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一番處理之后,遍體鱗傷的言老頭慘白著臉,堅決不肯跟兒子回家:“兒啊,就讓爹在醫(yī)院住幾天吧,萬一回去再出什么事呢,我覺得,你媳婦是不是給我下了什么詛咒,怎么這幾天我就這么倒霉呢?”
言家兒子想想媳婦對老爹的憎恨勁兒,心里也有點沒底,再想想老爹住在醫(yī)院也好,雖然多花點錢,但他可以趁機把女兒接回來住幾天。
“住院可以,我可沒時間給你陪床,還有,這是醫(yī)院,別犯你那老毛??!”
言老頭實在不想回家,家里除了兒子肯搭理他,媳婦根本就不到他跟前來,至于水靈靈的孫女兒,更是自從他犯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沒回家住過。
那個家有什么好的,哪像這兒,來來去去幫他換藥,處置傷口的,全都是年輕漂亮的小護士,現(xiàn)在他是病人,她們是護士,就應(yīng)該伺候著他,說不定,還能占點便宜呢。
心里打著主意,言老頭嘴上說得倒很好聽:“兒子,你爹都成這樣兒了,哪還有別的想法呀,我就想趕快把傷治好,回家里說不定還能幫幫你和媳婦呢?!?br/>
言家兒子心里嫌棄老爹,懶得在醫(yī)院陪護,咕噥一句“你別給我惹事就行了,誰指望你幫忙啊”,轉(zhuǎn)身走了。
兒子一走,言老頭立刻精神了,一雙賊眼四處打量,把病房里所有的女性看了個遍,最終目光還是定格在剛進來的一個護士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言家兒子就接到醫(yī)院的電話,讓他趕快去醫(yī)院一趟。
言家兒子以為自家老爹病情嚴(yán)重了,心里很有點不耐煩,念叨著死老頭子怎么這么不省心,還是勉勉強強地去了。
結(jié)果去了才知道,他那不省心的爹不是病情加重,而是管不住那雙賤手,又給他丟人了。
管床的醫(yī)生一臉無奈,跟言家兒子說了他爹干的好事,老頭子趁著人家護士給他換藥,對年輕的小護士動手動腳,嘴里還不干不凈的,兩個當(dāng)值的小護士都給他氣哭了。
夜班換了個中年護士,提前聽小護士說了病人的毛病,當(dāng)老頭故伎重施時,便打開了他的賤爪子,老頭子又罵又喊,撒潑耍賴,說護士虐待病人了,喊著要投訴,還撥打了病房墻上貼著的投訴電話。
好在同病房有病人和家屬看不慣,幫著說明情況,醫(yī)院醫(yī)政科判定投訴無效,中年護士沒被處罰。
但經(jīng)過這么一來,再也沒有護士敢來了,原本院方準(zhǔn)備抽調(diào)個男護士來護理言老頭的,可院里的男護士本來就稀缺,沒能調(diào)得過來。
而今天凌晨四五點鐘的時候,老頭子居然拖著受傷的腿,跑到鄰床女性陪護家屬的身邊,偷偷伸手去摸人家,那家屬嚇得半死,病房里其它的三名病人都不干了,跟院方要求調(diào)換病房,堅決不肯跟言老頭在一個病房里呆著。
醫(yī)生一張臉跟苦瓜一樣:“言同志,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醫(yī)院不能不幫你父親治療,但是,我們建議您或者全天二十四小時陪護,對病人的一言一行都負(fù)起責(zé)任來,如果做不到的話,那就……”
最后一句話醫(yī)生沒說出來,言家兒子卻是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你管不住你爹,那就出院吧,我們伺候不了這樣兒的病人。
言家兒子又氣又急,一時間真想豁出去不認(rèn)這爹了,親戚朋友愛說啥說啥去吧,可是想了又想,還是咬牙忍了下來。
他自然不可能在醫(yī)院二十四小時貼身陪護,跟醫(yī)生說了聲對不起,言家兒子直接去辦了出院手續(xù)。
進了病房,言家兒子把老爹從病床上拽起來,收拾東西拉著他就走。
言老頭才剛在醫(yī)院玩了一天,新鮮勁兒還沒過去呢,甩開兒子的手,堅決不肯跟他走:“你個忤逆不孝的東西,你爹的傷還沒好呢,你就不想掏錢了?我現(xiàn)在就給親戚和居委會打電話,讓他們知道你不孝順,你還要不要名聲了!”
言家兒子瞪著眼睛,也不管什么名聲不名聲了,攤上這么個爹,自家哪還有什么名聲可言:“隨你便吧,昨天我是怎么跟你說的?在醫(yī)院里老實點,別犯老毛病,你答應(yīng)得好好的,一回頭就又犯了!”
他把言老頭從病床上扯下來:“回家!別在外邊給我丟人!”
“就是!”旁邊一個陪床的病人家屬罵道:“把老牲口帶回去禍害你們自家人去,別放出來亂咬人!”
言家兒子怒火中燒地看回去,正想說什么,想起女兒直到現(xiàn)在都不肯回家住,自家爹禍害起人來確實是不分自家人和外人,不由得住了嘴,狠狠瞪那人一眼,強拉著自家老爹離開病房。
這一次倒沒有上次那么倒霉,兩人還算順當(dāng)?shù)鼗氐郊遥环垓v下來,到家時已經(jīng)是中午了。
好容易討人嫌的公爹不回來,言家媳婦趕緊做了一桌好吃的,把在學(xué)校寄宿的女兒接了回家,沒想到飯菜剛剛上桌,丈夫就把公爹給弄回來了。
老少三代一家四口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表情都是精彩紛呈。
首先作出反應(yīng)的是言老頭,死老頭子怒氣沖沖地抓起一個杯子摔在地上:“他媽的,你們趁著老子不在偷吃!”
言家的小女兒今年剛上高二,為了避免和老頭見面,平時根本不回家。
猛然見到曾經(jīng)給她造成極大心理陰影的爺爺,女孩子本來就在瑟瑟發(fā)抖,玻璃杯往地上一摔,砰的一聲巨響,聲音極為刺耳,女孩子這才回過神來,立刻哇的一聲大哭,轉(zhuǎn)身就跑出去了。
言家媳婦正在炒菜,一見女兒跑了,舉著鍋鏟急急忙忙追出去,丟下一句孩子要是有事,我跟你們沒完!
屋里只剩下父子倆,言老頭一屁股坐在桌邊,抓起筷子去夾菜:“讓她們跑,我就不信她們還真能跑得了!”
他抓起一只雞腿塞到嘴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言家兒子看看地上的碎玻璃,大敞著的屋門,再看看他爹嘴角邊流下來的油漬,忽然就歇斯底里地暴發(fā)了。
他一把掀翻了桌子,厲聲喊道:“吃,你還吃,你就不能省點心嗎?你看看這家都被你禍害成什么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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