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娘之所以能逃過那一劫,根本不是巧合,那一切都是慕容睿算計好的,目的無非就是要將你娘逼到絕境,這樣她才會乖乖的回到他的身邊……”
“你胡說!”她還未說完,便被慕容晴莞厲聲打斷,“就算那件事與我爹有關(guān),那也是先皇的指示,是先皇要對靖王爺趕盡殺絕,才下了那道旨意,不是我爹,不是的……”她不住的搖頭,然眼中卻有滾燙的淚水涌出,“你不是喚他義父么?為什么你要這般詆毀他,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不會是父親,不會的……那個男人已經(jīng)傷透了她的心,她不想連對他最后的一點親情也失去……
瞿紅萼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面上滿是哀戚之色,哂笑道:“先皇是想要靖王的命,可慕容睿在追查蕭瑀夜的下落時,意外發(fā)現(xiàn)了你們母女,才會慫恿那個昏庸的老皇帝做了那個荒唐的決定,但蕭瑀夜大難不死,追究下來,勢必要有一個人去承擔(dān)罪責(zé),而我爹便成了他們的替罪羔羊,因著對我爹的愧疚,慕容睿才收我做了義女,百般疼愛我,他以為我對那件事一無所知,對我信任有加,還讓我進(jìn)宮做他的眼線,監(jiān)視你的一舉一動,殊不知,我才是那個他最應(yīng)該防范的人!”她緩緩走近她,笑得愈發(fā)狂肆,“慕容晴莞,你知道我看到你和慕容晴語姐妹相殘的時候,心里有多開心么?這便是報應(yīng),慕容睿為一己之私害我爹殞命,上天也絕不會讓他好過,他費盡心機想要得到你娘,可到頭來得到的卻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別說了!”慕容晴莞再次打斷她,心已痛到極至,身體無助的靠在門框上,動了動嘴唇,卻已哽咽的說不出話來,那漫天火光的畫面再次浮現(xiàn)在眼前,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為那是夜哥哥帶給她的災(zāi)難,卻不曾想,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那個被她喚作父親的男人。
那一年的顛沛流離,那四處躲藏的悲苦日子,原來都是他為了逼迫娘親使出的手段。
她恨葉琳,因為是那個女人逼死了娘親,可她也清楚的知道,即使沒有那杯毒酒,娘親也活不長久。
娘親是醫(yī)者,可醫(yī)者也有屬于自己的無奈,醫(yī)人容易醫(yī)己難,醫(yī)身容易醫(yī)心難,在生下她之后,娘親就一直血虛體弱,只是為了她才苦撐著,如若不是迫不得已,娘親是決計不會將她送進(jìn)相府的。
她選擇將所有的恨都加諸在葉琳的身上,只是想要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理由,讓那強烈的恨意支撐著她一步步走下去。
可如今,她才知道,真正逼死娘親的人竟然是她的父親,是他將她們母女逼上了絕境。
“小姐……”晃神之際,瞿紅萼已到了她身前,剛要伸手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就那么一言不發(fā)的跑了出去……
直到那抹嬌小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后,瞿紅萼終是支撐不住的跪倒在地上,喃喃道:“對不起,小姐,恨他吧,只有你恨他了,你才不會在為他做傻事,那個家族根本不值得你付出?!?br/>
坐在琉璃鏡前,掌心握著那串由十八顆碧玉玲瓏珠串成的手鏈,那如雨后冬青般碧亮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么多年了,原來一直是她在誤會夜哥哥,他定是知道的,只是怕她會因那殘忍的真相而難過,才一直隱忍著不說。
他處處為她著想,可她卻一再的傷他的心,這輩子,她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夜哥哥了,一想到這里,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涌了出來,大顆大顆的滴落在那晶瑩飽滿的碧玉玲瓏珠上。
而門卻在此時被人推開了,她慌忙抹去臉上的淚水,轉(zhuǎn)頭看向門口,正瞧見冷月走了進(jìn)來,臂彎里還抱著個毛茸茸的小東西。
許是感應(yīng)到了她的氣息,那小家伙掙扎著探出淺黃褐色的小腦袋,睜著圓溜溜的大眼尋覓著主人的身影。
冷月緩步走近她,面無表情的將洋洋抱到她腿上,便再次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去。
“悅,等一下……”慕容晴莞一手?jǐn)堉笱螅皇肿プ±湓碌囊滦?,急道:“你……是不是很討厭我……?br/>
冷月回轉(zhuǎn)過身,輕輕掰開她扯著她衣袖的小手,漠然道:“娘娘說的什么話?冷月是娘娘的暗衛(wèi),怎么可能討厭娘娘?”
“是因為夜哥哥,對不對?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一直在耽誤夜哥哥,我……”
“你以為就只是因為表哥么?你以為你辜負(fù)的人就只有表哥一個么?”冷月忍不住沖她吼道,卻在話出口之后,后悔不已,她答應(yīng)過那個人不會說出來的,可這一刻,她還是沒能忍住。
“還有……誰?”慕容晴莞愕然的看著她,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冷月看了她許久,不答反問道:“你可還記得韓大哥?”
韓大哥?慕容晴莞心口倏然抽緊,“他不是去了夜哥哥的封地嗎?”在靖王府的時候,夜哥哥告訴她,韓大哥傷好之后就去了儇城,難道說,他的傷根本沒有好嗎?
“那是他讓表哥跟你這樣說的,蘇暖暖,你知道嗎?在這個世間,除了表哥以外,韓大哥便是我最親的人了,可為什么我所在乎的兩個人,一個因你而至今未娶,另一個因你而……丟了性命……”
“他……死了……”慕容晴莞豁然起身,震驚的看著那個一貫冷漠堅強的女子,她的眼中隱約有淚光閃過,儼然失了平素的隱忍沉靜。
“他傷的太重,昏迷了大半年的時間,醒來之后,身體的器官都已經(jīng)衰竭,就只撐了一個多月就不行了,臨死的時候,他唯一牽掛的人竟然是你,他怕你會因他的死而內(nèi)疚,特意囑托表哥,不要告訴你他已經(jīng)不在了,就讓你以為他還在一個你看不到的地方好好的活著?!?br/>
“為什么不給他服用玉指汀蘭,夜哥哥不是已經(jīng)拿到那味藥了嗎?”慕容晴莞控制不住的吼道,心口愈發(fā)絞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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