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RED一行人在第一天表演賽里發(fā)揮出色, 四排賽前, 整隊情緒都很穩(wěn)定。
吳聊作為波士頓半個土著, 一手包辦了大家除去訓練比賽之外的所有行程,帶著一隊人把當地好吃的餐廳全都嘗了一遍。
波士頓臨海,海鮮是特色, 小七每天大魚大蝦的吃不太習慣,在飯桌上幽幽嘆了口氣:“聊哥,下回還是帶我們去吃中餐。我覺得出來打一周比賽, 人都胖了一圈。”
“美女, 特意給你點的沙拉?!眳橇耐七^去一碟生菜西紅柿拼盤。
“我又不是兔子!”
夏天倒是沉迷海鮮,不可自拔, 特別是對新英格蘭特產der情有獨鐘,抱著一碗蛤蜊濃湯心滿意足:“湯里的蘑菇好好吃?!?br/>
吳聊低笑:“喜歡吃蘑菇哦?”
夏天沒聽出蘑菇的引申義, 一臉幸福地點了點頭:“嗯!”
“我感覺全明星平均水平比不上PGI,”胖爺啃著一根龍蝦卷, 滿腦子想的都還是今天的表演賽,“有幾個隊伍說實話挺不能打的,忽然讓我看到了咱們四排的希望。”
吳聊不以為然:“你這不是說廢話么, 機制問題, 它按照國籍配比,美國那么多選手只能來四個,德國那一共才多少選手也必須來四個。高手的配比完全就是不均勻的。反正第一屆全明星嘛,估計也是在摸索賽制。”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湯里挑出幾顆蘑菇粒, 放在勺子上,探去夏天唇邊:“來,喂你吃蘑菇?!?br/>
夏天眼睛一亮,但還是扭扭捏捏地往邊上一躲:“我碗里還有,你留著自己吃?!?br/>
“我最討厭吃蘑菇了,每次湯里都剩下的?!眳橇暮宓?,“你吃了就剛好不浪費?!?br/>
夏天將信將疑地看了吳聊一眼,但最后還是受不住美食的誘惑,一口把蘑菇吃干凈了,還伸出小紅舌頭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拿勺子的人看在眼里,樂在心里,活像一只偷腥成功的貓。
與此同時,餐桌對面,小七忽然對雪白的天花板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而胖爺和自己手中的龍蝦卷大眼瞪小眼,活活瞪成一雙對雞眼。
第二天,全明星的積分賽正式打響。
波士頓ion附近的場館人山人海,場館的正上方,懸掛著四塊巨大的轉播屏幕,依次面向東南西北四片觀眾席。二十座四個機位一組的小隔間在場館正中以四乘五方正擺開。小隔間頂上亮著數字屏,觀眾從上往下俯視的時候,隊名以及存活狀態(tài)一目了然。
在大屏幕上放完全明星宣傳視頻后,依次又放起了戰(zhàn)隊介紹。八十名來自二十個不同國家的隊員們按照順序魚貫入場。
其實PUBG的很多比賽,由于場地有限、參賽選手眾多等原因,都是沒有現場觀眾的。雖然選手們都有隔音耳機,但有觀眾和沒觀眾的局,體驗完全不同。
上場之前,吳聊湊到夏天耳邊,輕聲問道:“之前打過這么多觀眾的比賽沒有?”他的聲音幾乎淹沒于場館爆發(fā)出的歡呼聲中。
夏天搖頭:“沒有。”
PGI那場也是有觀眾的,但或許是受制于丹麥人少,再加上各種各樣的簽證問題,今年PGI到現場的觀眾并不算太多,遠不及去年澳大利亞悉尼場的盛況。但美國人多,場館又大,再加上東部有大量留學生,全明星四排賽那兩天,幾乎座無虛席。
吳聊笑道:“緊不緊張?”
