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被困他國深宮

    司空睿說：“第一次見面時就懷疑了，一直就沒真正相信她是男人過。試探過幾回，但是每一回都是她贏了。真正確定是在一年多前那一回，朕親自去刺殺她，闖進(jìn)了她的浴……”突然住了口，靠，跟他們說這些干什么？那些甜蜜應(yīng)該自己留著偷偷回味才對，他們可都是大男人，要是跟著幻想起來，怎么辦？

    “你們幾個廢柴，這話就當(dāng)朕沒問過好了?！闭酒鹱呷耍麄兡苡修k法早說了。死了爹，碰上這種事，誰的心情都不會好的。他還是自己想辦法，應(yīng)該怎樣讓她心情好一點(diǎn)吧！

    至于今晚的安全，他一點(diǎn)兒也不擔(dān)心。曳搖是召喚師，能夠『操』控一切飛禽走獸，并能聽懂它們的聲音。有他在，沒有人能夠不聲不響地闖進(jìn)這兒。

    四個男人正聽得心馳神往呢，誰知道皇上竟然突然就停了下來，還就這樣走人了。切，真掃興！

    四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忽然，韓亮風(fēng)提議道：“哎，咱們?nèi)タ纯?，楚王扮成女人是什么樣子的好吧！?br/>
    “不去，皇上會生氣的?！蓖趺闪⒖叹芙^，雖然他也好奇那個厲害的楚王究竟是一名怎樣的奇女子，但是皇上喜歡的女人，他還是不要去冒犯的好。

    “切，你不去算了，我自個兒去！就說我有辦法可以哄她吃飯。”韓亮風(fēng)站起來，問另外兩個沒作聲的人，“基，寒，你們?nèi)?？?br/>
    “你有什么辦法可以哄她吃飯？”明基問道。突然死了爹，怎么可能有心情吃飯？

    “沒辦法！”韓亮風(fēng)實(shí)話實(shí)說，“但是我有提議，至于皇上采不采納，那就不是我的事了。哈哈……”反正就是要去看看的借口就對了。

    “去，去看看！”明基很快附議，二人站起來后，沐寒也站了起來，三人一起往皇上居住的地方走去。沒多久，就聽后面，王蒙氣喘吁吁地喊道：“等，等等我——?！?br/>
    司空睿暫住的客居里，四將結(jié)伴而來，但是卻并沒有看到楚柯的真正面貌，因?yàn)榛噬霞刀?，把他們給擋了。

    不過好在，第二天早上，皇上帶著她回京城時，他們有幸看到了一個側(cè)面。那時候，因?yàn)檐浗钌o力動彈的楚柯是被司空睿親手抱上馬車的。

    只是一個側(cè)臉，就已是傾國傾城，怪不得就連素來不愛碰女人的皇上也會動心了。

    原來還在搖擺著，是要贊同還是反對的四人，頓時堅定了心態(tài)，決定要支持皇上。

    于是司空睿臨走時被四人拉住，聳勇外帶『逼』迫。

    “皇上，你一定要想辦法娶到這位厲害的楚王殿下啊！等她做了大雍皇后，她的心就會留在大雍了。有著如此出『色』的領(lǐng)將，到時候我大雍將士就有福了。”一切為將士著想，這話當(dāng)然是明基說的。

    “對吖，等她做了我大雍皇后，項皇一定會被氣死的，哈哈……”典型的笑里藏針?。∵@是‘妻管嚴(yán)’沐寒的話。

    韓亮風(fēng)則是直接道：“皇上，你要努力??！如果連個女人也搞不定，以后我就不那么崇拜你了?！?br/>
    “嗯，我贊同韓三兒的話，如果皇上沒有辦法留住楚王，我，我，我就……”就怎么樣？汗，找不到詞說了。

    司空睿微微一笑，沒有說話。他倒是想呢！可問題是，她不是楚喬，她是楚柯，她現(xiàn)在的身份還是西楚皇后，是有夫之『婦』。

    “行了！”輕輕一笑，問道，“對于守城，有沒有信心？”

    “有！”四人頓時齊聲，吼音震天。一想到，皇上連楚王都能抓住，而楚王將有可能永遠(yuǎn)留在大雍，成為他們的皇后，四人的自信心與動力頓時爆棚了。

    司空睿無聲點(diǎn)頭，放下了馬車的帳幔。一隊不長不短的隊伍，往大雍的都城蘇薹的方向行去。一路上，司空睿對楚柯都細(xì)心體體貼，呵護(hù)倍至，仿佛她真的就成了自己的女人般。除了不讓她走，他幾乎是恨不得將自己的心都掏給她。

    但楚柯卻始終都只低垂著頭，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也不肯吃飯喝水，甚至她連抬眼看他一眼，都不曾。

    看著這樣的她，司空睿也心疼，可他卻很明白，若是放了她離開，此生他都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抓捕到她的機(jī)會了。

    說不清自己對她究竟懷有一種什么樣的感情，一開始靈兒那一句，若不趁她羽翼未豐時將她除去，她將成為您光復(fù)大雍天下的最大障礙。

    只是一句話，就讓他對那個尚未蒙面的女人生出了一絲古怪的情緒。那時，就想早些見到她了啊！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就覺得她很神秘，神秘到讓他很是好奇，好奇到想要看看藏在表面下的她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然后就覺得她好玩，很有挑戰(zhàn)『性』，而驕傲的男人，哪個不喜歡有挑戰(zhàn)度的游戲？再后來，發(fā)現(xiàn)她是女兒家后，他對她就變成欽佩了。

