類型。”張斌肆無忌憚,顯然有大依仗。
說話間,更是抬手指向了白蕭,“你,滾一邊去,我要請這位女同志去包間吃飯?!?br/>
“白蕭,不要搭理他們,我們走。”林菀拉住白蕭,低著頭便要離開。
可對方顯然不想放過他們。
張斌直接橫在了門口,另外幾個人也都快速分開,將他們團(tuán)團(tuán)圍在中間。
“斌哥請你吃飯,那是給你臉?!?br/>
“聽說過海州虎嗎?斌哥的爸爸就是虎爺,別給臉不要臉?!?br/>
見幾個小弟吆五喝六,張斌立刻挑了下眉,“你們怎么說話呢,別把女同志嚇住?!?br/>
說著,他臉上的笑容逐漸由囂張變得得意起來,甚至還透著一絲絲的威脅,“女同志,我只是請你吃個飯而已,不要把氣氛搞得那么僵嗎?放心,我不吃人,我只吃……你?!?br/>
聞言,白蕭興奮了。
海州虎的名頭雖然響,可這里可是國營大飯店,他料定張斌不敢動手。
那特娘的機(jī)會不就送上門了嗎?
先是幫了林菀一個大忙,如今再演一出英雄救美……
好么,他甚至想到了晚上林菀洗香香,躺在床上等著自己臨幸的場面。
一時間,躁動的雄激素直接撞了腦袋。
“張斌,我警告你,林菀是我的人,今天我在這,誰特么都動不了她!”
這一嗓子,直接戳穿了林菀最柔軟的內(nèi)心,感動瞬間襲遍了全身。
因為在事發(fā)的第一時間,她就本能地看向了陳江河。
可對方不僅沒有過來,反而站在一旁看戲一般。
兩相比較。
他確實太差勁了。
五年啊,整整五年,雖然離了婚,可自己遇上麻煩,身為男人,難道你不應(yīng)該先一步站出來嗎?
可他……沒有。
甚至沒有上前一步。
顯然見對方人多,嚇住了。
反倒是白蕭處處維護(hù)自己,肩負(fù)起了一個男人的擔(dān)當(dāng)。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啪的一聲脆響,將她拉回了現(xiàn)實。
白蕭捂著臉,難以置信。
他……張斌,居然敢動手?
啥時候這么勇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這里可是國營大飯店,在這里鬧事,難道就不怕被抓起來嗎?
“老子跟你拼了!”
緩過神來的白蕭,推開林菀便要擼袖子。
“你什么檔次,也敢跟我拼?”張斌嬉笑,只是一壓手指,早就虎視眈眈的同伴立刻沖上前,將人死死按住。
“啊,不要……你們想干什么?快把人放了……”林菀大喊。
“別傷了那位女同志?!?br/>
張斌笑著提醒了一句,沒辦法,現(xiàn)在的實力就是那么允許。
用他爸的話來說,兒子,以后怎么高興怎么來。
改開了,都能到明面上來了,干嘛還要夾著尾巴做人?
這些年在海州,花了那么多錢,養(yǎng)了那么多人,是時候有回報了。
大勢不可違,那就順應(yīng)大勢。
就比如現(xiàn)在,他爸剛得到消息,便讓自己過來當(dāng)送財童子。
地委要搞試點(diǎn),不是缺錢嗎?
周保國不是想要政績嗎?
好,自己給他送錢,送政績。
只要自己高興,別說一個小小的播音員,就是那個周保國的閨女,自己讓她趴桌上,她就不能扶椅子。
當(dāng)然,他也沒那么蠢,真讓人家堂堂周書紀(jì)的女兒去扶椅子。
來時他爸親自交代,一定要把事情辦漂亮,最好拿下周保國的女兒。
到那時,什么海州虎,過江龍,還傳什么龍爭虎斗……
啊呸!
以后海州的天都姓張,就那條小黑泥鰍還想和他們家斗,他配嗎?
至于怎么拿下周米,他其實早就想好了。
那就是拖。
拖到她無計可施。
拖到自己雪中送炭。
畢竟,放眼海州能拿出幾十萬的人就那幾個,都被嚇跑了。
所以,此刻的張斌不僅不急,反而要找個消遣解悶的事做。
還有什么是和林菀這樣的人間絕色,一起消遣解悶來的痛快?
而此刻,白蕭被幾個人架著,內(nèi)心慌得一比。
他本來想裝裝樣子,嚇住張斌。
可這王八蛋明顯吃藥來的,居然這么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