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雪和小蝶回到房中,看著天色不早,便都歇息下了。
翌日,筱雪想著天氣的寒冷,就讓小蝶到集市上去買紅豆和其他的東西,過了一會兒小蝶就買來了材料,一般而言,都是小蝶煮菜,有時筱雪閑了也會幫著小蝶一塊兒做飯,今天也是一樣,筱雪在忙著往鍋里添著一些東西,而小蝶則在一旁幫著添柴助火,小蝶關心的說道,“小姐,還是我來吧!”筱雪搖搖頭表示不需要,筱雪一邊看著鍋里的紅豆,一邊將思緒飄向那早已未離的回憶當中,記得那是在她七歲的冬天,她坐在媽媽的旁邊,將頭扶在媽媽的懷里,看著鍋里的紅豆粥,高興地問道,“媽媽,媽媽,紅豆粥什么時候才好啊?”,媽媽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說道,“別急,這熬紅豆粥呀,不能急,急不得,要小火慢慢的熬才能品出它的味道來,”。
“顏顏,那你知不知道有一首關于紅豆的詩呀?”
“恩,恩…顏顏不知道。”撅著小嘴,筱顏在心中想著。
“其實呢,確實有很多關于紅豆的詩,不過呢,媽媽最喜歡的是王維的紅豆。”
“紅豆?”筱顏重復著這句話。
“詩中是這樣說的,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說著又看向紅豆粥。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愿君…多采擷,恩,此物最相思。”筱顏不利索的重復著媽媽的話。
“媽媽,媽媽,你教我煮紅豆粥吧,以后我也要煮紅豆粥給你吃?!?br/>
“恩,好呀。”看著筱顏,欣慰的笑著。
小的時候,筱顏并不明白紅豆的意思,直到長大之后才明白。可就算明白,也并沒有真正體會到這其中的感覺,可是現在,筱顏才真正明白媽媽當時的心境,也深刻體會到此時身處異鄉(xiāng)的無奈與相思,媽媽,你還好嗎?女兒不孝,不覺就留下淚來。
“小姐,小姐。”小蝶看著小姐出神,將手在筱雪眼前晃悠著。
筱雪被小蝶的喊叫拉了回來,收拾好心情又看向鍋中。
“小姐,你剛才在想什么呀?”小蝶問道。筱雪一邊攪著鍋中的紅豆粥,一邊默默的淺笑。
過了一會兒,紅豆粥便煮好了,筱雪想著之前公孫策畏寒的模樣,向小蝶寫道,“天氣寒冷,給公孫策端一碗去吧?!?br/>
小蝶按照筱雪的吩咐,來到敞開門的公孫策屋內,“小蝶姑娘,這是?”
“這是我家小姐煮的紅豆粥,小姐說近日天氣寒冷,特意讓我給公孫大人送過來得?!毙〉χf道。
“這是你家小姐煮的?”公孫策看著正冒著熱氣的紅豆粥問道。
“沒錯,正是我家小姐煮的?!毙〉卮稹?br/>
公孫策端起紅豆粥吃了一口,甜甜的紅豆粥從嘴角一直延伸到心里,覺得甚是香甜可口,身上也是暖和了起來,想了想說道,“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惫珜O策在屋內吟著曼妙的詩句,臉上淡然笑得歡喜,又想著之前筱雪走后發(fā)現的詩句,心中想著,竟然有一個雖口不能言,卻心思透著玲瓏的女子懂得他的心意,這番公孫策已把筱雪當成了知己,卻不想這句詩被屋外之人聽了個正著,慌亂之中碰出了一點兒聲音,公孫策和小蝶聽著屋外有動靜,來到欄邊查看,卻不想什么都沒有。
公孫策對著小蝶說道,“可能是風聲吧?!?br/>
“恩,應該吧,既然公孫大人已用完,那小蝶先走了。”說著收拾東西就走了。
公孫策將小蝶打發(fā)走后,深深的看著欄外,騙的了小蝶卻騙不了自己,沉思著說道,“真的只是風聲嘛?”
卻說這邊筱雪回到了屋中,坐在鏡前發(fā)呆,聽了公孫策的那番詩,不覺又驚又喜,又悲又嘆,所驚者,沒想到千首萬首他竟吟出這首詩。所喜者,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己認他為知己,果然是個知己。所悲者,自己身處何地她不是不知?如果他知道真相又會怎樣?所嘆者,身處異鄉(xiāng),到底何方?
小蝶見到自家小姐又在發(fā)呆,沒有打擾,收拾完屋子關上門就出去了……
歲月靜好,無奈生煙,短暫的分別只為遇見那一刻的欣喜。
公孫策迷迷糊糊醒來,夜還很深,四下一片黢黑,隔著窗欞紙能看見夜空的點點繁星,走至欄前,眉峰之間聚結起突出的褶皺,心事涌上心頭,“不知道包拯和展昭他們怎么樣了?一路上還順利嗎,希望他們能夠早日到達,希望包拯能夠查出這次派出的殺手的幕后之人,還天下太平?!?br/>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距離那天晚上已然過了三日。
這天,公孫策早早的起來,拿著一本書走到沿路的河邊坐在一棵大樹底下悠閑的翻看著書本,這時一隊人馬已離小屋不遠,馬上的展昭對著包拯說道,“包大哥,此處離鎮(zhèn)上已不遠,我先去前面打探情況。”
得到包拯的應允,展昭便揮馬而去,沿路并沒有遇到異常,然后朝著河岸順勢而下,這時一個人影吸引住了展昭的目光,只見一個人影躲藏在大樹底下,因為上次暗殺的原因,展昭很是警惕,悄悄的來到這人的身邊,正準備拔劍之時,那人一抬頭,令展昭很是高興,喊道“公孫大哥”。
“展昭,太好了,你們來了?!?br/>
“包拯呢?包拯怎么樣了?”