    她所做的那些個轟轟隆隆的大事，運(yùn)籌帷幄的本事，就是他都有點(diǎn)甘拜下風(fēng)了。

    好奇加上興趣再加上欽佩，而她又擁有著如此美麗動人的外表，狡猾『迷』人的『性』格，是男人又怎能不動情？

    他承認(rèn)，自己對她已經(jīng)動了情?？墒切哪?？有嗎？他動心了嗎？

    不知道，他只知道，看著這樣不吃不喝，頹廢的她讓他很心痛，痛到有時候都無法呼吸了。

    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子而已，不是鐵打的。

    已經(jīng)三天了，楚柯的身體已經(jīng)變得十分的虛弱，再加上司空睿從來不敢掉以輕心地幫她解了軟筋散的毒，所以此刻低著頭，滿面憔悴的她，看起來連精神也都變得頹廢極了，就仿佛只剩下半條命一般。

    再一次的喂飯，她依然沒有開口，司空睿冷漠道：“如果你想死，朕便讓你去死。正好你現(xiàn)在去的話，說不定還能趕得上你的父親呢！”

    楚柯還是不作聲，司空睿氣憤地將手中的碗摔下，忽然將她撲倒在馬車的橫榻上：“你應(yīng)該知道朕對你很有好感，你如果要這樣等死的話，朕不攔你，也攔不住你?？墒悄愕纳眢w這么美，就這樣死去就可惜了，不如死之前，先讓朕銷魂一下！”說著就撲上去開始拉扯她的衣服。

    楚柯終于抬起頭來，殺人般的視線直直地『射』向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恨不得直接洞穿他的身體。

    司空睿抱著她沒有再有動作，他道：“你在這里心痛絕望，你爹就能活得過來嗎？他是怎么死的，你不想知道嗎？你要讓他就這樣白白的死掉嗎？”

    楚柯心中徒然俱震，憋了三天的眼淚瞬間如滂沱的大雨，傾盤而下。

    司空睿心疼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拭淚，楚柯卻冷然地?fù)]開了他的手。低聲喝道：“滾！”幾天沒有說話，令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而無力，但這并不影響她話語的氣勢。

    司空睿無聲在自她身上爬了起來，無論說的是什么，總算是開始說話了。

    楚柯自橫榻上爬起，主動拿起一面前小桌上的筷子開始吃起東西來，她一邊吃一邊掉眼淚，那些飯粒變得咸澀無比，卻還是被她一顆一顆強(qiáng)行的咽下。

    楚柯開始吃飯了，但她還是不與司空睿說話，在他面前也從不愿軟化自己的態(tài)度。沒有奢想他會放了她，因?yàn)槿粢?，就不會抓她了?br/>
    司空睿偶爾會逗逗她，但都得不到回應(yīng)。他有時會與楚柯說些他小時候的事，也跟她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他說他知道她覺得他這樣做對不起西楚，但是他身為司空一族的獨(dú)脈，有責(zé)任有義務(wù)收復(fù)大雍河山。

    他還說項家與東凌都只是逆臣賊子，當(dāng)年，他們是造反才有了東凌與西楚的。

    他說這些時，楚柯難得地開了口回了他一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天下并不是一開始就姓司空的，當(dāng)初的司空家若不是做了逆臣賊子，哪來的大雍皇朝？由來是成王敗寇，就好比現(xiàn)在，三十歲以內(nèi)的人都只看到你司空睿是『亂』臣賊子，賣國求榮?！?br/>
    司空睿想了一會兒，然后坦然而笑：“你說得沒錯，一朝天子一朝臣，成便是王，敗即為寇！當(dāng)年的東凌西楚是大雍的『亂』臣賊子，而今天的我就是西楚的『亂』臣賊子。”

    楚柯沒有附合他的話，司空睿接著笑道：“你說你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呢？為什么讓人這樣的敬仰，而傾慕？”

    停了會兒，他調(diào)笑道：“左右這天下，朕都沒打算放手，你不過想要遵照項先皇遣命保住項家江山，并非項天翊不可。他對你無情，不如我們一起把他做了，以后我改姓項，這皇后嘛，你繼續(xù)做?！?br/>
    楚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作聲。

    見她沒有發(fā)火，司空睿再接再厲道：“只要你愿意，以后，朕的后宮只會有你一個女人。”

    “這樣吧！”楚柯默然，司空睿自言自語道，“三十年之內(nèi)，這個位置朕都為你保留著，你隨時想來都可以?！?br/>
    楚柯仍然沒有說話，司空睿笑了：“你知道為什么是三十年而不是一輩子嗎？”沒奢望她回答，他再次自問自答道，“因?yàn)?，三十年之后，朕還沒有妻子的話，就該出家去做和尚了。”

    楚柯難得地抬頭看了他一會兒，卻還是沒有說話。

    司空睿不免覺得無趣，唱獨(dú)角戲地感覺真不好受啊！他想她多關(guān)注他一點(diǎn)，可是，這好難呢！

    馬車內(nèi)，沉悶一直持續(xù)到車子停了下來，是大雍皇宮已經(jīng)到了。延途用去了他們九天的時間，有宮人掀開了車簾，司空睿抱著楚柯下了馬車，只聽外面山呼萬歲聲一片片連起。

    默然地將楚柯送到專為未來皇后建造的鳳儀宮。鳳儀宮鳳儀宮，鳳儀郡主曾是她的封號。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日宮人問應(yīng)該給東宮掛個什么牌匾時，他就想到了她，然后，這大雍皇宮，便多了一個鳳儀宮。

    而今天，這空置了一年多的鳳儀宮中，終于住進(jìn)了一位鳳儀郡主。

    “覺得這兒怎么樣？”司空睿示意楚柯看上面的牌匾，楚柯卻根本理都不理他。司空睿濃眉不由疊了疊，他不再說話，直接將楚柯送進(jìn)了殿中，然后吩咐宮人好好伺候就走了出來。

