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庚子試手補天裂第三節(jié)洋務的成功

    渤?；さ恼粽羧丈嫌心抗捕茫貏e是二十萬擔粗鹽需求提出后，一下子震動了長蘆鹽商界。要知道，長蘆鹽引一年是四百萬擔左右的銷量，二十萬乍看之下似乎并不起眼，可這是覆蓋整個直隸、河南、京兆地區(qū)的產(chǎn)量，區(qū)區(qū)一個渤?；{著三個月折騰下來的精鹽，居然提出二十萬擔的需求，當真是不可小覷。

    更讓人琢磨不透的是，渤?；?jù)說兩個月后還要追加五十萬擔，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法力，需要這么大的量。但凌家叔侄言之鑿鑿，面上也看不出半點兒虛假。眾人半是驚嘆、半是困惑，但還是對可轉債熱衷了起來。別的不說，現(xiàn)在這二十萬的訂單，將來五十萬的訂單可是切切實實和可轉債聯(lián)系在一起呢，更何況，可轉債又不是平白無故的報效，那是針對開平的債務，如果連開平這樣的企業(yè)都靠不住，就沒有能靠得住的企業(yè)了。

    很多人還在觀望，想著等二個月后那五十萬擔訂單明確了再說，免得吃顆空心湯團。但有幾個鹽商已經(jīng)忍不住了，扭扭捏捏一共認購了十萬兩額度的可轉債，渤海化工當天就認購了他們出產(chǎn)的粗鹽，一下子就收了五萬擔的貨。這下一發(fā)不可收拾，一百萬兩的額度一下子一搶而光。雖然渤?；な遣澈；ぁ㈤_平局是開平局，兩者在產(chǎn)權上沒有丁點關系，但大家誰都不傻，凌天錫現(xiàn)管著開平局，又是渤?；さ闹饕蓶|，兩者間到底有沒有關系那是再明確不過了。

    以訂單換可轉債，當真是絕妙的想法。凌天錫眼看著白花花的銀子進來，開平的諸多難題便能迎刃而解，而答應給武衛(wèi)軍的報效以及給趙衡私下的贊助，亦能夠付諸實施

    唯獨周學熙接受的啟新洋灰廠無人問津，除了凌天錫一開始許諾的開平投資與凌家、趙衡個人投入的股份，居然沒有一個鹽商肯投錢進來，氣得他狠狠臭罵了一頓這幫毫無遠見的小人，但到了最后又無可奈何，剩下的八萬兩缺口，只能用自己多年的積蓄以及家中的支持才渡過難關。到股份最終確定的時候，開平局是啟新的大股東，有十萬兩銀子的股份，周學熙自己投了八萬，凌天錫個人投了三萬，趙衡投了兩萬，加起來正好二十三萬兩股份。重新恢復生產(chǎn)、維系正常運轉是足夠了，面對包含自己心血與銀子的啟新洋灰，周學熙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干出一個樣子來。

    渤?；Υ蛀}如此大的需求，一方面自然是為了推動開平可轉債的進行，另一方面也是自身產(chǎn)品線豐富的需要。繼精鹽之后，渤?；さ碾娊夥ù螳@成功，一個個電解槽全部建立了起來。在電解食鹽水溶液時，除按固定質(zhì)量比例同時產(chǎn)生氯氣和燒堿兩種聯(lián)產(chǎn)品外，氫氣、鹽酸、火柴等相繼研發(fā)成功，陸續(xù)上馬。渤海化工的產(chǎn)品線談不上有多少先進，卻全部是國內(nèi)所急需和奇缺的，特別是燒堿和鹽酸，原來大都數(shù)需要從洋行進口，價格高昂不說，時間還沒法保證。渤?；さ臋M空出世，一下子就解決了這個難題。各種食鹽衍生產(chǎn)品雖然沒有精鹽這么大的轟動效應，但依托于毋庸繳納鹽稅的利好，利潤高得出奇。此時的渤?；さ墓煞菘傤~亦達到了四十六萬兩之多，包括凌天錫、林天賜兄弟二十一萬兩，趙衡十四萬兩，高平川三萬兩，榮祿、李鴻章、周學熙各兩萬兩，梁士詒和郭廣隆各一萬兩。其中，榮祿的兩萬兩沒有自個出錢，是渤?；挠谐槿〉母晒?，其他人都是實打?qū)嵉赝度?。除趙衡整天叨咕的調(diào)味精粉尚未成功之外，各種鹽化工產(chǎn)品的利潤基本在七成以上，極少數(shù)的甚至超過兩倍。

