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那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她家破人亡,一無所有,從此,她開始了心靈的漂泊。
確切地說,其實,還差那么一個多月的時間,才滿四年。
不過,一切,都已經(jīng)無所謂了。
當年參與了那場屠戮的罪魁,如今,已經(jīng)盡數(shù)伏誅!
向焰、朽濁、高鶴、蘆似、碎遲鏡、秦禾宇,還有幫兇閻屹梟,無不落得了應有的下場!
曾經(jīng),黑名單中,韓墨的名字,也被她加了上去,只是,后來,被她劃掉了。
他是唯一被從黑名單中劃掉的。
隨著碎遲鏡的灰飛煙滅,這個積壓了四年的大仇,終于得報!
寧玥瀅的內(nèi)心,終于如釋重負!
父親、寧氏家族的各位族人、月鏡城的各位忠臣、還有那些被殺害的無辜百姓,你們的仇,玥瀅,終于為你們報了!
韓墨,青尋,還有柳前輩、林前輩、李前輩,你們的大仇,我也都為你們報了!
愿你們能夠安息。
……
三日后。
寧玥瀅與徐然回到了月鏡城。
碎遲鏡灰飛煙滅的事情,一下在全城傳開來,頓時引起了一片沸騰!
一時間,整座月鏡城,連續(xù)數(shù)日的舉城歡慶,熱鬧非凡!
這樣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天下,聞者無不深感震驚。
……
焚霄峰。
一得到這樣的消息,幾位首座以及眾位長老便在霄靈殿碰頭商議。
萬千山坐在掌門的寶座之上,聽著下面眾人的紛紛議論,眉頭不禁微微皺了一下。
一位長老激憤盎然地道:“這個妖女,如今實力越來越強了,竟連碎遲鏡都被她打敗了,再讓她這么發(fā)展下去,再過幾年,豈不是要將天都給捅了?”
“就是,而且,她還與那個擁有冥脈的小子在一起,兩人要是結為連理,那還了得?”有人道。
“是啊,他們兩個,只身一人,放眼當今天下,恐怕都沒幾個人可以治得了,何況還是兩個?如此強強聯(lián)合,一旦生出什么野心來,天下蒼生難免遭殃!”又有人道。
“那可怎么辦?寧玥瀅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了我們焚遙門,而且還是月鏡城城主,我們總不能上月鏡城對付她吧?”
“這確實是個問題。”
“可是,現(xiàn)在若不趕緊將她除了,等她力量繼續(xù)壯大,只怕會后患無窮??!”
“沒錯,要找對付她的理由,那還不容易,可別忘了,她還背負著我們焚遙門的一條人命!哪怕她是月鏡城城主,既然殺了人,那也是要償命的!何況,殺的還是我們焚遙門的弟子!”
“咳!”
這時,萬千山忽然咳了一聲。
眾人聞畢,紛紛停止了討論。
“掌門,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處理?”身為大長老的胡長老目光看向座上的萬千山,不等他開口,倒是先拋出了問題。
與此同時,其他人的目光,也紛紛看向了萬千山。
誰讓寧玥瀅以前是你弟子呢?
所以,萬千山的態(tài)度,對眾人而言,自然最為重要。
大家都想聽聽他的看法。
萬千山的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敲了幾下,一臉鎮(zhèn)定,一對沉靜的眸子中透露著一股威嚴,迎著眾人的目光看了幾下,道:
“寧玥瀅已經(jīng)被我從焚遙門的名冊上劃掉,這也意味著,她不再是我們焚遙門的弟子。如此一來,我們焚遙門門規(guī),對她而言,自然也就失去了效力。
另外,她而今的身份,是月鏡城的城主,如果我們要對她做什么,那就不僅僅是我們與她私人之間的問題了,而是焚遙門與月鏡城之間的問題!
一派,與一城之間的問題!
所以,在還沒有一個萬全之策之前,我建議,還是別輕舉妄動的好!”
很明顯,萬千山并不反對對寧玥瀅采取行動,但是,在還沒有一個“萬全之策”之前,他也并不支持對寧玥瀅采取行動。
胡長老花白的胡須動了動,道:“掌門說的是,如今的寧玥瀅,可是今非昔比,人家不但擁有著一身的本事,還是月鏡城的城主,這確實是個比較棘手的問題。”
令人最為頭疼的,自然就是她身為月鏡城城主的身份了。
如果她不是月鏡城城主,那么,問題就變得簡單了很多。
可偏偏……
她是月鏡城城主!
之前,四大派聯(lián)合起來對付月鏡城,那是師出有名,畢竟,誰讓你碎遲鏡先來犯我的?
如今,形勢大為不同。
現(xiàn)在,寧玥瀅在月鏡城,可是被當神一樣的捧著,這與碎遲鏡不得人心完全是相反的情形!
要對付寧玥瀅,那就等于與整個月鏡城作對!
當初對付碎遲鏡殘余勢力的時候,四大派在攻破城內(nèi)之后,可謂是長驅(qū)直入,一路順暢,畢竟,城內(nèi)老百姓都是處于一種觀望的狀態(tài)。碎遲鏡在月鏡城,一向不得民心,自然沒人愿意為他阻撓破城而入的四大派力量,也是正常。
如今,你四大派再試著進來看看,這些老百姓會不會操起家伙收拾你?