    這個討厭的女人，他是男人，他也有自尊心的好不好？

    不帶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人的。

    剛走出門，司空睿突然想起自己剛才在馬車上對她說過的話，不由徒然停了腳步？他怎么會與她說出那樣的話？由來就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更加不喜歡玩笑，可那些話就這樣不經(jīng)大腦地說了出來。

    如此自然，就好像，他的心中本來就是這樣想的一樣。本來就是這樣想……

    他想要娶她為妻嗎？他想要等待她三十年嗎？他想要在等了三十年后還沒有結(jié)果，就去出家嗎？

    這，這怎么可能？回頭，看了會兒殿中無力地倚著鳳椅而坐的人兒。她的姿勢慵懶卻尊貴，如一只品種高貴卻脾氣極臭的貓咪。

    讓人只敢遠(yuǎn)遠(yuǎn)的觀賞，而不敢觸碰，因?yàn)楹ε卤凰睦?。但是不碰卻又看得人心里又癢又痛。

    司空睿忽然轉(zhuǎn)身，落荒而逃。

    楚柯在大雍皇宮的鳳儀宮中睡著，醒過來的時候，面前的人竟然變成了月殘。一時間，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閉上眼睛再睜開，卻發(fā)現(xiàn)面前的人沒有變，還是月殘，錯不了。

    “主子，起來喝些水，一會兒就有力氣了！”見她醒來，月殘溫柔地端來了一碗水，扶著她坐了起來。她從來不喝茶只喝水，這些與她熟識的人都知道。

    楚柯喝了水后，意識清醒了些，果然發(fā)現(xiàn)身上已經(jīng)沒有那種軟綿綿的無力感了?！笆悄憔攘宋遥俊彼龁柕?。

    大雍皇宮守衛(wèi)森嚴(yán)，對于她，司空睿更是不敢掉以輕心，以月殘一個人的本事，想要從大雍皇宮帶出她，那是不可能的事。不是她瞧輕他，那是事實(shí)。

    “不是！”月殘慚愧道，“我試過兩次，可是都沒有成功?！?br/>
    “那我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兒？”楚柯抬頭看四周，問道，“這兒已是西楚境內(nèi)了對嗎？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八，馬上都要過年了?！痹職埖溃拔覀兊拇_已進(jìn)入了西楚境內(nèi)，都快要到達(dá)京城了。救你的人是一群身穿白衣的年輕人，他們看起來大概都在二十出頭的年齡，領(lǐng)頭那人戴著半張銀『色』的面具。主子，你認(rèn)識他們嗎？”

    楚柯茫然地?fù)u搖頭：“不記得！”她的記『性』很好，見過的人基本上都不會忘掉的。一群白衣人，莫非是那幾回在司空睿的刺殺中救過自己的白衣人嗎？是天翊的人，對嗎？

    不管是誰的人，她現(xiàn)在都沒有心思去管那些了。抬頭吩咐月殘道：“我要兩匹最快的馬！”

    月殘道：“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你先休息會兒，恢復(fù)好體力再說?！币姵铝⒖叹鸵幌麓玻職堖B忙勸道。

    楚柯?lián)u頭：“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nèi)，趕回京城?！?br/>
    從邊關(guān)一個來回，最快也得個把月。可那群白衣人將她送到離京城不過兩天路程的小鎮(zhèn)，僅僅用了幾天功夫。但從她得到楚金錢的死亡消息到這時，卻已經(jīng)快一個月了。就算是冬天，也不可能等那么久，只怕他早已落葬了吧！

    楚柯趕回京城楚家的時候，剛好是新年，京城里處處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唯獨(dú)楚府寬大的門房前，白晃晃的燈籠高高掛起，隨著寒冷的北風(fēng)凄涼地飄搖著。

    “少爺您可回來了！”本來就紅著眼睛的門房看到自狂奔而來的馬上跳下的楚柯，立刻就哭了。老爺對他們這些下人可好了，他突然在家莫明其妙地被人殺死，府里的下人，誰不難過吖！

    楚柯丟下馬韁，跌跌撞撞地跑進(jìn)屋里。

    大廳中，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依然跪在地上，穿著白布麻衣，無聲地?zé)堝X。在她們的前面，是靈堂。靈堂后面，巨大的鑲金棺木安靜的擺放在大廳正中央。

    楚柯怔了一下，急忙沖到棺木邊，棺木沒有蓋蓋子。金黃『色』的綢緞下，楚金錢就那樣靜靜地躺在上面，安祥地閉著眼睛。一身純墨『色』繡了金絲流云的長衫，輕裹著他依然偉岸高大的身形。

    略顯滄桑卻依然帶有幾分風(fēng)流倜儻的容顏上，面『色』自然而紅潤。有那么一刻，楚柯甚至以為，他只是睡著了而已?？捎|手冰涼的肌膚卻是實(shí)實(shí)在在地提醒著她，他死了！

    她的爹，死了！被人殺死在自己家中。就像十八年前她的爸爸一樣，在自己的家里無辜被人殺死。

    他死了！死了！死了！

    “少爺！”管家忠伯早在她才一進(jìn)門時就看到了她，只不過她奔跑得太快了，他老胳膊老腿兒的，直到現(xiàn)在才喘著粗氣追了上來?？吹匠聭K白的面容上麻木的神『色』，忠伯不由心痛地哭道，“少爺，你節(jié)哀?。±蠣斉R死前說過，此生能有您這么孝順這么乖的孩子，能夠看到您的幸福，他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牽掛的了。老爺說讓您不要傷心，他這是與去與夫人團(tuán)聚了呢！”

