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杰,冷靜,冷靜一下!”
聶士成喝道,“現(xiàn)在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呢!中堂大人還在全力周旋,希望能夠說服太后,你現(xiàn)在就吵吵著扯旗造反,那不是一點后路都不給劍歌留下嗎?冷靜,暫時等一等,等等中堂大人的消息,我這就再度致電中堂大人!”
聶士成的電報發(fā)出去了,但是,李鴻章那邊卻是石沉大海,一直沒有消息,畢竟京城那里在忙活著簽約,李鴻章恨不得長上三頭六臂,來處理如今錯綜復(fù)雜的局面,等到他處理完各國的事務(wù)了,還要面對朝廷的那些大佬,都夠李鴻章喝一壺的。
李鴻章的電報沒有等來,卻是等來了朝廷的電旨!
“軍門大人,軍門大人,朝廷急電!”
電報局主事一路狂奔,跑進了提督衙門,來見聶士成。
“軍門大人,朝廷有旨,清日戰(zhàn)局,大清喪師辱地,咎由李鴻章,著免去李鴻章本兼各職,保留協(xié)辦大學士職務(wù),閉門思過;委任王文韶為北洋大臣兼任直隸總督,金州袁嘯犯上作亂,蠱惑金旅諸部反叛,著直隸提督聶士成接旨之日起,即刻率軍出關(guān),會同各部,進剿遼東半島,誅滅叛賊!”
聶士成感覺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這下子好了,自己還指望中堂大人能夠力挽狂瀾,救下袁嘯呢,沒有想到啊,竟然連中堂大人都給搭進去了!擦了,這是什么世道啊,沒有了中堂大人,這朝廷豈不是更加玩不轉(zhuǎn)了?還進剿袁嘯?這不是說夢話嗎?現(xiàn)在的蘆臺練軍怎么籌建起來的,沒有袁嘯的幫助,蘆臺練軍現(xiàn)在屁都不是啊,都是唐宇等人在給自己撐著啊,這些人會聽朝廷的旨意進剿自己的領(lǐng)袖?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胡鬧,胡鬧!”
聶士成氣的直跺腳,怒聲道:“這些人難道瘋了嗎?事情還遠遠沒有結(jié)束呢,他們竟然就落井下石,直接罷了中堂大人的官職,沒有了中堂大人,整個朝廷有誰能夠主持的了洋務(wù)?誰能夠應(yīng)付的了眼前錯綜復(fù)雜的局面,竟然還下旨讓我進兵圍剿袁嘯,豈有此理,一群糊涂蛋!”
“呵呵,哈哈哈哈……”
唐宇仰天大笑,悲聲道:“提督大人,你還有何話說?朝廷明旨,進剿叛賊袁嘯!好一個朝廷明旨啊,別讓他們進剿叛賊,老子先率軍入關(guān),把北京城給端了去!庭哥,你怎么說?”
張庭眼睛瞇縫著,心里不斷地盤算著接下來的局面,進剿老大,那絕對是不可能的,老子寧可人頭不要,也得保住老大的安全,不過,如何做才能夠讓整個局勢向著有利于老大的方向發(fā)展呢?
“提督大人,這旨意,我們不能接受啊,劍歌的功勞,咱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沒有劍歌,朝廷早就完蛋了啊,現(xiàn)在玩這招鳥盡弓藏,實在是令卑職等人心寒齒冷,心寒啊……”
張庭不說話,一旁的副將閔超著急了,雖然閔超是聶士成的心腹,但是自從成歡相識以來,閔超對于袁嘯這些人敬重的很,當真是當?shù)闷鹩⑿鄱郑缃裨瑖[落難,自然沒有不急之理,閔超急聲說道。
聶士成緩緩閉上了眼睛,半晌沒有說話,難啊,進退兩難,自己這一次算是坐蠟了。
正在群情激奮的時候,電報局的人又跑了進來,急聲道:“提督大人,提督大人,金州方向通電,袁嘯、劉步蟾宣布關(guān)外三省自治,成立華夏抗倭軍,宣誓死守金旅,與日寇決戰(zhàn)到底!”
“什么!”
聶士成的眼睛登時睜開了,喝道,“通電拿上來!”
聶士成接過了電報,果然,楊度與熊希齡主筆的通電清晰異常,聲討朝廷無能,宣布三省自治,誓保金旅,后面還有一連串金旅重將的名字,劉步蟾、楊用霖、姜桂題乃至于鄧郁等人盡皆在列!
袁嘯真的反了!
“哈哈!”
唐宇放聲大笑,叫道:“說得好,說得好,這才是我的老大,就是,他們滿洲人既然管不好這片山河,那就換個皇帝,我們老大哪一點不比***滿洲皇帝要強上百倍?憑什么讓愛新覺羅的王八蛋,坐在那個寶座上!我們老大早就說過了人,想要浴火重生,不收異族欺凌,那就必須驅(qū)逐韃虜,恢復(fù)中華!早就該這么干了!”
鄧亮狠聲道:“對,提督大人,拉著咱們的蘆臺練軍,十幾個營的兵力,一股腦全部去金州,要么就回軍入關(guān),將慈禧那個老妖婆給收拾了!咱們自己坐龍庭,掌河山!我們老大成了皇帝,你就是開國的一字并肩王!”
聶士成臉色凝重,良久方才說道:“甫杰,張庭,你們都是劍歌的生死兄弟,本督不會攔著你們,閔超,你們的心思我也知道,不過,你們怎么做是你們的事情,我聶士成數(shù)十年來盡忠國事,受朝廷隆恩,無論如何是不能反的,這山海關(guān)十三營的將士,愿意留下的,你們不能勉強,不愿意留下的,大可以跟你們離開山海關(guān),我致電朝廷,請求辭去所有職務(wù),掛印而去,從此就做一個田舍翁,不在理會天下紛爭,至于你們怎么選擇,那是你們的事情,我能夠做的就這些了,甫杰,代我致意劍歌,念及天下蒼生不易,少造殺孽,未來,大清的命運,就在他手中了……”
一旁的張庭依舊沒有說話,反而將電報給搶了過來,仔細觀看,眾弟兄之中,尤以他心思縝密,不將事情理順清楚,他輕易不會發(fā)話的,他不發(fā)話,唐宇等人即便是鬧翻天,也做不得數(shù),打仗聽唐宇的,但是涉及到了朝堂的爭斗,那就必須要聽張庭的。
當張庭將電報從頭看到尾的時候,張庭的眼睛登時亮了,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
唐宇愕然道:“庭哥,你反了失心瘋了嗎?到了這個時候,你特么的還笑個屁?老大都要朝不保夕了!”
張庭瞪了唐宇一眼,喝道:“你懂個屁!提督大人,只怕你說的容易,事情只怕難以如您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