“怎么只有你一個人?”
展昭高興地回答,“公孫大哥,太好了,你沒事就好?!?br/>
“放心,包大哥他沒事,他們馬上就到,我是來打探情況的。”
“包大哥見到你一定很高興的?!?br/>
說著展昭就要拉著公孫策走,公孫策停頓了一會兒,說道,“等一下,展昭。”
“怎么了,公孫大哥?”展昭不解的問道。
公孫策深深的望著林中小屋的方向不想離去,是什么使他留戀不舍,她們沒有看到自己會擔心的,有那么一瞬間,他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縈繞間心中感覺著這就像是一個夢,那夢平淡而清甜,可夢終究是夢,夢過后該醒了,公孫策心不在焉地和展昭上了馬,卻還是忍不住回頭找尋那一抹的倩影,空留一片湛藍無垠卻空曠孤寂的天空。
“包大哥,你看誰來了,”展昭興奮地說道。
包拯上前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忙上前道,“公孫策,太好了,你沒事?!?br/>
就這樣,三人一邊聊著一邊向雙喜鎮(zhèn)行進。
這天一大早,雙喜鎮(zhèn)驛站門口便站滿了衙役,其中還包括雙喜鎮(zhèn)的知縣大人安國泰,只見他身著官府,身體向前弓著,在驛站門口來回的踱著步子,不時的探頭望著遠處,臉色很是凝重。
雙喜鎮(zhèn)街上人來人往,看著這難得一遇的陣勢,心中暗想,能讓這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知縣大人正色以待的恐怕不是一般人的,皆有些好奇的翹首以待,想看看是什么樣的大人物。
不知不覺已然過了晌午,也沒有出現什么特別的人,人們忙著回家吃飯,人群漸漸的也就散了,就在安國泰等的滿頭大汗,焦急不已時,驛站前方的拐角處走出一支隊伍,為首的是兩個騎著馬的男子,其中一個身著象征官位的紫色官服,風度翩翩,神色卻很是淡漠,旁邊一人束發(fā)及冠,面容黝黑,眉宇間顯出突兀的月牙印來,但這些并沒有影響什么,反而給人一種俊郎的感覺,這二人正是奉命而來的公孫策和包拯,展昭的后面是幾十個步行的士兵,雖然臉上一幅疲倦之色,但是隊伍依舊整齊,井然有序。
隊伍徐徐的走向安國泰所在的驛站門口,停了下來。安國泰連忙走上前去,站到馬匹的前面,躬身道:“下官知縣安國泰參見包大人,公孫大人?!?br/>
三人下了馬后,公孫策看了包拯一眼,包拯已然明白,點頭示意,于是開口向安國泰問道:“和談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安國泰諂媚著問道,“回大人,都準備好了,下官特意給大人預備了盛宴接風,還有……”
“不必了,”公孫策打斷了他的話,與包拯一齊快步走進了驛站,在臨走之際,包拯給展昭使了個眼色,展昭會意明了,轉身帶領著隊伍走向后庭。
公孫策一邊打量著驛站的布局,一邊冷漠的說道,“我不太喜歡吃蔬菜?!笨粗匾獠贾眠^的各種時令蔬菜和其他精致的吃食,包拯皺著眉說道:“我也一樣,不太喜歡吃蔬菜?!惫珜O策此生最討厭這種為了巴結上級,無所不用其極的諂媚之臣,而包拯亦是如此,無疑眼前的這個安國泰犯了他倆的忌諱。
“那……那太對大人胃口了,那每個菜都是用肉雕成的,很別致啊?!?br/>
無法,倆人都沒有理會他的話,無奈的走進了內堂。
此時,雙喜鎮(zhèn)街道的另一頭也有一隊人朝著驛站的方向走來,街上的幾個契丹人在街道上歡呼道,“快去看看,聽說遼國的大將軍來了?!?br/>
街上擺著攤的契丹人聞言,放下手中的東西,“走走走,快去看看。”
只見為首的是一名騎著馬的遼人,古銅色肌膚,一身盔甲,頭發(fā)編成一條條的小辮子,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拿著一個蘋果,看起來很是悠閑,此人應是契丹人口中說的遼國大將軍耶律俊才無疑了。
整個隊伍浩浩蕩蕩的走過街市,進了驛站,這時不遠處的街角出現一個身影,此人正是那日在風月樓過夜的王海霸,只見他鬼鬼祟祟的觀察著漸漸遠去的遼軍,瞇著眼離去。
大廳內放有幾大箱貼有“景佑三年”字條的封條,想來里面放著的應是此次的和談金了。
“蕭大人別來無恙啊。三年前,遼主就是派了蕭大人前來和談,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弊谙挛坏陌矅_著蕭軍拱了拱手,討好著說道。
蕭軍撇了安國泰一眼,一臉不屑地說道,“三年前你就是縣令,現在還是,無能?!?br/>
安國泰被他奚落的略顯尷尬,“下官不才,不過大宋人才濟濟,包大人和公孫大人皆是棟梁,一表人才?!卑矅┳焐先缡钦f,心中念道,想他混跡官場大半生,依舊還是芝麻小官,這包大人倒是沒有什么可說的,誰叫人家是大宋第一聰明人呢,而公孫策,由一介布衣一躍成為禮部侍郎,身居高位,心中亦是憤憤不平。
蕭軍聞言,很是放肆的說道,“果然是強詞奪理的刁民,懶得跟你們斗嘴,我聽說你包拯是大宋第一聰明人,我要考究你一下,看你有沒有資格跟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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