    “我想知道當(dāng)時的情況！”楚柯咬牙，無瑕的美眸中一絲冰與火同時騰起，無聲地掀起萬丈波濤。

    十八年前，害死她爸爸媽媽的九個兇手，在后來的一個深夜里。由她設(shè)計，大姐二姐動手，在一夜之間，不同的地點(diǎn)卻是同一個時間，全然被處以斷首之刑。

    看來，是她沉默得太久了！

    忠伯含淚道：“那天晚上，我與老爺很晚才處理完外面的事。才回到家里沒多久，就見一群黑衣人突然從屋頂上跳了下來。他們一出現(xiàn)什么都沒說，就對老爺出了殺手。當(dāng)時我就在一旁，可是卻沒有人動我。那些黑衣人招式狠毒，一擊則退，且不殺沒用之人，看樣子似乎是江湖中傳說的暗殺組織。我想應(yīng)該是有人買兇要了老爺?shù)拿?，而且那買兇之人用的是我們楚家的錢。因?yàn)榫驮诶蠣敵鍪碌那耙惶焱砩?，京城最大的楚家錢莊里，所有的人在一夜之間被全部毒殺，錢莊遭劫，失銀三千萬兩?！?br/>
    用楚家的錢買兇來殺她的爹，好！很好！

    如墨的星眸即刻躥上了血『色』，一絲鮮紅自唇角溢下，楚柯寒聲問道：“何時發(fā)生的事？”

    忠伯答道：“失銀那天是十月二十，老爺出事那天是十月二十一，就是少爺出征后的第六天?！?br/>
    “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為何爹的尸首……”楚柯心痛得問不下去了，她以為自己趕不及，可趕上了又如何？能救得回他嗎？

    “本來，老爺出事后的第七天，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要發(fā)喪的。但是，那之前的前一天晚上，我給老爺守靈，有一個戴著面具的白衣人突然出現(xiàn)，他給了我一顆透明的珠子，說是放在老爺嘴里，老爺?shù)氖砭涂梢员４孀銐虻臅r間，等到少爺回來?！褪沁@個。”忠伯說著輕輕掰開了楚金錢的嘴，楚柯果然看到里面有一顆不大不小的透明珠子。

    又是戴面具的白衣人，這個白衣人與將她從大雍皇宮中帶出的會是同一個人嗎？他究竟是什么人？是天翊的人嗎？為什么那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她，卻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在她面前過？

    “對了少爺，老爺出事當(dāng)晚，小姐被人帶出了皇宮，也同樣遭到了黑衣人刺殺。好在小姐機(jī)靈，不然也就跟著老爺一起出事了?！敝也鋈幌肫饋淼溃靶〗惚蝗蓑_說老爺死去帶出宮時是亥時，但老爺出事時卻是子時已過。所以，我以為，那買兇之人，不但想要老爺?shù)拿?，他還想要小姐死。”

    那兇手不止想要爹死，還想要楚柯死，更想要楚喬死。那個在城墻上將她推下來的將士也是兇手的爪牙吧！

    楚家百年來，除了一些商業(yè)上的事，從來都沒有得罪過什么大人物。一位國丈，一位皇后，一位王爺，上不得臺面的小人，誰敢不要命的將主意動到現(xiàn)在的楚家頭上。是因?yàn)樗桑撬L(fēng)頭太過了，才會連累了爹爹無辜枉死的。

    那兇手，針對的是她！是她楚喬。兇手針對的是楚喬與楚柯，是她，間接害死了爹爹！

    眼淚再也無法控制地滑出了眼眶，楚柯伸手輕撫著棺中，楚金錢安祥的面容。他臨死都記得要叫忠伯跟她說，讓她不要傷心，他說因?yàn)榭吹搅怂男腋＃运贌o牽掛了。所以，就算是死，他也是這樣安祥。

    三星同命后妃妖！如果她過得不幸福，大姐二姐也不會幸福的，她早就發(fā)誓，絕不再讓自己不幸了。

    可上天，為何卻總是這樣喜歡戲弄于人？

    就在她出門之前，他還能陪著她吃飯，得意地叫她女兒??！他叫她的時候，總是喜歡在后面帶個‘啊’字，只是一個感嘆字，話語中卻是溢滿了無言的疼愛與驕傲。

    輕撫著躺在棺中，楚金錢安靜安祥的臉，前世那些親人們離去的慘痛畫面就這樣鮮活地涌上了腦海。一口鮮血，徒然噴出，全然落到棺中楚金錢的胸口上，只瞬間就隱入了他墨『色』的衣衫，消失不見。

    “少爺！”忠伯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扶起暈倒在地上的楚柯，大聲呼喊道，“快叫大夫，去叫大夫啊！”

    皇上生擒西楚楚王，大雍將士士氣高漲，一掃前面的畏縮不前，一個個都悍不畏死地沖了上來，爆發(fā)出比尋常強(qiáng)大了數(shù)倍的威力。

    而西楚國，雖然失了主將，有些受了打擊，但皇上的憤怒與英勇卻是極度刺激了將士們，士兵們不知疲倦地與敵人對抗著。

    一場惡戰(zhàn)連連持續(xù)了一天一夜，直到雙方都精疲力竭才有所消停。那一戰(zhàn)，西楚與大雍死傷都不輕，誰也沒有討到便宜。

    得到楚柯安全回家的消息，項天翊飛速地退出前線趕回京城時，已經(jīng)是半個月后的事了。到達(dá)楚家的時候，楚柯依然纏綿于病榻上。

    聽管家說，自那天吐血暈倒醒來后，她就一直是這樣安靜地躺著，不哭，也不和任何人說話。而且吃什么就吐什么，不過才幾天，就已經(jīng)骨瘦如柴。

    許御醫(yī)用最好的『藥』替楚柯吊了半個多月的命，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有絲毫好轉(zhuǎn)的跡象。