夏天在選手入口處環(huán)視了一圈場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但等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眸底深深,只剩下一片波瀾不驚的平靜:“不緊張。那些人,都與我無關。”
眼花繚亂的人群,震耳欲聾的呼聲,那些都與他無關。紛雜退去,在夏天的世界里,眼前的道路異常明確而清晰——他在這頭,而冠軍,在那頭。
這個時候,中國隊戰(zhàn)隊視頻在大屏幕上亮起,RED四人輕輕地對了一下拳頭,在引導員的指示下,轉身走進了場地正中變幻的光影之中。
或許,每一場比賽無論輸贏,都是成長。
從最開始緊張得手指僵硬,到后來興奮得心動過速,再到現在心無旁騖的平靜,就連夏天自己都詫異幾場大賽下來心態(tài)的變化。這一次,當他在機位前坐下來的時候,就連心跳都沒比平時快上半拍。
他甚至還轉過身,目光越過吳聊肩頭,帶著耳機對觀眾席上瘋狂揮舞的五星紅旗笑著揮了揮手,引得那里又爆發(fā)出一陣尖叫——中國人一直是美國留學生里的中堅力量,光粉絲后援團就包了一大塊觀眾席。
第一局,Z城飛L港的航線。
由于這是十二場比賽里的第一場,大家落點都充滿了試探的意味,一般不會過早和人發(fā)生沖突。二十支隊伍在地圖上分散開,各自宣告“落地點”的所屬權。
RED是等到航線尾巴才跳出去的。終點同時跳了四支隊,一支直下L港,一支高飄N港,小七高飄看哨,其余三人飛了核電站北邊大倉,還有一隊落了核電站南部海邊。
原本那隊還打算和RED搶一搶核電站這塊肥肉,但一位澳大利亞隊員剛落地,這才只撿到一把小破手槍,就被離航線更近而提前落地的吳聊機瞄M4穿窗子彈打中了屁股。
距離太遠,傷害不足,但成功起到了威懾作用,澳大利亞隊果斷開車向西退回M城。
打擾了,打擾了。
核電站幾乎位于地圖的最東邊,然而,連續(xù)兩場,第一個圈都刷在了最西邊,中心在Gatka附近(友情國人發(fā)音:gay卡)。
于是,第三場開局的時候,胖爺忍不住暴躁了:“要不這把我們換個地方跳?!最好中心一點,這樣第一個圈怎么偏我們都不會離太遠?!?br/>
“我估計中心區(qū)域,大的資源點基本都被占了,”小七猶豫道,“我們這么直接過去肯定要打架,萬一減員豈不是很尷尬?”
夏天也不想“搬家”,心懷僥幸:“別?這都連著兩個圈刷在西邊了,下一個說不定就刷回我們家了呢?還是老老實實蹲核電站?!?br/>
吳聊冷笑:“跳哪都一樣,跳哪不刷哪。你們這幫非酋心里都沒點B數的嗎?”
“扯犢子,我和IB打的時候,運氣一直很好的?!毙∑哒f的是實話。
“就是,吳聊你別太過分了啊,這到底是誰非?。?!我和自家戰(zhàn)隊打的時候,從來沒有這么——”
胖爺話音未落,第三局,一個對角線天譴圈,正中直接刷在了西北角G港上城區(qū)。
夏天:“……”
胖爺:“我要報警了。”
吳聊:“我感覺自己被針對了?!?br/>
小七:“咋比隔壁北非的兄弟們還要非……”
夏天想了想:“話說回來,我覺得比賽局第一個圈總是刷得很偏,但平時正常打的時候,會相對中間一點?!?br/>
“不,它不偏,寶貝兒。”吳聊打開地圖,心累地開始計劃跑毒路線,“它只是永遠都離你很遠?!?br/>
倒不是說天譴圈就一定會怎么樣,但的確在路上會有更大幾率遇到攔路的人,所以會消耗更多的彈藥以及補給。意外翻車不說,通常還來不及舔包,勸架的人就從屁股后面摸了過來。
連續(xù)三場,RED都在九九八十一難的進圈途中止步前十。
第一局,三隊混戰(zhàn)RED殘血險勝,卻被坐山觀虎斗的老陰逼抄了底。
第二局,進圈路上夏天高速開著車,卻被大佬甩狙擊倒,交火沒了兩個,最后吳聊勉為其難茍進決賽圈,死于寡不敵眾,拿了個第五。
第三局,進圈時間太晚,房區(qū)都被占領了,一隊人成了大平原上的活靶子。
開局不利,后面幾場的壓力難免就大了起來。
第四局的時候,不知道是系統(tǒng)處理了胖爺的報警,還是RED終于時來運轉,第一個圈竟然刷在了東南角。比賽開始至今第一次,RED不需要開局就跑毒。
四個人受寵若驚,甚至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小七:“我這搜完了!咱們接下來去哪?”
吳聊:“這個圈我們位置很好啊,目測第二個圈都不用跑?!?br/>
夏天:“那我們就蹲這兒?還是去圈邊找點架打?”
