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莫里亞蒂很想將之前的檢討書狠狠地甩在海倫臉上。
但是想想那樣太不符合他溫柔成熟的教授人設(shè)了,他還是艱難的放棄了這個誘人的舉動。
沒錯,就算是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犯罪頭子,可是莫里亞蒂教授在遇見海倫前也還是一個英倫紳士,絕對不會對女士做出這樣沒禮貌的粗俗舉動來。
然而現(xiàn)在,他僅僅只是考慮到不能崩壞人設(shè),全然沒想過這個舉動太不紳士了。
或者說,他現(xiàn)在潛意識里都將海倫劃出需要紳士對待的女士范圍了。
明明是如此嬌軟,怯弱,甚至是美得堪稱驚心動魄的少女,可是相處過后海倫就是能夠讓人面對她生不起絲毫憐愛之情來,這也算是一種本事。
海倫的檢討書并沒有什么華麗的辭藻,一如她平時的話語,簡潔明了,可是態(tài)度卻真摯誠懇,這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然而,她承認錯誤很誠心,道歉也很誠懇,可是她從未改正過,從未!
“你明明微積分,線性代數(shù)和概率統(tǒng)計都學(xué)得很好,遙遙領(lǐng)先,為什么數(shù)學(xué)建模就只能考成這個樣子?”
不提那糟心的檢討了,莫里亞蒂教授現(xiàn)在想將那張數(shù)學(xué)試卷扔到海倫臉上。
就算是年少之時因為孱弱單薄的體格和過于無害單純的臉蛋,讓他受到了學(xué)校那些肢體發(fā)達的運動少年的欺負,可是不能否認無奈何時小吉姆都是優(yōu)秀乖巧的讓人稱贊的好孩子,長大后更是讓人仰望的成功人士。
然而今天,海倫那張鮮紅的0分試卷狠狠地在莫里亞蒂教授臉上打了一巴掌,讓他現(xiàn)在都還感覺到在會議室里初次看見時的那種震撼和火辣辣。
莫里亞蒂教授已經(jīng)不止一次想要弄死海倫了,無論在何種領(lǐng)域都是優(yōu)秀得讓人贊嘆的他的教授生涯怎么能夠忍受有她這種污點?
想想就是海倫,將他的教學(xué)水平狠狠地拉下一大截,讓他在教授會議上受到的那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的側(cè)目,莫里亞蒂教授覺得自己被嚴重冒犯了。
那些蠢貨教的學(xué)生也沒有哪一個像她這樣,在牛津考出零分試卷的除了她也沒誰了。
然而,每當莫里亞蒂下定決心要弄死海倫的時候,他卻又沒有實施這個念頭。
因為他覺得自己這樣是向她屈服了,拿她沒有辦法才干掉她的太low了,讓莫里亞蒂覺得自己好像是輸給她了一樣,這絕對不能容忍。
于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大學(xué)教師生涯留下這個污點,莫里亞蒂開始了課后給海倫補課。
然而到目前為止,莫里亞蒂還是很想掐死她。
海倫尚不知自己在莫里亞蒂教授身邊時刻在生死邊緣游走著,面對教授的問話,她很愧疚也很無奈。
她是對數(shù)字很敏感,她數(shù)學(xué)的天賦可能來自于會計師的父親,可是她不喜歡思考,討厭麻煩,也很任性的不學(xué)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所以,海倫的數(shù)學(xué)成績時常高得讓人矚目,也低得惹人側(cè)目。
這樣的蕩秋千的成績明顯折磨的是當教授的莫里亞蒂啊,但是海倫不想學(xué)他還真的拿她沒辦法。
海倫抿緊嘴唇表示沉默的抗拒,莫里亞蒂氣狠地瞪著她,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
他終于泄氣地手一揚將試卷摔在桌子上,頗有幾分心灰意冷之感。
海倫有些無措,可是她真的不喜歡數(shù)學(xué)建模,實在是沒有辦法勉強自己去學(xué)。
于是她只好笨拙的轉(zhuǎn)移話題:“教授,我想,送禮物,偵探,感謝。需要,你的,建議?!?br/>
海倫這無意識插了她的教授一刀的話又惹得莫里亞蒂側(cè)目,他的這個女學(xué)生正死死地絞著自己的衣袖,看得出來她很緊張又很忐忑不安。
“你想送禮物給夏洛克福爾摩斯,感謝他?”