    終歸，心病還需心『藥』醫(yī)。許御醫(yī)無奈，只好向項天翊提及，說是野史上曾有記載，東海蓬萊仙島廣值仙草，擁有著延年益壽，起死回生的功效。

    但許御醫(yī)也說，可惜蓬萊島上神獸守護(hù)，一般人是不給靠近的。所以想要求得仙草，只怕很難很難。

    再難的事，也沒有她的身體重要。

    雖然是沒有經(jīng)過證實(shí)的傳說，但項天翊沒有辦法，只能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了。于是發(fā)下皇榜，賞銀十萬，聘能人異士橫渡東海，為楚王求取仙草。

    就在楚柯因?yàn)閱矢付幕乙饫?，項天翊為了照顧她而心力交瘁的時候，軍營中忽然傳出各種風(fēng)言風(fēng)語。

    有人說，楚王怎么脆弱得像個娘們兒一樣，不就是死了個爹嗎？又不是天下的人都死光了，至于嗎？這么沒用的男人，有什么資格統(tǒng)領(lǐng)我西楚八十萬大軍？

    也有人說，此次，西楚與大雍交戰(zhàn)，若不是因?yàn)槌鯚o用失手被擒，西楚早已拿下了襄寒城，又何以會使得那么多將士無辜枉死？

    還有人說，楚王其實(shí)根本就是一只繡花枕頭，他懂的那些其實(shí)都是皇上教他的。每次二人單獨(dú)在御書房密談時，就是皇上在親自向楚王教授練兵與行軍之道?；噬线@樣做的用意，為的就是能討好自鎖在鸞鳳宮的楚皇后娘娘。

    謠言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傳播的速度，與左右人心的能力，還有眾口相傳，越傳越偏的惡『性』。

    更何況，謠言的主角是近兩年來在整個西城乃至整個大陸都最受人關(guān)注的楚王。不過一夜，這些話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走到哪兒，都能夠聽到百姓們的議論聲。

    幾乎在一夜之間，受萬民景仰膜拜的楚王突然就變成了個卑鄙無恥，十惡不赦的小人。

    雖然想要時時刻刻都陪在楚柯身邊，可事情發(fā)展得太大，項天翊知道再不站出來處理麻煩就會更大了。

    自登基后第一次，他用上了自己在江湖上的勢力，讓影召集十三幫，全力調(diào)查楚金錢出事那段時間，有哪些暗殺組織曾經(jīng)在京城附近出現(xiàn)過。

    十三幫是江湖上最大的幫派，被江湖中人譽(yù)為天下第一幫，其勢力橫穿西北帝國，要查這些并不算太難。兩天之后，便已經(jīng)排查出兩個組織，并確定了動手的究竟是哪一個。

    那一個暗殺組織，在十三幫幫主的令牌下，在兩個時辰內(nèi)被挑，除了組織首領(lǐng)，所有人等無一幸免。

    江湖與朝庭素來是沒有往來的，諸葛炎做夢也想不到，項天翊在江湖上竟然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女兒的計劃那么完美，而他將一切都做得差不多萬無一失了。

    此刻，他正坐在顧容宮中，悠哉悠哉地飲著茶，順便得意地跟女兒訴說著楚王的狼狽，他說得一板一眼，仿佛他自己就在邊上看到了似的。

    叫諸葛芊芊聽著，連日來郁悶的的心情，總算是有了些好轉(zhuǎn)。

    項天翊在左相府沒有找到他，左相府下人說，相爺進(jìn)宮見公主了。

    于是，項天翊迅速地回了宮。守在顧容宮門外的之雅被怒火騰騰，氣勢洶洶地大步走來的他嚇得‘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大聲稟報道：“奴婢，叩見皇上！”

    殿內(nèi)的父女二人心中同時一驚，他這時候來，是為了什么？

    諸葛芊芊反應(yīng)極快，伸手在自己大腿憤力掐了一把，眼淚立刻就痛了出來，她趴在桌上輕聲抽泣道：“我不嫁，爹啊！嗚嗚……不出去不出去，我死也要死在宮中……”

    諸葛炎走到她身邊，慈祥地?fù)崃藫崴念^發(fā)，像個真正疼愛女兒的像樣一樣，規(guī)勸道：“傻孩子，難道你真的打算要這樣一輩子老死宮中嗎？你聽爹的……”

    “諸、葛、炎！”父女倆還在演戲，項天翊已經(jīng)大踏步地走了進(jìn)來，二話不說就抬手一掌掃向諸葛炎的后背。諸葛炎受此一掌，頓時撲的噴出鮮血，趴倒在了地上。

    “啊，爹！”諸葛芊芊大驚失『色』，連裝哭都忘了，她迅速地蹲下將諸葛炎扶了起來，心慌地抬起頭問項天翊，“皇，皇上，發(fā)生什么事了？”難道是事情暴『露』了嗎？不，不可能！怎么可能這么快？

    “發(fā)生什么事？你還不知道嗎？”項天翊黑著臉，一巴掌狠狠地甩了下去。十年來，還是第一次，他真的對她發(fā)火。就是這張臉，就是這張佯裝單純無辜的小巧臉龐，內(nèi)里竟是如此的惡毒。

    楚家錢莊四十二口人，一次被人全部毒死。有好幾位街坊鄰居都說，那天夜里，看到一名長相平凡的年輕女子到過錢莊。他們說那女子眼大嘴小，膚『色』略黃，說的人，可不就是諸葛芊芊嗎？

    諸葛芊芊被打蒙了，捂住自己被掌摑的臉，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項天翊陰森的視線落到跪在地上，嚇得瀨瀨發(fā)抖的諸葛炎身上：“諸葛炎，你可知罪？”

