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彥聽到樹木擊打地面的巨響,于是慢慢走出,見到南晴,沒有露出絲毫意外,他早就習慣了南晴修煉所造成的聲勢。
“這次又是什么?”
“唔,內力的一些變化,我現(xiàn)在應該是很強了?!蹦锨缏晕⑴d奮道。
“你就那么想變強么?”林彥問道:“只是為了復仇?”
聞言,南晴原本興奮的心情驀然有些沉重,他有些遲疑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最終卻垂下了頭。
說實話,南晴想變強的原因不只因為復仇,他覺得心中有一種力量在促使自己變強,這種力量使他茫然,他曾一度想找出源頭,卻以無奈告終,他不知道那種力量或者說是情感到底為何物,渴望還是求生**,南晴說不清楚,也想不清楚。
他并非一個十分刻苦的人,算不上懶散,但不應如此瘋狂修煉,復仇固然是一個理由,但在南晴心中,那種感覺才是促使自己想要變強的最大原因。不過世界上玄而又玄之物便是感情,于是南晴只是在心中想想罷了。
林彥見南晴要進入沉思,暗道不好,怕他想起那些不好的記憶,于是說道:“呃,我最近內力又些進展,想和你來此對戰(zhàn),如何?”
南晴被這句話打斷了沉思,便不再去思考,隨遇而安吧。
“沒問題,現(xiàn)在?”南晴很爽快,這是他這段時間來不多的樂趣,虐人的樂趣。
林彥是個好戰(zhàn)分子,在修煉最初便曾經向南晴發(fā)出挑戰(zhàn),那時南晴才二變初段,身體尚還未進入三變層次,他將修為壓制在與之相等的境界,而幾乎不用身體來戰(zhàn)斗,但即使如此,林彥仍然慘敗,在南晴手下?lián)尾贿^五招便倒下。
林彥確實是個修煉天才,但是在戰(zhàn)斗一方面的經驗,他確實不如南晴,兩個人就像打鐵的壯漢與經過專業(yè)訓練的士兵,并沒有太大的可比性,經驗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而林彥并沒有因為失敗而難過或者說失望,身體里的好戰(zhàn)分子讓他愈挫愈勇,每有突破便與之對戰(zhàn),有一次就差點贏了,讓南晴也不得不佩服,畢竟戰(zhàn)斗中他沒有絲毫手下留情,一般后果都是鼻青臉腫,許久不能下床。
南晴露出興奮之色,林彥也露出興奮之色。
“我將內力壓在二變初段,將力道控制在二變初段?!蹦锨绲?,他現(xiàn)在那可怕的身體在二變中都絕無敵手。
“好!”
隨后,兩人的身子暴退,退至百米外,遙望對方。
兩人打過好幾場,默契不低,幾乎同時向著前方沖去。
林彥眼中利芒閃爍,指尖一道內力破體而出,速度極快。
南晴反應速度很快,快到那內力在他眼中很慢,于是他有足夠的時間防御。
而突然那道內力忽然加速,以更快的速度疾馳而來。那內力中蘊含著兩道內力,一道作為推動力爆裂促使另一道內力加速,這對內力的控制力要求是極高,而林彥是做到了。
南晴暗道對方進步之快,雷之力涌動,身化為箭,爆裂而去。
“爆!”林彥掐訣中,金芒爆炸,化作流光籠罩南晴。
南晴意外,卻不慌亂,運用內力全部化解,隨后在空中一躍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前方沖去,卷起一陣煙霧。
兩人的戰(zhàn)斗規(guī)則是林彥只要在南晴的身體上留下痕跡便是勝利,而南晴卻是要將林彥打倒,看似不公平,但是卻公平,畢竟南晴的身體實在可怕,別說二變,三變都不能百分百擊倒。
因為規(guī)則,林彥可以遠程,南晴不能,同樣為二變初段,南晴的遠程攻擊無法奈何林彥。
林彥看著急速接近的南晴,并沒有絲毫慌張,在不斷的對戰(zhàn)中,他也是具有了相對良好的戰(zhàn)斗意識。
待南晴臨至二丈,林彥準備十足下向前打出一拳,運用金之內力的剛猛一拳——崩裂拳!