海倫點頭,莫里亞蒂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點心疼自己。
雖說咨詢他的意見是信任他看重他的意思,可是莫里亞蒂教授并沒有感到絲毫的感動,有的只是滿滿的心塞。
他和海倫一般純粹美麗的藍寶石般的眸子變得濃郁又深邃,唇角勾起了一抹邪氣的笑容。
“你確實問對人了,我想我知道那位偵探喜歡什么?!?br/>
盡管莫里亞蒂教授笑得很溫柔對她說這話,可是海倫直覺不好,她說不出原因,可是莫名得就對教授建議的禮物心下存疑。
海倫回到了她那個空曠的家,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冷清得沒有一絲人氣的家。
可是這樣封閉的環(huán)境并沒有讓她感到壓抑不適,反而充滿熟悉的氣息的家是最讓她放松自在的。
她放下了她一直盤起來的金發(fā),長及腳踝的走動間像流動的金子般的發(fā)梢卷曲的長發(fā)。
海倫坐在書桌前,準備向她的信友寫信咨詢禮物的事情,實在是教授的樣子讓她有些不安。
“親愛的保加利亞玫瑰,我想送禮物給我的恩人,可是我不知道該送什么…….?!?br/>
海倫的信友是她小時候不小心寄錯了信之后得來的,她們一直通信到如今。
信友的昵稱是保加利亞玫瑰,盡管從未見過,可是海倫認為她本人也一定像她的名字那么美。
她給她的感覺,就像是盛開在古堡中被精心呵護嬌養(yǎng)著長大,可是卻又歷經(jīng)風(fēng)雨頑強茁壯的帶刺玫瑰。
她精于人情世故,總是像一個長輩一樣教導(dǎo)著她,提點著她,海倫認為她對此事應(yīng)該很有主意。
只可惜,這次海倫沒有等到她的回信,實在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只好帶著莫里亞蒂教授建議她的禮物去拜訪那位福爾摩斯偵探。
海倫總覺得這份禮物不是那么妥當,可是她自己又想不出什么來,只好安慰自己畢竟都是男人比較了解男人,可是她心底到底還是希望福爾摩斯先生不要當場打開。
“福爾摩斯,先生,您好。”
客廳里,海倫有些局促地坐在夏洛克對面的沙發(fā)上。
盡管知道這樣不甚禮貌,可是她還是沒法將自己的視線往上看,只好一直低著頭。
“冒昧,上門,拜訪,抱歉。我想,謝謝您,這是,禮物?!焙悓⒆约菏掷锾嶂亩Y盒推至夏洛克那邊。
夏洛克隨意瞄了一眼并沒有多在意,反而微瞇了一下他灰綠色的眸子,將視線牢牢地定在了海倫的身上。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案件的事情,特地上門拜謝他,即使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幫助她。
但就是如此,就算是夏洛克,也不免被海倫這樣的舉動弄得心里有一瞬間的怔愣,因而他這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做出這番稱得上讓他無措又有幾分驚奇的舉動的女孩來。
在夏洛克犀利得洞察人心,審視得近乎冰冷的眸光下,海倫不由得瑟縮了一下子自己的身子,想將自己藏起來。
她不是害怕夏洛克這樣的眸光,并不是因為他眸光的含義而不適,而是她本能的排斥別人的一切注視。
除此之外,夏洛克的眸光對她來說和別人的眸光沒有什么兩樣。
然而,夏洛克看著她的眉頭卻越皺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