    諸葛炎連忙叩頭道：“老臣知罪！皇上恕罪啊！”

    “哦，你何罪之有??？”項天翊厭惡地橫掃了他一眼。

    諸葛炎抬頭，仿佛有多委屈似的，紅著眼睛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不知自己所犯何罪，可是惹皇上生氣了，便是臣的罪過！”

    “到了現(xiàn)在，你竟然還敢不承認(rèn)！”項天翊大怒，差點(diǎn)再拍下去一掌。但再打下去，他恐怕就得十命去了九命了，再怎么說，諸葛炎也是朝庭命官，無論犯了什么錯，也得經(jīng)過三司認(rèn)真審過，才能定奪的。

    即使他身為皇帝，也不好私下將他處死。

    諸葛炎嘴硬道：“臣惶恐，不知皇上指的何事？”不承認(rèn)，或許還有活路，承認(rèn)的話，那就是死定了。他不相信，女兒如此完美的計劃，會這樣輕易就被全然破壞了。

    “看來左相大人的記『性』真是不太好??！”項天翊冷笑道，“那么朕不介意提醒提醒你，十月十六亥時二刻，白云亭，南宮覲，想必左相大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記得吧！”

    一個時間，一個地點(diǎn)，一個人物！

    三個詞，令諸葛炎瞬間，面如死灰！

    十月十六日亥時二刻，南城外的白云亭，是他與赤血組織交洽的地方，而南宮覲則是赤血的首領(lǐng)。

    “皇上饒命??！皇上恕罪，臣知罪了，皇上饒命??！”急忙跪下，將頭叩得像雞啄米，不消片刻，額頭就血流如注。

    被打蒙的諸葛芊芊這時才急忙撲過來，哭著抱住了他，不讓他再瞌下去了：“爹，你這是做什么??！有話好好說，你快起來啊……”

    “孩子，爹對不住你??！”諸葛炎老淚橫流道，“爹本來是想幫幫你，沒想到，卻將你拖入了這萬劫不復(fù)當(dāng)中，爹該死，該死?。　边@樣說，當(dāng)然不是因?yàn)樗卸嗵圻@個女兒，希望能讓她置身事外。諸葛炎只是很清楚，現(xiàn)在，他與女兒就是站在孤海中央同一條船上的，人可以翻，船卻絕不可以翻。

    他倒了，女兒還可以拋下一根繩子，若船翻了，就誰也沒有希望了。

    “爹，你到底在說什么呀？啊爹！”諸葛芊芊傷心地問著。

    諸葛炎道：“爹心疼你無辜被休，終日以淚洗面，所以，所以爹一時糊涂，做了蠢事……爹，爹……國丈大人是爹花錢請人害死的?！?br/>
    “什么？”諸葛芊芊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繼而大聲地哭叫著捶打著他，“爹，你怎么可以這么做？你瘋了嗎？”

    果然不愧是父女倆，那演技是一個比一個精，項天翊站在一邊，也有了些不確定，難道真是他冤枉芊芊了嗎？那些人并不認(rèn)識芊芊，雖然形容起來有些像，但卻并不代表一定是啊！

    或許只是一個長得像她的女人呢！而他因?yàn)閮词质侵T葛炎，所以才會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芊芊。自從屢次因?yàn)闆_動傷害過楚柯以后，項天翊再也不像之前那樣武斷了。

    他沉默著思索了一會兒，問諸葛炎道：“你是怎么毒死楚家錢莊四十多人的，從實(shí)招來！”

    到這個時候，諸葛炎自然不敢再隱瞞了，連忙乖乖地招認(rèn)道：“是我讓府中一個會些功夫的下人，偷溜進(jìn)錢莊后堂，在他們的水井里投的毒。”

    水譽(yù)當(dāng)時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了，錢莊四十多人的死因的確是因?yàn)樗械亩?。項天翊問道：“錢莊里的三千萬兩銀，你是如何帶走的？你怎會知道楚家錢莊的銀票藏在哪里？”

    大陸里通用的銀錢最大的大額銀票是一百萬兩，目前為止，也僅僅發(fā)行了不過千張而已。據(jù)楚家管家忠伯所說，錢莊里應(yīng)該有十張百萬的。十張就是一千萬兩，加上百張十萬兩，其他的大大小小的份額，一共損失了差不多三千萬兩?，F(xiàn)有的元寶銀錠倒是大部分還在，只因那些不好拿罷了。

    “我白天拿了家里大部分的積蓄，卻錢莊換零為整，然后早已安排人暗中跟著拿錢去換的人……”諸葛炎說到這兒，對上項天翊陰沉到像要馬上暴雨傾盆的臉，嚇得再也不敢說下去了。

    項天翊問默默流淚的諸葛芊芊道：“你晚上去楚家錢莊做什么？”

    諸葛芊芊愣了下，抬頭道：“我沒有去過楚家錢莊??！”

    “你還說沒有，街坊鄰居都看到你了?！表椞祚从幸庠囂剑J(rèn)真地看著諸葛芊芊的臉，卻發(fā)現(xiàn)她自始至終是一副驚訝無辜的表情。

    “看到我？誰看到我了？”她生氣道，“那天我明明一直都在宮中，沒有出過宮門，這一點(diǎn)，顧容宮的宮女與守城的護(hù)衛(wèi)軍都可以作證的?！?br/>
    看來果然是他猜錯了，項天翊沒再看諸葛芊芊，森冷的視線落到諸葛炎身上，諸葛炎立刻驚恐地打了個寒顫，偷偷地向女兒施了個求救的眼神。

