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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插阿姨全文 第十二章我以昆

    第十二章我以昆侖斬飛天

    妖怪是精獸在天地靈氣的洗刷下日積月累變化而成的一種靈物,傳說是盤古身體所化,但因為不到普通妖魔三品境界便不能幻化人形,所以相貌往往丑陋不堪,又因為蠻莽不開化,經(jīng)常吃人毀物,不知禮法秩序,所以與東勝神州的修道人在無盡的歲月里爭斗不休,逐漸成了死敵。

    陳樹人骨子里并不對妖精這一類稟天地造化而生的靈物厭惡,但打心眼里也不喜,只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但這種平淡無交集、不煩厭的感覺卻在很多年前的那座岷山熊人寨上,自己看著受盡折磨被曬成人干的二狗子時,煙消云散,那種不共在天的仇恨如同一種根植在骨子里毒,流淌在血液里,時時刻刻不提醒他有仇未報,有恩未還。

    那一日,晉入神離境的他便發(fā)誓,此生必要斬盡妖魔。

    言出必行是衡量君子性情的標準,陳樹人不以為自己是君子,只當自己為了童年伙伴完成他沒有完成的心愿,所以他必須努力修行。以殺入道是一種旁門,入不得這東勝神州的大道三千,但陳樹人依然堅持,這么多年來修為未曾停止,但也進境緩慢,他也不從不抱怨。原因是他認為每殺一個妖魔精怪便是對自己心境的一種磨練,雖然境界精進甚微,無數(shù)與他一起進入御龍衛(wèi)的同伴都早已踏入天一門檻,已經(jīng)直入所謂小仙門的長生境界,他不羨慕。對于不拔刀則已,拔刀必染血的自悟的蘊刀式,他有很大信心,天一境下,刀出,必亡。

    從雀首山道前殺到大半路程已經(jīng)看到那站在道頂飛天的陳樹人椅住玉欄桿,把這大半時間積攢的一口氣帶著無數(shù)云煙吸入肺腑氣海之中,化作滾滾如龍不曾斷卻亦是連綿不絕的微小細線,對著那已經(jīng)不敢上前的持刀而立的無數(shù)妖精吐了一口氣。

    這一吞一吐把那百丈白云吸入腹中變成細線,在外人看來不過是變戲法一般的神奇罷了,但對于一些熟知道家仙法的修道者卻知道這里面有大講究,這種直接把外物以內(nèi)在本源之力化為更加精純事物的法子可不是普普通通便能用的,陳樹人在御龍衛(wèi)殺妖幾十載,方不過堪堪修成這天一境都不容易掌握的疊樓式。

    那一口天地之氣在空中遇風成劍,一柄化二,二化三,如此反復一剎那,陳樹人面前便全是劍意凌然的白玉色寸劍了。

    他看著道頂依然看笑話一般看自己的飛天,對著那群已經(jīng)被無數(shù)劍意驚呆嚇壞的妖精燦爛一笑,然后隨手把身前一柄云劍彈指擊飛,向著妖怪飛去。

    不知有多少數(shù)目的云劍受到陳樹人那一指氣機牽引,如錐子一般,攜著陳樹人養(yǎng)了大半天,用了浩然之意和瘋狂暴戾的負面情緒才足以形成的毀滅氣息攻向不知所以的妖魔。劍穿肉而過,白玉色變成深紅色,那一團玉錐子變成了赤錐子,無數(shù)妖魔在掙扎中變成無數(shù)血肉零碎成泥,鋪筑在雀首山道的石板上,形成了一條血肉大道。

    陳樹人青靴底被血液浸沒,他面不改色,只是沉默著一步一步,沿著尸骨血泥,走向臉色晦暗不定的飛天。

    來到飛天面前的他對著飛天說道:“我說開山,這山我便開了;現(xiàn)在,我要磨刀?!?br/>
    說罷,也不管飛天如何回答,魚鳧鞘中抱樸刀隨著他右手劃破了這雀首山道上陰霾了無數(shù)載的黑色天幕。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陳家溝是五山圍一溝的玄妙格局,村長陳樂伯三十年前游獵時遇到一個游戲人間的青袍仙人經(jīng)過此地時提起過,說這地方五山靈秀全都聚在這條名叫龍渠的溝道,百年之內(nèi)陳家溝必出一驚天動地的人物。年輕時的陳樂伯厚著臉皮追問這預測百年里將風華絕代的人姓誰名誰,那從東邊駕云而來的青袍仙人只是伸出手指遙遙指向啼麟山,然后道了句天機不可測的謁語,轉(zhuǎn)身騰云牽獸而去。

    提著一根云線六顆妖魔頭顱的陳樂伯一只手護著孫子小陳裕站在門前,饒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生死的他也有些呆呆的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啼麟山的山道盡頭,然后回過神來將那六顆頭顱掛在了屋子里。他坐在躺椅上摟著小陳裕自言自語:“那啼麟山,就是那仙人曾指的地方??!”

