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安城。
幾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在夜幕的保護下,鬼鬼祟祟的進入一家庭院之中。
這家庭院看起來是一個富貴之家,院落三進三出,雖然裝飾不是很豪華,但卻非常精致,且充滿了時間的沉淀。
夜深人靜,庭院內(nèi)的主人已經(jīng)入睡,只有幾盞坐在房檐上,散發(fā)著羸弱的光亮。
幾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在庭院內(nèi)搜尋一圈,最終在井臺旁邊停留了下來。
隨后在幾人無聲的交流下,其中一人取出一枚瓷瓶,朝著水井滴入了一滴紫褐色的液體。
紫褐色的液體在暗淡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妖異,隨著液體落入水井之中。
井內(nèi)的水面上蕩起一波波漣漪,井中月影朦朧的妖艷。
待做完這一切之后,幾道黑衣蒙面的身影便靜悄悄的離開了井臺。
夜幕依然昏暗,庭院內(nèi)依然靜謐如常。
然而,在那幾道身影離開之后,一個同樣身黑衣蒙面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井臺旁。
他朝著水井內(nèi)望去,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爾后取來水桶,從井內(nèi)取出一桶水,裝了一瓷瓶的井水。
“這些家伙在搞什么?”
“下毒!”
“這家主人也不是什么人物,為何要在這里下毒?”
黑衣人環(huán)看周圍,自言自語道。
爾后,他又查看了一番,見沒有其他異常之處后,才離開了庭院。
離開庭院后,他繼續(xù)循著前面那些黑衣人的蹤跡追去,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他們居然在城內(nèi)很多庭院中的井水之中,都留下了一滴紫褐色的液體。
一直到黎明時分,那些黑衣人才停下來,隱藏在一家普通的民宅之中。
可也就是黎明時分,在他發(fā)現(xiàn)了那些黑衣人的隱匿之地時,他暴露了。
“什么人!”
一座普通的民宅中,一聲冷喝聲傳來。
正貼在墻角的黑衣人就聽到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傳來,來不及多想黑衣人立即抽身后撤。
下一刻,一道雪白的劍鋒從墻體內(nèi)貫穿而出,若是他稍慢一分,那這一劍就會在他身上留下一個窟窿。
“靠!”
黑衣人心中暗罵一聲,轉(zhuǎn)身就跑。
可是他剛剛轉(zhuǎn)身,就有十幾人從墻內(nèi)跳出來。
“站??!”
陰冷的喊聲讓黑衣人額頭上冷汗直冒,他立即朝著遠處的街道上跑去。
鏘??!
清脆的劍鳴聲響起。
長劍飛射,撲哧一聲,長劍直接刺入了黑衣人的肩膀上。
黑衣人逃竄的身形一個踉蹌,差點跌倒,但是他依然堅持的朝著街道逃竄。
“殺人了!”
快到街道的時候,黑衣人驟然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凄厲的喊聲打破了寂靜的黎明。
讓身后追擊的人皆是稍微停頓了片刻。
幾人相視一眼,其中一人冷聲說道:“走!”
下一刻,十幾人便消失在小巷之中。
而那黑衣人也穿過街道,進入狹窄的胡同中。
隨后,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在長街上響起,一隊身穿甲胄的士卒快步跑來。
“大人,沒有發(fā)現(xiàn)?”
“大人,這里有血跡!”
士卒在街道兩側(cè)的小巷里搜查著,驟然發(fā)現(xiàn)了落在地上的血跡。
領(lǐng)頭的旗官見此,臉色有些陰沉。
“該死,這些混蛋居然敢在我北安城內(nèi)動武!”
北安城是什么地方?
這可是京都四大護城之一。
城內(nèi)、城外駐扎著二十萬將士。
可是最近這段時間,每天晚上都有很多武者在城內(nèi)搞事情,讓他們這些巡夜的營兵感到非常憋屈。
敢在北安城內(nèi)搞事情的武者必然不是弱者,而對付這樣的武者對他們這些營兵來說,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特別這是在城內(nèi),到處都是民宅庭院,那些武者飛來飛去的,讓他們實在是難以緝拿。
“來人,立即將此事稟報給將軍!”
旗官也很無奈,只能先將此事向上稟報,至于接下來如何,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
京都西城。
秦威坐在宅院中的樹蔭下。
自見到陸公公之后,這幾天秦威都是深居簡出,時刻關(guān)注著皇城內(nèi)的反應。
幾天下來,在確定皇城內(nèi)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異常之后,秦威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這已經(jīng)說明陸公公并沒有將他的事情稟報給璃皇,也就意味著他與陸公公的結(jié)盟是有效的。
“陸公公解決了,下一步就是內(nèi)閣首輔季元晨!”
樹蔭下,秦威坐在搖椅上輕輕晃動著,他雙眸微閉,考慮著下一步計劃。
大璃朝堂文武并重,并沒有文重武輕的說法,但是在朝堂上,文官的聲音要比武官大一些。
特別是內(nèi)閣的地位要比都督府高一些,因為內(nèi)閣是璃皇的最高幕僚和決策機構(gòu),整個大璃所有的奏章,都由通政使司匯總,司禮監(jiān)呈報皇帝過目,再交到內(nèi)閣,內(nèi)閣負責草擬處理意見,再由司禮監(jiān)把意見呈報皇上批準。
因此內(nèi)閣對大璃所有的事務都有提議權(quán)和決策權(quán),單單是這一點,五軍都督府就無法比擬。
而作為內(nèi)閣首輔的季元晨更是朝堂上重中之重,雖無宰相之名,但有宰相之實。
若是未來秦威想要繼承皇位,那就必須得到季元晨的支持,沒有季元晨的支持,他就算是坐上了皇位,也會遭到文官的反噬。
不過對于如何拉攏季元晨,他心里早有定計。
季元晨可是還欠他一個人情。
“殿下,您要的東西已經(jīng)取來了!”