    諸葛芊芊會意，立刻淚流滿面地跪著走到項天翊面前，抱住他的腿哭道：“四哥，我知道我這樣說很無恥很自私，可是還是求求你，求你放過我爹?！彪m然她也不喜歡諸葛炎，可若他死了，以后就只剩下她一人孤軍奮戰(zhàn)，會更堅難的。

    項天翊冷臉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左相身為百官之首，理應(yīng)做大眾的表率?？伤尤粸榱艘灰阉接抖竞λ浪氖嗫谌嗣?。還買兇殺害國丈，誣陷詆毀忠良，哪一條都夠他被千刀萬剮，死上十次了。如此罪大惡極之人，你竟然還想朕赦免他的罪行？”

    “我知道，我知道爹爹犯下的罪行，不可饒恕?！敝T葛芊芊哭道，“然而百善孝為先，為人子女者，豈能眼睜睜地看著生父受罪而置之不理？況且，爹爹是因?yàn)樾奶畚?，才會一時糊涂，犯下如此大錯。四哥，就讓我代替爹爹受罰吧！我求你了！”

    “這種罪名不是你說頂就能頂?shù)?？”項天翊用力扯了兩下自己被諸葛芊芊死死拉住的衣擺，沒有扯開，他道，“而且，不需要你替他頂，他的罪已經(jīng)足以誅滅九族了?！?br/>
    不需要你替他頂，他的罪就已經(jīng)足以誅滅九族了！也就是說，就算她沒有參與此事，也要被牽連在內(nèi)，同樣遭受死罪嗎？

    諸葛芊芊霍然抬起淚臉，悲傷地望著面前的男人，為什么他可以這樣狠心？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自己也做過他將近兩年的妻子?。?br/>
    項天翊被諸葛芊芊的眼神看得有點(diǎn)兒氣虛，他其實(shí)沒想過要芊芊一起跟著受到牽連，那不過就是生氣了說說而已。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望著她的視線，正準(zhǔn)備喚人來將諸葛炎帶下去。諸葛芊芊迅速地打斷了他的話，道：“四哥，那一切，都是我做的，與我爹沒有關(guān)系，是我『逼』我爹做的。所以，一切的罪過都該由我一個人承擔(dān)，求四哥放過我爹吧！我愿意親自去楚王與皇后面前，以死謝罪！求四哥成全！”

    諸葛芊芊決定賭一場。方才，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四哥眼中一閃而過的，是內(nèi)疚吧！

    他對她多少還是有幾分往日的情份，這情份無論有幾分，今天她都必須抓住。因?yàn)槿绻T葛炎是謀害國丈的事實(shí)暴『露』出來，她這一生，就永遠(yuǎn)也沒有辦法抬頭做人了。那些景仰崇拜楚王的百萬將士們，一定會將恨不得將他們剝皮抽筋，抽骨入腹的。

    將來就算是死了，他們依然會受到千夫所指，遺臭萬年！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四哥將諸葛炎抖出來。

    呵呵……沒想到，自己竟然可悲到只能利用他的惻隱之心了。

    項天翊不快地皺著眉頭道：“你當(dāng)國事是兒戲嗎？這種事你一個小女人如何擔(dān)待得起？”

    “擔(dān)待不起又如何？”諸葛芊芊聞言，頓時淚如雨下，“四哥以為，讓爹擔(dān)著，我就能逃得過懲罰嗎？沒有人會相信，我并不曾參與過此事的？到時候，我只怕會更加生不如死?！?br/>
    “既然如何，何不由我代爹爹背下？我已經(jīng)不是高貴的諸葛皇后了，現(xiàn)在的諸葛芊芊是不值錢的，就用我這樣一條賤命去換回爹爹吧！四哥我求你了，這是后宮的爭寵問題，就算會受到牽連，我相信四哥也是有辦法能夠保住爹爹和我家人『性』命的，對嗎？”

    諸葛芊芊一翻妄自菲薄的話，令項天翊心里極不是滋味了起來。她現(xiàn)在不值錢了，是他將她捧到最高，然后又讓她狠狠地摔下，這是他的錯！

    買兇殺人，諂害忠良的罪名，她一個弱女子如何擔(dān)待得起？

    猶豫就是有希望了，諸葛芊芊連忙再接再厲地直叩頭道：“四哥，求求你！我死了不可惜，可畢竟原來我還是西楚的一國之母，若是大家像傳言楚王一樣傳言我，說曾經(jīng)的諸葛皇后為了爭風(fēng)吃醋，誣諂忠良，謀害國丈，到時四哥一國之君的顏面何存？西楚大國尊嚴(yán)何存？”

    看著滿臉淚痕的諸葛芊芊，項天翊忽然有些心軟了下來。他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抱住他的腿哭得傷心的女人，最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芊芊，朕從此不欠你了。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沒有說要罰她，也沒有說要罰諸葛炎，項天翊冷冷地掃了二人一眼，轉(zhuǎn)身離開：“諸葛芊芊，從此以后，無論你是好是壞，都已經(jīng)與朕再無瓜葛了?！?br/>
    “不，四哥不要啊——”諸葛芊芊大喊一聲，哭著撲到門口，項天翊卻早已消失在了顧容宮，她的視線所及范圍內(nèi)。諸葛芊芊望著天空中，一枚一枚雪花幽幽地飄落下來，突然撕心裂肺的哭了。

    他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嗎？

    五天后，謀害國丈的兇手終于找到了，沒想到那人竟然是原來的大將軍許怛恒。

    被抓獲后，許怛恒知道無法逃脫，已經(jīng)乖乖地吐『露』了所有的內(nèi)幕。原來是因?yàn)槌鯅Z了他五十萬兵權(quán)那件事，他記恨在心才會請殺手殺了楚金錢，然后有意在戰(zhàn)場上讓人稟報國丈死訊，擾『亂』她心神，再趁機(jī)推下了城墻。

