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降周秀英?”孫如僅、溫常勇驚愕的望著馮儒彬。
摳了摳耳朵,似乎在等待馮儒彬的二次重復(fù)。
收起韓金甲的來信,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臉淡然的喊來王大柱……
“啪”揮手狠狠甩了王大柱一個大趔趄
捂著臉,王大柱一臉哭腔道“少爺,你怎么又打我?”
“讓你偷吃!”馮儒彬舉起滿封雞腿味的信,在王大柱的面前抖了兩抖。
“少爺,不是您說要和他們打好關(guān)系得嘛,這世上還有比雞腿更好的嗎?”王大柱委屈的都快能擠出水了。
擺了擺手,馮儒彬看向在一旁研究信的孫如僅和溫常勇兩人。
“兄長,這周秀英與清軍有著殺父之仇,縱使受點委屈,投降也……”孫如僅舔著嘴唇,道。
“三弟,你這句話恰恰說反了!”馮儒彬咧開嘴,露出還算整齊的牙齒。
“說反了?”孫如僅癡癡的望向馮儒彬。
馮儒彬眼中洋溢出興奮的閃光,緩緩道“殺父之仇不能算是‘受點委屈’吧?”
“你是說?”孫如僅、溫常勇齊刷刷的盯著馮儒彬。
“具體有誰參與,目前還不好判斷,但至少劉麗川肯定參與其中”說話間,馮儒彬接回韓金甲的信,在信中又指出一個名字道“還有他!”
“……”溫常勇與孫如僅兩人眼睛睜的更大了。
……………………
午夜的上海異常寂靜,很難與一百五十余年后的熱鬧繁華聯(lián)系起來。
馮儒彬、孫如僅還有狗腿子王大柱三人在夜幕的掩護(hù)下隱著身形自租界而出。
馮儒彬此次出來是見一個人,一個素未謀面的死人。
當(dāng)然,他現(xiàn)在還不是,但是馮儒彬有自信,他活不過今晚!
“兄長,僅憑他的一封信,我們就這么貿(mào)貿(mào)然的與他見面,會不會太冒險了?”孫如僅在馮儒彬身旁憂慮的提醒道“其實我和大柱兄弟去見他就夠了!”
“是啊,是啊”王大柱也借此勸解馮儒彬,道“要是老爺知道,一定把您的腿打斷!”
“滾!我爹把我腿打斷干什么!”馮儒彬斜眼瞪著旁邊忽隱忽現(xiàn)的王大柱,道。
“哎,少爺,您想,腿斷了是不是就來不了?”王大柱的聲音中滿是篤定。
“就算您來,也不用帶上我,大柱我還想……”王大柱繼續(xù)念經(jīng)。
“這奴才,看來以后得多打!”馮儒彬嘆息。
雖然此次會面很危險,但是馮儒彬也不是沒有做任何的準(zhǔn)備。
約定的見面地點在洋人控制邊界與小刀會起義軍控制線的交界處,就算最后有什么危險,自己也會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摸了摸衣袖中硬邦邦的家伙,馮儒彬心中的底氣愈加充盈。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危難之時自有人從天而降護(hù)自己一行三人的安。而且此人……
溫常勇和華爾領(lǐng)著自己的兄弟們在后面給自己壓陣,這若干層保險自然讓馮儒彬的心穩(wěn)若泰山。
上海城本就不大,洋人控制的區(qū)域其實也只是沿海的狹長地帶,不消半個時辰,馮儒彬一行三人便到了約定的地點。
這是上海縣原本一個不起眼的村落,可自從小刀會進(jìn)占上海后,這個幾近被上海城富豪們遺忘的小村落彈進(jìn)他們的視線之中。
作為上海的租界與小刀會起義軍心照不宣的停火界限,雖說自周立春死后已經(jīng)有半年的時間沒有爆發(fā)過沖突,可是馮儒彬知道雙方都沒有放棄對彼此的偵查與試探。
寂靜不一定安,暗藏殺機(jī)之處往往靜的讓人心碎。
馮儒彬踹了一腳王大柱,示意他前面帶路,讓孫如僅走在中間而自己則負(fù)責(zé)后面策援。
王大柱至少也是個敢拎著斧頭和人拼命的主兒,馮儒彬至少還可以狂飆回去報信,而孫如僅一介書生,百無一用,他的作用幾乎可以忽略。
可這種爾虞我詐的場景孫如僅必須要參與而且必須在里面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因為這樣的事情早晚他要獨自處理!
今晚他就是馮儒彬,而馮儒彬自己就是他孫亦何!
“三弟,進(jìn)去后記住按照我教你說的話來說,至于他要是問其他的,你……”馮儒彬見已經(jīng)靠近約定的地點,小聲提醒著。
“我相信你能應(yīng)付的來!”馮儒彬嘴角微翹,一眼信任的語氣道。
“嗯!”孫如僅長吁一口氣,靜下心來,挺胸隨著王大柱進(jìn)了屋內(nèi)。
屋子不大,漆黑的夜幕下一盞油燈發(fā)出淡黃色的光芒,將屋子的一角影射著冷凄凄的陰影來。
馮儒彬看到,在搖曳的火光中,一個幽深的身影端坐在桌旁。
霧黑的光暈讓馮儒彬幾人看不清那人的長相。
殘破的桌子旁還有一個隱約的身影站在一旁。
馮儒彬知道,那人是保鏢。就是主人呼和一聲就能奮不顧身將來人撕成碎片的那種狠人。
“我來了”孫如僅朝著幽深的身影道。
“周立春的死,真的是小刀會內(nèi)部人干的?”幽深的身影用手叩擊著桌面,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是!我懷疑是劉麗川!”孫如僅沉默須臾,繼續(xù)道。
“哦?何以見得?”冷幽幽的聲音再次傳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孫如僅語氣堅定道。
“啊,哈哈”那人戲謔的笑道“原來是猜測??!你的想法倒是讓我很驚訝!”
“如果我說,你們內(nèi)部有我的細(xì)作呢?”孫如僅擺了擺手,一臉自信道。
“什么??。?!”那人騰的起身,略微臃腫的身影在火光在搖曳的有些……迷離。
“韓三甲你認(rèn)識吧?”孫如僅心頭一震,強(qiáng)做鎮(zhèn)定道。
“韓三甲?”不可思議的語氣傳來。
“將軍,我就說那小雜碎不是善茬,果然是清妖派來的細(xì)作!周秀英那娘們還護(hù)著他!”站在一旁的保鏢忍不住搭話道。
“嗯?”幽深人影似乎不滿意保鏢搭話,咦了一聲,繼續(xù)道“這么說你們已經(jīng)得到周立春之死的真相了?”
“是啊,周立春還真是福薄,被自己過過命的兄弟和最得力的下屬聯(lián)手害了性命!”孫如僅面色好看起來,信心也逐漸涌上心頭!
“一派胡言!本將對周元帥是忠心耿耿,怎么會聯(lián)合外人害他性命!”聲音很急切,能聽得出是急于辯解的模樣。
“既是不相干,那你為什么今天會來呢?”孫如僅眼神灼灼的盯著黑影道。
“因為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得死!”黑暗中那人冷峻的聲音道“馮儒彬你很聰明,可是過于自信了!今兒,你們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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