這是南晴所教授的,對于林彥,南晴并沒有私藏,將適用他的術法都給他了。
崩裂拳適用于剛猛的內力,如金如雷,因而林彥所打出來的這一拳具有很強的力道和破壞力,剎那臨至南晴面前。
南晴面無表情,同樣崩裂拳轟出,不過不同的是他所使用的是雷內力,多了幾份駭人。
兩拳相撞,兩人都沒有絲毫停頓,林彥雙速飛速結印,身前一座金山化出,赫然是那泰山印。
南晴疑惑,泰山印對于他的傷害幾乎為零,他的身體完全可以撐住那種重量,心中疑惑,南晴的動作沒有絲毫松懈,向著虛空猛地一抓,一柄長槍顯露而出,南晴抓著長槍直刺林彥,沒有絲毫理會襲來的金山,在他看來這金山沒有絲毫的威脅。
但是他錯了,林彥嘴角微微揚起,手再次結了個印,那金山驀然膨脹,南晴在沒有反應前陡然爆炸,如刀片的金之內力席卷向南晴的身體。
南晴迅速反應,手中長槍化作光幕擋至身前,身子正要后退。
但林彥又怎會放棄這樣一個大好機會呢?雙手同時釋放崩裂拳,兩團刺眼的金芒朝著南晴沒有光幕庇護的缺口砸去。
“轟!!”
南晴手中萬鈞之力顯露而出,毀滅的氣息散發(fā),將兩拳完全擋住,同時身子一轉,大手抓向林彥。
林彥默然見此,手中一柄小劍緩緩形成,金光驀然爆發(fā)。
林彥的身體在金光中微微地顫抖,這一招對于他身體的負荷不小,但威力同樣足以破開南晴的防御。
想至此處,嘴角微微揚起,手高高揚起,沒有給南晴躲閃機會便驀然刺向南晴抓來的手。
勝敗在此一舉。
若南晴抵擋住金光小劍,便能在瞬間內打倒林彥。同樣的,若南晴破不開,那么他手上必會留下痕跡,即林彥勝利。這場戰(zhàn)斗的勝負只在此刻!
南晴手中雷光閃耀,他只來得及運起內力作為防御,不然以萬鈞之力的破壞力足以將那小劍破碎。
兩者碰撞,金色與紫色纏繞著,南晴丹田瘋狂地輸出內力至手,林彥丹田瘋狂地輸出內力至劍,兩兩相撞,威力愈加強大。
金光小劍有了破碎的跡象,但它只差一點距離便可刺中南晴的手掌。
只聽砰地一聲響,小劍驀然破碎化作流光,而林彥已然倒下,右肩衣服破碎。
“我又輸了?!绷謴┑乖诘厣峡嘈Γ€是撐不過南晴的攻勢。
“不,應該是平局......”南晴攤開手掌,一個小小的白色的印記顯露在掌心中央。
林彥看見了那塊白色印記,雖然很不起眼,于是他笑了,笑的很是開心。這是他面對南晴多次戰(zhàn)斗中首次不是以失敗告終的一次,所以他很開心。
“有什么好笑的,又沒贏?!蹦锨鐚⑹中牡挠∮洸恋綦S后說道。
林彥笑了笑,沒有說話。
南晴搖搖頭,雙手負于身后望著天邊的三極星道:“說實話,我挺羨慕你的,戰(zhàn)斗天賦和修煉天賦都那么好,我以前一直認為我是天才,但是在你面前,我根本提不起這個念頭,諷刺啊,大諷刺?。 ?br/>
林彥正想說話,南晴卻是又道:“你不必安慰我,這是事實,事實無法改變,但我也不會因為如此而自怨自艾,你知道我不是那樣子的人,我只是想知道這世間真的有公平么?”
“小時候在私塾念書的時候,書中常提到“公平”一詞?!?br/>
“天公平而無私,故美惡莫不覆;地公平而無私,故小大莫不載。但是天真的是公平的嗎?在我看來應該是不,天不是平的,所以海天星是圓的,地不是平的,所以有坑洞,有汪洋,天地尚且不平,人類中間又怎能有絕對的公平呢?”
“公平只是相對于那些強者而言,我殺死了那趙府的公子,因為他想殺我,這本是公平,而趙府的人又來殺我,我卻無能為力,于我不公平,對于他們來說卻是理所當然的公平,為什么?因為他們強,有足夠的實力,而我太弱。公平永遠只屬于勝利者,死了的人還哪里有嘴訴說公平呢?”
“所以啊,為了不死,為了獲得我自己的公平,我在努力地變強,當年王長空死在我面前,我便曾經有過這個念頭,而現(xiàn)在這個念頭深入我的腦海,將成為我這生都要貫徹的目標?!?br/>
林彥笑容消失了,他看著南晴那張還未完全成熟的臉龐,沉默了許久道:“你把這個世界看得太黑暗,太骨感了,或許你只看見陰暗面而未看到那些美好事物呢?”
“沒有經歷過,便不得而知,我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但人永遠不會再原地踏步,總會改變,就像泰山再高總有一天會消失一般。光明所照耀之處總會有陰影。”南晴看著林彥的眼光帶著同情帶著憐憫帶著羨慕。
林彥討厭南晴的眼光,卻無話可說,就像南晴所說的那樣,沒有經歷過,便不得而知,他活著的十幾年都生活在這大山中,并沒有資格與之辯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