胖爺:“不用跑毒好寂寞……”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南邊的海域上,一架運輸機轟隆飛過,天上緩緩掉落了一個空投包。
全明星比賽改變了空投機制,每個大箱子里都會配備極品武器、三級防具、十五倍鏡以及吉利服或者特殊藥品,像正式服里那種只有一把Kar98和子彈的垃圾空投是不會出現的。
這才給了大家一個追逐夢想的理由。
于是,呆在圈里長蘑菇的RED小分隊躁動了。
“AWM,這個空投箱子里有AWM!誰撿到這個可就賺了??!”開著上帝視角的解說員頓時激動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箱子都里有些什么,“現在空投剛好飄在海上,海邊其實有三個隊伍都離箱子不太遠!M港的澳大利亞隊,N港的英國隊,哦,還有我們的中國隊,從小點移動的情況上來看,似乎都對這個空投有點想法??!”
“大家可能都在想,誒?反正我們不需要跑毒,不如舔個空投碰碰運氣?!迸庹f接過話茬,“不過,這邊英國隊在圈的邊緣,下一個圈大概率還是要過河的,走橋又太危險,不如開船順手抽個獎?!?br/>
空投落下時RED的站位是一豎排列開的。吳聊和胖爺站位偏南,小七在中間,夏天最北,也是離海邊最遠的。
吳聊第一時間沖下去找船了:“夏天你有狙和鏡嗎?”
夏天嘆了口氣:“SKS,四倍?!?br/>
一個可憐巴巴的低配狙擊手。
“一會兒過來幫我架著?!眳橇恼f著就跳上一艘游艇。
遠遠的海平面上,他已經看到對面N港也來船了。吳聊忍不住催道:“胖胖,你快點?!?br/>
考慮到駕駛座是不能在海上開槍的,吳聊覺得自己還需要一個副駕。但胖爺還沒有跑到,M港那邊的子彈卻先到了。
胖爺一下子被打掉半血,連忙找了個掩體躲了起來,罵道:“這里也有一隊?!?br/>
既然RED這邊陣型都已經拉開了,吳聊也不想讓N港那邊過來的人白撿了便宜:“小七胖爺幫我盯住M港,我先走了。夏天快來?!?br/>
吳聊以最快的速度將船開了出去,在離對面船只更近的時候,吳聊從駕駛座切去了副駕駛,想都沒想就端起AKM直接開火,結果,竟然還莫名其妙地掃倒一個。
——嗯?老子槍法這么準?
兩個高速移動靶,他怎么毫不費勁地就掃倒一個……幾乎就是在吳聊產生疑問的那一瞬間,他忽然看清楚了對面的船,鬼哭狼嚎地叫了起來:“我操,對面船上尼瑪有四個人,我才——”
他才一個人。
舔空投這種在邊緣試探的事情,怎么會有人一整隊過來?!
而至于N港那邊,海岸線是平整的金色沙灘,沒有什么可以架槍的地方。再加上大家本來就都要過河,載具數量有限,所以一整隊人都坐在了一艘船上。
“這還打個蛇皮??!”
雖然吳聊嘴里喊得兇,但手上絲毫不見慌亂,直接一頭扎進水里。他將船往自己身前一橫,當做掩體,N港隊伍的子彈幾乎是在瞬間就噼里啪啦地打在了船上。
雖然游泳狀態(tài)不能開槍,但如果角色潛下水去,在肺部氣體用完之前,就會處于一個不會被傷害的“無敵”狀態(tài)。一個角色隨時都可以埋頭潛下去,像吳聊這種浮浮潛潛地茍著的,很難被打到。
對峙十幾秒依然毫發(fā)無傷的吳聊,偶爾還能爬到船屁股上去騷擾一槍。
他吳聊舔不到的空投,誰都別想舔到。
不過,英國隊也不是傻子,顯然是看準了自己三對一的優(yōu)勢,有恃無恐地直接把船開了過來,打算將人就地處決。
遠距離太難打到換氣的腦袋了。
“別怕,”這個時候,吳聊背后懸崖邊的夏天剛剛就位,他躲進了一個凹進去的石槽里,從外看來,很難被發(fā)現。在N港隊的船只靠近吳聊之前,他及時地往那片水域上盲掃了一排子彈,雖然誰都沒打到,但起了足夠的警示作用,英國隊頓時又改變了航線。
而夏天這里剛好有一塊突出來的巖石擋住了槍口,他又看不到N港的船了。但他若是再往前走一步,又會從巖壁上滑下去,失去高點優(yōu)勢:“對不起,我這里視角不太好?!?br/>