    遠處啼麟山天邊彩霞滿天,遮住了無盡翠綠。

    陳浮生打坐完后不著急飲食,而是走到隔壁木房中取了一本叫做抱樸子的古書開始閱讀,這書中無非記載了一些靈異怪志,還有些書生與狐仙的愛情故事,但臨窗而坐不過八、九歲的陳浮生對于這種自由暢快的仙俠生活不所謂不羨慕,恨不得現(xiàn)在就離開啼麟山,對于出生在長生寺中的他來說,這種新的生活似乎是他渴望的。

    把書業(yè)疊好當做記號,重新放入柜子里,陳浮生走到院子里拿起那把滿是銹跡的柴刀,把今天用的薪柴一一劈好,摞在一起背進廚房,他切了一碟野菜,又把面放入鍋中,不久,一碗野菜面熱騰騰出鍋。

    陳浮生拿著碗走到院子外的啼麟山山腰上,雙腳垂在懸崖上坐著,吃一口面看一眼白云里穿梭的白鶴,不禁又想到了長生寺的那只紅頂鶴,有些傷感之余,更多的是升起一種變強的信念。

    朵朵白云被飛翔的白鶴拉出長長的云線,形狀不一飄渺不定,懸崖邊坐著看云海的陳浮生吃完那碗野菜面,慢慢放下碗筷,瞧了一眼身后不大卻五臟俱全的小院,站立崖畔,曰:“子不語···”。

    儒家善養(yǎng)氣,分境界亦是先后天五品,一五品為天啟,二四品為清凈,三三品為通冥。陳浮生在長生寺后山藏經(jīng)閣幾載,學的儒法無數(shù),經(jīng)綸禮法爛熟于胸,但卡在瓶頸四品清凈五年,今日頓悟于啼麟山后崖,曰子,晉入三品通冥,神意溝通地府十八層——怨魏,凝練神意成念,統(tǒng)領(lǐng)一身浩然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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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孔山上大戰(zhàn)剛始即入末,靠著一氣上昆侖妙法養(yǎng)來無數(shù)精氣神和刀意的陳樹人一出刀便把雀首山道上的烏云斬成兩段,他也沒著急再次出刀,只是站在下山道的路口,看著捂住手臂倒吸冷氣的飛天不語,眼里沒有輕蔑,更多的是淡漠。

    飛天身前有一柄深綠色的飛劍懸浮不動,他的左手捂住右臂,地下滿是鮮血,一道驚人的刀口從上臂延伸到下臂上,幾乎斷成兩截。此時他臉色猙獰的看著對面一身藍衣染血成紅衣的陳樹人,心下滿是仇恨,不由暗暗道:自己還真是小看了這小子,能在這韻驪山脈使得一手蘊氣破力的法子當是罕見,必定是名門仙派的弟子吧,惹惱了老子,今日就把你留在這雀首山道上。

    面容扭曲看不出原本英俊模樣的飛天咬緊牙關(guān),左手使著妖力直指身前的碧綠色飛劍向著垂搭在胸前的斬去,竟是狠心的把廢掉的手臂砍掉,然后只見他口中默念妖訣,那掉落的半截手臂立即懸浮在半空中,隨后化為一股黑色妖氣進入那柄深綠色妖劍中。

    妖劍如吃了補藥一般,自動在半空靈活的飛動,把手臂止住血的飛天看著在空中止不住散出愉快雀躍情緒的妖劍,獰笑著把左手劍訣對著陳熟人揮去。

    劍出如龍,那柄情緒歡悅的妖劍在飛天一指之下化作一條綠色飛龍向著陳樹人攻去,龍頭上龍口大張,尖銳粗長的牙齒仿佛能把世界一切物質(zhì)洞穿。

    陳樹人看著飛天把自家手臂斬斷,用作精血加強妖劍威力,但是隨后看到這妖劍只化為一道綠龍來襲,眼下的興趣也少了三分,不由把把眼睛也閉上,丹田氣海中剩余的大半法力被他猛然提起,在已經(jīng)通竅的數(shù)十竅穴中一氣扶搖昆侖頂,然后在再次七下昆侖。

    他一身藍衣染紅成血衣的武服被自身氣機牽引的貼身而緊,他的一頭長發(fā)無風自動,他的抱樸刀緊握手中,然后他對著來到身前,已經(jīng)能夠聞到腥臭氣息的綠色長龍開口道:“我以昆侖斬飛天!”

    那一柄名不顯赫的抱樸刀對著長龍橫劃而過,瞬間出刀斬出一百八十刀,旋即,刀身回旋,直插在陳樹人身前的地面上嗡嗡不已。

    那妖魔飛天全力一擊使出來的法術(shù),模樣與氣勢皆是嚇人,威力也足以驚天動地綠龍陡然凝固在半空一動不動,而那包裹住刀身的魚鳧鞘不知何時穿過龍軀直直插在飛天胸口。

    陳樹人緊閉雙目睜開,已為天一境的大妖魔飛天倒地身死。

    藍衣拽出抱樸刀輕輕走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飛天尸體旁邊,慢慢拔出染血變得比抱樸刀身還要鮮紅的魚鳧鞘,站起身,望著夕陽紅透半邊天。

    “這刀,總算磨得快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