    高平川擔任總經(jīng)理后基本上負責全國營銷，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物，原以為去關外那一趟已經(jīng)了不得的利潤，與化工生意一比較，才知道自己原來是井底之蛙——什么叫做暴利？渤海化工就是暴利，甚至于連推廣都不用做，只消把名聲打出去，單子源源不斷地而來，光是粗鹽訂單就已經(jīng)排到了三個月后。他原先還為凌云霜獅子大開口要七十萬擔粗鹽而擔心不已，生怕消化不了，要知道雖然長蘆鹽商已大大壓低了鹽價，但三擔粗鹽成本還是接近二兩銀子，沒有那么大的需求，光七十萬擔粗鹽的成本就能將渤?；ぱ退馈５F(xiàn)在看來，完全是杞人憂天，七十萬夠不夠管到年底還真不好說。

    伴隨著消化粗鹽的能力與日俱增，電力的瓶頸逐步顯現(xiàn)出來，擴充電力供應迫在眉睫。到這個當口，凌天錫不得不夸贊趙衡的先見之明。這個年輕人似乎把什么都想好了，遠在可轉債第一筆資金到位之前，他就提出要用在發(fā)電機組購置上。至于在勸說凌天錫接受開平局時，就有關于挖掘產(chǎn)業(yè)潛力、擴大煤炭銷量的說法，凌天錫當初還將信將疑，現(xiàn)在也逐一得到了印證：多發(fā)電、多制精鹽，到處都是用煤的地方，開平擴大銷量的希望不僅在于擴大市場，更在于發(fā)揮產(chǎn)業(yè)集中、戰(zhàn)略統(tǒng)籌的優(yōu)勢，更不必說目前唐山鋼鐵廠已初步成功，一旦要擴充生產(chǎn)規(guī)模，對焦炭的需求必然指日可待。

    原以為一百萬可轉債有點太多了，現(xiàn)在這么一撥拉，居然是使用得滿滿當當，一點兒都不浪費，無論是電力還是洋灰、無論是鋼鐵廠還是機器廠，到處都同樣需要投入巨額資金用于設備的擴充。只不過，原來籌錢是為了填補各個窟窿，現(xiàn)在是用銀子擴大生產(chǎn)與規(guī)模，看著蒸蒸日上的整個唐山洋務系統(tǒng)，凌天錫很有一番成就感，剛來開平時的忐忑與不安早已被拋諸腦后，剩下只有對未來的憧憬。

    對趙衡而言，就完全顧不上凌天錫的好心情了，距離會操的功夫只有一月有余，而先鋒營各方面的訓練，在他看來還是遠遠不夠，時間只能說實在太緊、太緊，遠遠不夠。

    但就在這樣緊張的當口，麻煩的事情一點兒都沒少。當天下午，趙衡正在和幾個隊官商量下一步練兵的法子，就有執(zhí)勤衛(wèi)兵跌跌撞撞前來通稟：“報……報告趙大人，門口有三……三個洋人來拜訪，指名道姓一定要……要見大人！”

    好不容易問清了原委，聽著衛(wèi)兵描繪的模樣，郭廣隆就忍不住笑了起來：“趙大人，洋女子找上門來了，你不能躲著不見吧？”

    “轟”地一聲，眾人全都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