吳聊見敵軍船上端著槍的人改變了自己所看的方向,似乎是往懸崖區(qū)開鏡尋找隱藏的狙擊點了。FPP視角有限,必然顧此失彼,吳聊立馬又跳上了自己的船,往夏天方向開去:“我?guī)湍惆讶艘^去。”
果不其然,子彈又噼里啪啦地往他船上招呼了過來。
吳聊S形地在海上扭著,瘋狂地在幾個不同座位之間切換,切換的瞬間還不忘轉身補上幾槍,他手速以及調整鏡頭的速度,幾乎都爆到了人類極限。
但由于這是兩隊高速移動的船體,雙方命中率都非常的低。
不管是吳聊,還是Adam。
于此同時,M港小七胖爺二拖四,槍聲也正響得火熱。
胖爺在擊倒了地方一個人之后,不小心也被對方隊友擊倒了。
“能不能救,能不能救?!”胖爺一邊爬著,一邊試圖去找掩體。
小七:“我這里被架住了,動不了?,F在我又看不到目標了?!?br/>
而夏天的狙擊鏡一直死死地盯在海上:“救不了,你聊他快死了?!?br/>
“操,那就獻祭我!兄弟們,記得替我報仇啊——”胖爺哀嚎著,又故意離開掩體,往M港方向爬去。
很快就被人補死了。
而對方也因此暴露了位置,小七成功捕捉到了剛才房區(qū)窗戶里亮起的火光,轉頭就是一頓壓槍,擊倒了澳大利亞隊一名成員。
這個時候,第二個圈又刷新了,中心在監(jiān)獄那邊。
M城那隊似乎無心與人繼續(xù)對峙,小七追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已經是剩下兩人拋棄隊友開車離開的背影。
小七罵了一句:“沒情沒意的東西!”順便補死了自己方才擊倒的玩家。
而海上,吳聊成功將敵方船只帶進了夏天有把握的射擊范圍,又跳進海里茍了起來。
終于,夏天找好了視角。
他對準英國隊在海上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的船,預判甩狙SKS兩連發(fā),擊倒了船上的副駕駛位。
是Adam!
夏天心下一喜,但他立馬將鏡頭對準了船上的另外一個人。而這個時候,英國隊早就放棄了茍在水毫無殺傷力的吳聊,迫不及待地開始尋找這個狙擊手了。
就在對方終于發(fā)現他的瞬間,夏天也已經在心里默算好了距離,又是SKS兩連發(fā),將船上最后一個非駕駛位擊倒進了水里。
彈無虛發(fā)。
英國隊開船的小朋友直接秒慫,學著吳聊的樣子一頭跳進海里,當水鬼去了。
夏天在巖石上從容不迫地給自己填滿了彈夾:“嗯?都不夸夸我?”
“夏天牛批!”吳聊吹了一聲口哨,爬回自己的船上,對著N港船只就是一頓掃射。
英國隊最后一只水鬼死于船只爆炸,他那三個被擊倒進海里的隊友們也同時死亡。
屏幕上連著跳了擊殺。
胖爺對著【NW_Summer 使用SKS 擊殺了 】“呸”了一聲:“還什么‘中國沒有FPS選手’,可把你給牛逼壞了。”
海上一場血雨腥風之后,RED還剩三人,收下六個人頭和一個空投。
吳聊上前一摸空投箱,頓時樂了:“喲,這把歐氣十足啊,看來以后我們要多多獻祭胖胖了?!?br/>
他在隊員的歡呼聲中上了岸,二話不說地在夏天身邊扔了一把AWM,以及箱子里的狙擊手三件套——倍鏡、防具、吉利服。
“拿去,夸你。”
之前網上總有人說,雙排的時候吳聊把98K讓給夏天是作秀。而此時此刻,吳聊在全明星的總決賽場上,直接讓了一把狙擊手的終極夢想。
就連夏天都愣住了。
剛才讓他架槍,單純只是因為他離海邊最遠,而站點更加偏南的吳聊直接下海,是為了第一時間搶空投。
之前他們說好了,表演賽擊殺第一打狙位。正常情況下,狙位是吳聊。
所以,他讓的不僅僅是一套裝備。
而是狙位。
最起碼,這一場的狙位。
“快拿啊。”吳聊輕笑,“下個圈還要搶山頭呢?!?br/>
夏天不再猶豫,直接撿起了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就連謝謝都沒說一聲。
一聲“謝謝”太蒼白,槍口下的戰(zhàn)績才是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