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人之前跟你聯(lián)系過嗎?”范閑問道。
“沒有。院長潛藏何道人,或許只是為了你而準備的,但你卻害死了他。”言冰云冷冷說道。
“你是疼傻了嗎?什么叫我害死了他?”
“你那般行事,還讓何道人騙沈重,范閑,你太小看沈重了!沈重這個人本身就多疑,你覺得他能不會懷疑何道人?一旦讓他找出破綻來,何道人的死期也就到了?!?br/>
“呵呵,沈重他還真就找不出這個破綻來?!狈堕e自信一笑。
“咚,咚咚?!?br/>
敲門聲響起,范閑此行護衛(wèi)高達推門進來,嘴里還高聲喊著:“大人,譚武...”
見到言冰云盯著自己,高達旋即閉上嘴巴。
“沒事兒,有什么話都不用避著小言公子。”范閑笑道。
“啊哈哈,大人,那個什么,上杉虎的人問,我們何時動手?”
“讓他回去轉告上杉虎,就說這兩三天之內就給他答復?!?br/>
“好。”高達應了聲,轉身出去。
待高達出了屋子,言冰云有些驚訝的看著范閑說道:“你和上杉虎還真的有聯(lián)系?”
“何道人是院長麾下的眼線,我肯定不會讓他白白喪命的?!狈堕e笑道。
“那上杉虎又是如何跟你聯(lián)系的?”言冰云疑惑道。
范閑莞爾一笑,伸手指著屋外烏泱泱的北齊武者,說道:“這些人就是最好的橋梁,眾目睽睽之下,上杉虎副將來此,看似是來挑戰(zhàn)我的,但實際真正目的也只有上杉虎他們知道。我就是要把這一幕展現(xiàn)給沈重,甭管他信不信,反正這苗兒啊,我是給他埋在心里深深種下了?!?br/>
“你剛也說了,沈重多疑,只有這樣做何道人才會暫時性安全,排除嫌疑,繼續(xù)臥底?!?br/>
言冰云擰眉問道:“你們打算做什么?怎么做?”
“救出肖恩?!?br/>
“他憑什么要跟你合作?”
“因為上杉虎并不知道肖恩被關在何處,我們合作的前提便是由我先找到肖恩所在?!?br/>
“那他憑什么相信你能找到肖恩?”
“一開始他當然不會信了,所以我讓他等著,等我救出了你,自然就能證明我的能力。”
言冰云眼睛一轉,輕微點頭道:“通了,這下就全通了,環(huán)環(huán)相扣,互為因果。你倒是有些手段?!?br/>
范閑咧嘴笑道:“這種話以后可以多說說?!?br/>
“那你找到肖恩在哪兒了嗎?”
“沒有啊。我能找到你還得多虧了沈大小姐的情深意重,找他那更不好找了?!?br/>
“既然你找不到肖恩,那就得誆騙上杉虎?!毖员贫渥詣勇赃^沈大小姐,盯著范閑說道。
“騙什么騙,我是真心想跟他合作救人,你不是想殺肖恩嗎?救不出來拿什么殺?”范閑說道。
“人都找不到,怎么救?”言冰云冷著臉說道。
范閑湊近身子,壓低了些聲音說道:“海棠朵朵跟我說,北齊的小皇帝要召見我?!?br/>
“你到底是想做什么?”言冰云問道。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這北齊各方勢力想做什么,我只不過是在幫他們,推波助瀾共圖大業(yè)?!?br/>
... ...
距北齊邊關三十里外,有一座高山,其名古瓊,山上有座道觀,其名乾音,觀里有一老道,名為青宗。
“公子,我們不是直奔北齊國都嗎?”司空千落問道。
“都到這里了,也該來見見故人?!?br/>
嬴燭輕叩觀門,不多會兒觀門從里打開,探出一個小腦袋。
“不好意思啊,這里現(xiàn)在不受香火了,二位若想上香祈禱的話,還是去別的地方吧?!毙〉劳f道。
“我們不上香,找人?!?br/>
“那你們找誰?”
“青老道,去和他說一聲吧,多年未見的故人來了?!?br/>
小道童聞言眼瞳之中升起一抹悲傷,悶聲說道:“師父,已經走了?!?br/>
察覺到小道童眼中的悲傷,嬴燭呆滯一瞬。
“走了...什么時候的事兒?”
“兩個月前,師父仙逝。”小道童抽泣兩聲。
“你叫什么名字?”嬴燭蹲下身子,擦去小道童眼角滑落的淚珠問道。
“師父給我起名青望?!?br/>
“青望,老道葬在哪兒?”
“就在道觀后面?!?br/>
青望在前領路帶著嬴燭和司空千落來到道觀后方,一個小土包兒,前面還立著一塊兒還算整齊的木板。
嬴燭上前拂去木板上的薄塵,眼眶有些泛紅,嘴里輕聲呢喃著:“青老鬼,這么多年沒見了,你也不來看我,那好,換我來看你了,可你怎么就走了呢?”
“你這老混蛋,說好了的,你要看著我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最高,你怎么就食言了?”
身后的小道童青望早已是哭成淚人,司空千落在一旁輕聲安慰著。
良久之后,情緒都漸漸穩(wěn)定,嬴燭轉身看向青望說道:“你愿意跟著我離開這里嗎?”
青望搖了搖頭道:“我答應師父的,要留在山上好好修煉,登臨宗師才能下山,到時候去幫一個人。和他一起鏟除所有的早該認命的余孽,和他一起見證一個時代的開啟,一個盛世的降臨?!?br/>
“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不過師父說了,等我下山的時候,那個人一定會來接我的?!?br/>
嬴燭笑了笑:“會的,他一定會來的。”
“青望,青望?!?br/>
聲音由遠及近,一個中年婦人牽著一個小女孩兒尋了過來,另一只手里拎著一個小竹籃。
“陳嬸?!鼻嗤郧山腥恕?br/>
“二位是?”陳嬸看著嬴燭和司空千落詢問道。
“來看看青老道,您是?”嬴燭問道。
“我住在山下,和這座道觀也算是鄰居了,老道長走時把青望托付給我,讓我照看他幾年,只是這孩子不肯隨我回家里住,我就每天來給他送飯,換洗下道袍。”中年婦人說道。
“這孩子和青老道有約定,要受些苦了。唉!青望就勞煩您多加照看幾年,以后會有人來接他的。還有這個,您拿著。”嬴燭取出自己的錢袋遞給婦人。
“這個我不能要,我如果是貪圖錢財?shù)娜耍系篱L當初也不會讓我照看青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