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guān)于老饕這個問題,江言決定敷衍過去。
“哇哇哇,爹,大哥,你們快來看,這里也有一片菌子!”
所幸不用江言想理由,閑不住的二牛就再次呼喊起來,他已經(jīng)跑出去十幾米開外找其他的菌子了。
“爹,我們先把這些松茸挖起來,可不能碰壞了,挖起來以后用樹葉包好,這樣待會兒也能賣個好價錢?!?br/>
江言自顧自的說道,然后拿起了家里帶來的小鋤頭,小心翼翼的鋤進(jìn)泥土里面,確認(rèn)沒有傷到松茸之后,才將那松茸連根帶土的挖了起來。
山林里面葉子多,江言隨手抓了一片沒有毛刺的葉子,便將那松茸給包裹起來放進(jìn)了背簍里面。
江大山在一旁看的聚精會神,確定學(xué)會以后,也跟著拿起家里唯二的一把小鋤頭挖了起來。
江言心底稍稍松了口氣。
父子兩人齊心協(xié)力,不一會兒,就把一共五朵松茸都給挖了起來。
“爹,大哥,你們快過來,我還要去找更多的菌子呢!”二牛等的上躥下跳,家里就兩把小鋤頭,還是江大山和李氏下地種菜的時候用的,他也想挖菌子,但是昨天用手挖,泥土都鉆進(jìn)了指甲縫里面,今天一早起來疼得很。
所以今天二牛的任務(wù)只有一個,那就是負(fù)責(zé)找菌子,江言和江大山負(fù)責(zé)挖菌子。
哦,不對,現(xiàn)在江言應(yīng)該叫江大牛了。
前世他的小名就叫大牛,家里老人覺得好養(yǎng)活,現(xiàn)在再叫江大牛他也沒什么抵觸心理。
最重要的是,江言擔(dān)心自己哪天又禿嚕嘴了,別再讓家里人追問自己為什么不叫江大牛要叫江言。
爺爺已經(jīng)去世了,江言不想什么事情都麻煩他老人家。
等以后立穩(wěn)腳跟再說名字這事兒吧。
“大哥,這是不是雞油菌啊?我有沒有找錯?”
二牛蹲在地上,看著走過來的江大山和江大牛,滿臉希冀的問道。
“嗯,對,這就是雞油菌,昨天你也吃過了,那味道是不是跟雞肉一樣?”
江大牛蹲了下來,看著地上一叢黃橙橙的菌子,笑著對二牛說道。
“我還沒有吃過雞肉呢,雞肉是什么味道呀,大哥你吃過嗎?”
二牛仰著小腦袋,眼里滿是好奇,說話間還舔了舔嘴巴。
江大牛一時間怔愣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二牛這個問題,萬一這一世自己沒有吃過呢,他只能看向江大山。
“咳咳……”
江大山尷尬的咳了咳,摸了摸腦袋,道:
“你咋沒吃過?你小時候我還給你燉過雞湯呢,是你年紀(jì)太小記不??!不過,前些年開始,邊關(guān)就出現(xiàn)了戰(zhàn)事,這些年壓在我們身上的稅子越來越重,別說吃肉了,今年還不知道交了稅以后,田里的糧食夠不夠我們一家人填飽肚子的呢……”
“況且,這些年老天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氣候不定,不是旱了就是澇了,每年莊稼都要減收,可是縣令大人又說,邊關(guān)戰(zhàn)事吃緊,每年的稅子都在往上加,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帶著你們從家里分出來啊!”
江大牛知道了。
這是亂世災(zāi)年啊。
邊關(guān)發(fā)生了戰(zhàn)事,對于朝廷上面的那些大人物來說,或許影像不大,但是對于最底層的黔首農(nóng)民來說,有可能就是無數(shù)個家庭過不下去日子。
二牛這些年都沒有吃過一次雞肉。
因為母親是要留著給家里下蛋的,公雞嘛,對于農(nóng)人來說,與其那五六文錢去買一只公雞的雞子,倒不如留著家里缺糧的時候上城里去買半升粟米。
“爹,你放心,家里很快就會好起來了的!”
江大牛不想沉浸在對艱難生活的困苦感慨之中,他先是寬慰了江大山一句,又摸了摸二牛的腦袋說道:
“二牛,你先好好找菌子,等我跟爹回來給你買肉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都好久沒有吃到肉了!我要找很多很多的菌子!”二牛聽見吃肉兩個字,瞬間就激動起來了,邁開兩條小短腿往遠(yuǎn)處跑去。
“皮猴兒,你慢點兒,別跑太遠(yuǎn)了!”
江大山忍不住叮囑道,這山林里偶爾也會出現(xiàn)一兩只野獸,不過這些年怕是也要被餓死了。
“哎,爹,我知道的!”
二牛的聲音傳來,他沒有跑遠(yuǎn),只在兩人附近一二十米的地方溜達(dá)。
“爹,我們先把這些菌子挖起來吧?!苯笈U泻羲?,“這雞油菌雖然比不上松茸,但是味道也很鮮美,拿去縣城肯定也能賣到錢的?!?br/>
“哎,好!”
江大山點了點頭,一邊看著江大牛怎么挖菌子,一邊跟著挖了起來。
“爹爹爹,大哥,你們快過來,我又找到了!”二牛的聲音又在安靜的林子里響了起來。
父子兩人相視一笑,趕忙快步走了過去。
不得不說,這片原始森林真的保護(hù)的太好了,不止有菌子,還有一些野果子,江大山中途還去摘了不少拿來給兩個孩子充饑。
直到辰時時分,夏日的太陽已經(jīng)從山坳間升騰起來,森林里面都被一片金輝照耀的時候,父子三人才結(jié)束了今早的挖菌子大業(yè),沿著小路往屋子里趕去。
“爹,這些菌子還是用樹葉蓋起來吧,免得村里人多問?!?br/>
在離開三瓦山的時候,江大牛跟江大山提醒道,這三座山就叫三瓦山,下面的村子叫三山村,倒也是非常的名副其實了。
“也是,村里人也不認(rèn)識這些菌子,可不能讓他們看見了去瞎挖回來吃。”
江大山點了點頭,摘下一大片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種的葉子,將背簍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父子三走回家中,李氏已經(jīng)做好早飯了。
“大牛,娃兒他爹,你們要不先吃了早飯再去街上吧?”
李氏抓著燒火鉗問道,看著父子三人腳下的褲腿兒都被泥土弄臟了,不禁有些心疼。
“娘,沒事兒,我跟爹在路上吃吧,這菌子賣的就是個新鮮,去晚了顏色一變就賣不出好價錢了!”
江大牛說道,順手從鍋里撈起了兩個黑面饅頭,抄進(jìn)懷里就跟著江大山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