    許怛恒還說，為了讓楚王臥床不起制造出無用的假相，他還買通了宮中某一位御醫(yī)，讓他替楚柯開著不能好，但吃不死人的慢『性』毒『藥』，這才會使得她連續(xù)半月來都無法下床。

    就在她養(yǎng)病這段時間，他趁機(jī)派軍中自己信任的人開始四處傳播謠言。

    全民唏噓！

    頓時，曾經(jīng)威武的大將軍得來千夫所指。萬千的百姓見證下，項天翊說念在他曾是三朝元老份上，免他游街受萬民唾罵，賜他毒酒一杯留下全尸。

    一代猛將就這樣以一種極端難看的姿態(tài)，為他本該榮耀的一生劃下了骯臟的句點(diǎn)。

    京城南郊一處陳舊的涼亭里，兩個官差的看守下，一個身姿佝僂的老人疲憊地依靠著亭梁倚坐。破敗的斗笠在他低著頭時遮去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灰面白須的滄桑下巴。

    身著尋常女子服裝，面容憔悴的許妙涵跟在著尋常百姓服侍的項天翊的身后，一步一步往這邊走來。到了涼亭，項天翊一揮手，兩名官差頓時無聲地退下了。

    老人站起，顫微微地想要跪下，項天翊迅速上前一步扶住了他：“許將軍免禮！”

    “皇上折煞草民了！”老人輕輕掙開他的手，執(zhí)意跪下，“草民叩謝皇上放過草民小女『性』命，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算是諷刺他？還是怕了他？項天翊無聲地受了他這一跪，道：“只要許將軍遵守承諾，朕自會保證你父女二人安穩(wěn)度過余生。”說著，從袖口內(nèi)掏出一疊銀票，遞過去，“這是五十萬兩銀票，足夠你們隱名埋姓過上一生了。”

    許怛恒看著遞到自己面前來的一疊銀票，忽而凄涼地笑了。五十萬兩，呵呵……這就是他為西楚為項家征戰(zhàn)一生的報酬嗎？

    許妙涵看到這樣的父親，忍不住哭了。她流著淚恨恨地瞪了一眼面有愧『色』的項天翊，道：“你會后悔的！你用五十萬兩與我的命買下我爹，替諸葛芊芊背下罪名?？晌腋嬖V你，真正燒毀了楚柯臉的人不是我，而是她諸葛芊芊！這一次是殺了楚柯的父親，下一次，她會送什么禮物給她，你就等著瞧好了！”

    上前一步，扶起父親，頭也不回地離開，沒有接項天翊的五十萬兩。她雖然粗心急『性』，直腸子沒腦筋，可她爹是武將出身，至少三分骨氣，她還是有的。

    項天翊根本就不相信許妙涵的話，芊芊那樣柔弱的人，怎么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呢！而且，她根本就沒有本事去動手，那些證據(jù)都顯示，確實(shí)是許妙涵做的。

    他覺得許妙涵根本就是因?yàn)槌鸷捃奋?，蓄意栽贓，以前在宮中的時候，她就沒少欺負(fù)芊芊。

    芊芊不知道多關(guān)心柯兒呢！那時柯兒被打進(jìn)冷宮的時候，她會幫她求情。后來，她擔(dān)心柯兒有孕，還勸他們合好。

    但不信歸不信，心里對諸葛芊芊那一點(diǎn)點(diǎn)兒憐惜，很快就慢慢淡去了?；蛘?，他的確應(yīng)該防一防的。

    項天翊在楚府陪著楚柯的時候，宮中傳來消息說，去請顧容公主離宮的宮人還是沒有成功。諸葛芊芊拼死也不肯出宮，甚至是以死相脅，說自己就是老也要老死在宮中。

    她還說自己是皇上的妻子，既然嫁了他，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若他當(dāng)真容不下她，那么好，她去死，就是死，她也要死在宮中。

    那一天，她一頭撞向一旁的梁柱。被宮人們拉住，還是撞傷去了半條命。一個為了愛他寧愿死的女人，哪個男人能鐵石心腸的當(dāng)作沒有感覺，況且，這個女人還是他親自迎娶回來的妻子。

    一夜夫妻還百日恩呢！

    項天翊無奈，最后一次到了顧容宮。那時候諸葛芊芊頭上還纏著染血的紗布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看到他到來，她卻還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又虛弱地倒回了床上。

    項天翊沒有去扶她，他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離床很遠(yuǎn)的地方，冷漠道：“這是你的最后一次機(jī)會了，如果三天之內(nèi)你還不肯出宮，那么從今以后，你就再也沒有機(jī)會出去了。朕會令人封鎖顧容宮，你就這樣在宮中呆一輩子吧！”

    裝柔弱等著他來扶的諸葛芊芊一聽，頓時震驚地從床上蹦了起來：“你說什么？”

    “你不用裝聾作傻?！表椞祚吹?，“你知道，朕對你的忍耐已經(jīng)到了極限了！”

    “是因?yàn)榈氖?，所以你開始恨我了，對嗎？”諸葛芊芊哭了，她悲傷地問道，“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對不對？所以，你就可以這樣毫無理由地將我休棄？”

    “是?！焙敛华q豫地就給了她確切的答案，“朕從前對你就只有感激與憐惜，從無男女之情?！?br/>
    “那你為何又要娶我？”諸葛芊芊有些歇斯底里嘶喊道，“為何要給我溫柔，給我希望，又讓我絕望？”

    項天翊道：“會娶，只是因?yàn)槟阆爰?。而朕，那時對朕來說，女人多一個少一個并無區(qū)別。但是現(xiàn)在，朕只想守住自己心中的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