這時,小順子捧著一個木匣來到了秦威身旁,秦威站起身來,打開木匣。
木匣內(nèi)放著一副字畫,字畫中書寫著這個世界的一副名篇辭賦《武德賦》。
洋洋灑灑百余字,如群鴻戲海,舞鶴游天,筆力行云流水,讓人賞心悅目。
落款的是西園。
西園就是季元晨的筆名。
當初秦威在京都擔任鎮(zhèn)武司指揮使,在京都搞出了不少事情,甚至連成國公和大理寺卿江源都被他給收拾了,這讓朝堂上文武眾臣皆是恐慌不安。
為此季元晨就書寫了這副字,希望秦威能夠收斂一點。
當初秦威并沒有太過看重這份人情,就把這副字留在了王府之中,也沒想到今天居然會用上它。
欣賞了一下季元晨的墨寶之后,秦威想了想,取來筆墨書寫一封。
“將它們送到季元晨的府邸去。”
秦威吩咐道。
“喏!”
小順子應道。
等小順子離開后,秦威再次躺在了樹蔭下的搖椅上。
七月的京都有些燥熱,讓秦威都變得懶散的許多。
正當秦威想要偷個懶的時候,趙高卻悄然出現(xiàn)在院落中。
“拜見殿下!”
“坐!”
秦威頭也不抬的指了指旁邊的座椅,隨意的說道。
趙高坐下,輕聲說道:“殿下,我們在北安城查到了一些異常!”
“什么異常?”秦威扭頭看向他。
趙高說道:“我們發(fā)現(xiàn)有人在北安城內(nèi)四處下毒?!?br/>
秦威聞言,坐起身子來,“下毒?”
他沒有緊皺。
“嗯,他們在北安城內(nèi)很多民宅的井水中下毒。”趙高道。
“什么毒?”
“一種瘟毒!”
秦威眸中瞳孔猛地凝縮。
靠!
居然使用生化武器!
這特么的也太不講武德了。
瘟毒,也就是一種可以制造瘟疫的毒藥。
這個世界的丹藥理論非常的發(fā)達,比之前世地球上的中醫(yī)不知道強多少倍。
同樣,這個世界對毒藥的運用也非常頻繁,蒙汗藥之類的就不要說了,什么蠱毒、瘟毒、血毒等等,各種毒藥千奇百怪,恐怖至極。
如噬元丹、血煞丹之類的消耗自身潛力,提升修為的丹藥,其實也算是毒藥。
再如南蠻諸國之中,很多巫師擅長養(yǎng)蠱和蠱毒。
而南海諸島的很多人就擅長瘟毒。
“能不能抑制?”秦威有些緊張的問道。
瘟疫這玩意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若是京都周圍真的有瘟疫爆發(fā),那絕對是一場恐怖的災難。
京都城內(nèi)又百萬百姓,四大護城加起來,軍民也超過百萬,再加上京都周圍的縣城等等。
一旦瘟疫爆發(fā),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遭殃。
“殿下,羅網(wǎng)之中并沒有擅長醫(yī)毒的人?!壁w高道。
羅網(wǎng)內(nèi)部都是些殺手,讓他們用毒殺人還行,讓他們解毒那就有些白瞎了。
秦威站起身來,有些凝重的來回踱步起來。
這些混蛋居然用這種害人的手段,簡直就是可惡至極!
此時他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陣憤怒。
“先將此事告訴王安,讓王安告訴陸公公!”
“另外立即安排人去蜀州將左慈和李時珍找來!”
應對這種事還需要專業(yè)的人來才行。
大璃有太醫(yī)院,對這種事應該有經(jīng)驗,至于左慈和李時珍,只是以備不時之需。
若是太醫(yī)院不行,那就只能靠左慈和李時珍了。
“還有立即查清楚那些投毒人的來歷?!?br/>
“如果本王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逍遙島和南海的那些人做的?!?br/>
秦威臉色陰沉的說道。
這次逍遙島的人算是惹怒他了,這種制造瘟疫的手段讓他實在是難以接受。
“奴才遵命!”趙高躬身應道。
秦威點點頭,道:“讓左慈和李時珍盡快過來?!?br/>
“奴才明白!”
……
黃昏。
季元晨從皇城內(nèi)剛回到自家的府邸,就得到了管家的稟報。
“老爺,今天下午有人送來了一份信和一副字畫?!?br/>
“哦!是誰送來的?”
季元晨踏入正堂,隨意的問道。
“來人沒有說?!惫芗业馈?br/>
季元晨眉頭微皺,“為什么要收下?”
作為內(nèi)閣首輔,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給他送禮,但是他府上的所有人都是不允許收禮。
這事已經(jīng)是季府的規(guī)矩,管家應該不會輕易觸犯才對。
管家輕聲說道:“字畫是老爺?shù)哪珜?!?br/>
季元晨雙眸微瞇,神色越發(fā)的凝重。
這不是送禮!
這是在討要人情。
他送出的墨寶不少,但大部分人都不可能送回來,因為送回來也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唯有幾份墨寶是他欠下的人情,凡是送回來就代表著他要還人情了。
只是不知道這副墨寶是誰送回來的。
想到這,季元晨打開了桌上的木匣,展開里面的字畫。
《武德賦》!
他深吸一口氣,無奈的說道:“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他已經(jīng)知道這副字是誰送來的,因為他只送給一個人《武德賦》。
隨即他打開了信件,信中倒是沒有太多的內(nèi)容,幾句客套,幾句噓寒問暖的關(guān)心話語。
但是他看到信件的落款之后,臉上無奈的神色越發(fā)的濃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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