四大派畢竟掛著“正派”的名號,總不能對百姓下手吧?
縱是百姓攔了你,你也不能亂傷他們,不然,天下的輿論定然會讓你們不好過!
越是自稱“正派”的人,越是害怕輿論的口誅筆伐,這是千年不變的定理。
當然,也不排除一些心理極度變態(tài)、卻又枉自稱為“正派”的存在。不過,這些存在,總歸是少數(shù)。
就比如旋霜云掌門洛語堂,私下不知做了多少不干凈的事情,但是,你想要他公開承認,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無論如何,他都是絕不可能公開承認的。
“好了,此事日后再議!”
萬千山離座而起,背著雙手,轉(zhuǎn)身便往后殿走去。
見萬千山離去,眾人又是一陣議論,才逐漸散去。
……
北遙峰。
一個久違的身影,忽然在緣生坪上出現(xiàn),葉程、黃海等人頓時圍擁了過來,紛紛驚道:
“喬師妹,你總算回來了!”
喬玲霜冷漠著一張臉,對所有人的熱情,都是不理不睬,就像是沒有看到一樣,直接一聲不吭、面無表情地從人群之間穿了過去。
所有人,都是一愣,給她讓出了一條路來。
遠處,劉鳴軒站在那里,神色冷冷地望著那個從山下歸來的師妹,眼神動了動,卻沒有過去迎接。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都變了,變得連自己似乎都不認識自己了。
劉鳴軒低下頭來,一根長長的黑發(fā)也跟著垂了下來,從他那冷冷的左眼之前飄過。
……
月鏡城。
在連續(xù)歡騰了幾天之后,一切,終于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tài)。
不過,大街小巷,還是有很多人在議論著碎遲鏡被寧玥瀅打敗的事情。
這,已經(jīng)成了當下最熱門的飯后閑時的談資。
“我們城主真是厲害,居然打敗了那個曾經(jīng)鎮(zhèn)壓了我們?nèi)甑拇竽ь^!”
“碎遲鏡這個魔頭,殺害了寧天旋城主,又害死了那么多無辜之人,早就應該遭到報應了!”
“總算是蒼天有眼?。 ?br/>
“寧城主不愧是前任城主寧天旋的女兒,真是虎父無犬女!”
“是啊,我們寧城主年紀輕輕,不僅本事了得,而且還是當今天下最美的美人呢!她要是自稱天下第二美,只怕就沒人敢稱天下第一美了!”
“對哦,只是,不知她有意中人了沒有?”
“縱是沒有,我們的美人城主也是不會看上你的,所以,還是趕緊死了心吧,哈哈哈哈!”
“切,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再說,我又哪敢有這種非分之想???”
“誰曉得你啊,嘿嘿嘿!”
“對了,聽說少城主在前陣子也回來了,按照歷代的規(guī)矩,這個城主之位,是不是要讓給少城主???”
“少城主聽說才十四歲,這也太年輕了,而且好像還失憶了,這個城主之位,他如何坐得?”
“對啊,這種事情,至少等他成年了之后再說,現(xiàn)今寧城主正如日中天,除了性別確實不符歷代的規(guī)矩之外,還有哪一點當不了這個城主?”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試問,在過往,寧家哪里出現(xiàn)過這么厲害的女子?就憑她如今的表現(xiàn),這個城主之位,非她莫屬!”
“就是,如今的寧城主,立了這么大的功,又為我們月鏡城做了這么多,若說要換城主,我第一個不答應!”
“好了好了,現(xiàn)在是喜慶日子,還是別談這種事情了,怎么說也是寧家自己的事情,也輪不到我們來管,還是談點別的吧?!?br/>
……
“姐姐,明天,就是你生日了么?”
房間里,小言右手提著毛筆,在桌面上練著書法,忽然轉(zhuǎn)過頭來,望著坐在一旁看書的寧玥瀅,問。
寧玥瀅此刻正在翻看著一本關于如何治理城池的書籍,這本書是歷代城主上任前都要看的,無奈于之前太忙,所以一直都沒有時間看,最近回來后,有空才翻了一下。
她抬起眼眸,其間光芒閃了一下,看向弟弟,微微一笑,道:“你居然還記得?我自己都差點忘了。”
也是,雖然回城了,卻還是有不少事情要忙的,小言不說,她倒是差點忘了。
“姐姐的生日,我怎么會忘記,我可是一直在數(shù)著日子呢?!毙⊙砸荒樇冋娴匦α诵Γ罢f好的十五天,明天就是第十五天?!?br/>
寧玥瀅將書放下,走了過來,站在一旁,看了看他在桌面上寫著那些字,道:“幾天沒注意,你又學會幾種新的字體啦?”
“平時我看到你搬回來的那些資料,有很多是下面的大臣給你提建議的,我看他們字體不錯,所以就試著模仿了一下。”小言若有所思地道。
“你倒是細心?!睂帿h瀅纖細如蔥的手指一伸,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剎那間,一個念頭忽然閃過,“對了,小言,你是否可以在兩張相同的紙上寫出一模一樣、而且沒有絲毫差別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