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浮珣躬身退了下去,轉身之時,余光瞥見了寧嵐在給白玉仙喂藥。</br> 她眼神微微凝住,白玉仙怎么會中了蠱毒,莫非叛軍之中還有擅長用蠱之人?兩世為人,除了母親她并未遇見過,此時心中隱隱竟有幾分激動。</br> 除此之外,更加好奇的是白玉仙身上的蠱毒……只可惜她方才沒有機會近身,若是能仔細看看,或許有法子……</br> 她沒有等很久,一個傳信的士兵奔了過來,在門外喊了一聲郡主,寧嵐好整以暇的走了出來。</br> “郡主,王爺到了?!?lt;/br> 聞言,寧嵐眼神一亮:“父王來了?在將軍帳中?”</br> “是?!?lt;/br> “我隨后就來?!?lt;/br> 說罷,寧嵐拉著葉浮珣,一同去了主帳。</br> 寧嵐的父王,想來應當就是那位舉兵造反的毅王了吧,葉浮珣作為下人,是不夠資格進入主帳的,但她能夠站在帳外。</br> 略微聽了一小會,里頭聚集了敵軍的主要將領,以及那位毅王,自然,寧嵐也算是一位能夠領兵作戰(zhàn)的將領。</br> 開頭便是那位毅王在說話,大約是自古造反必說的大義,標榜他們這支“義軍”的正統(tǒng)。</br> 聽了好一會,葉浮珣只覺得很沒意思,看樣子還得發(fā)表長篇大論,然后又是一陣論功行賞和寒暄,或許……</br> 葉浮珣低下頭,走向軍營深處。</br> 關著白玉仙的帳子前,守衛(wèi)見葉浮珣去而復返,將人攔下問道:“姑娘有何事?”</br> 葉浮珣抬起頭,面上一派安然:“方才走得急,郡主讓我來取些東西?!?lt;/br> 為首的將領打量了一番葉浮珣,并沒有看出什么地方不對勁,便將人放了進去。</br> 床榻上的男子五官深邃,閉著眼睛,抿著唇,眉眼精致,不知在此處沉睡了多久,原本小麥色的皮膚透著詭異的蒼白,甚至能看到皮膚下的血管,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游走。</br> 葉浮珣豁然瞪大雙眼,眼瞳里閃過一絲震驚。</br> 這是……彼岸蠱……</br> 傳說中的蠱,怎么會出現在白玉仙體內?</br> 她將手指放在白玉仙眉心處,一道金色光芒閃過,她更加篤定是彼岸蠱。</br> 這事變得有點棘手,葉浮珣剛要收回手,白玉仙忽然睜開了漆黑如墨的雙眼。</br> 他瞬間翻身而起,抓起葉浮珣的手,眼神陌生而狠厲。</br> “白玉仙……”葉浮珣低喊道。</br> 白玉仙恍惚了一下,隨機手稍稍松開,原本有些混沌的眼神瞬間清明。</br> 不等葉浮珣抽回自己的手,白玉仙再次抓緊了葉浮珣,將人往自己身上一帶,另一只手則是悄無聲息的放在了葉浮珣的腰間。</br> 葉浮珣下意識的想掙扎,卻覺得渾身酥麻,似乎使不上力氣,她暗自心驚,白玉仙的身形覆蓋了下來,低頭印在了她的唇上。</br> “嗚?!比~浮珣瞪大了眼,忘記了要反應。</br> 白玉仙扣住她的手和腰的力道不大,沒有絲毫疼痛的感覺,她身子軟了下來,被桎梏在白玉仙的懷中,無法動彈。</br> 葉浮珣頭皮發(fā)麻,什么情況?</br> 僅存的理智讓葉浮珣瞬間清醒過來,難道白玉仙身上除了彼岸蠱,還有其他東西?</br> “你醒醒,白玉仙!”</br> 葉浮珣用力拍了拍白玉仙的背,咬了他一口。</br> “嘶——”</br> 白玉仙吃痛,松開了葉浮珣,卻單手支撐著身體靠在葉浮珣的上方,一只手輕輕拂過葉浮珣的唇角:“你怎么來了?!?lt;/br> 他聲音有些低沉,眼神幽深,看不清神情。</br> 葉浮珣猝不及防被這張俊顏暴擊,微微一愣,大腦出現了片刻空白。</br> “我來尋你,世子說你了無音訊……”</br> 白玉仙挑眉,低聲道:“本王不是讓你好好在京城待著?”</br> “你不是中了蠱?我看你像個沒事人似的,好好地怎么不聯(lián)系世子殿下,讓我們白擔心一場?!?lt;/br> 葉浮珣見他意識清明,橫眉冷豎,想起自己這些天提心吊膽的,話語間不禁冷了幾分。</br> 這是生氣了,白玉仙其實很高興能在此處見到葉浮珣,更多的卻是擔憂,方才情不自禁之下,才對葉浮珣有了親密之舉,如今看葉浮珣居然沒有在意自己方才的行為,心里更是柔和了幾分。</br> 他湊上前去將下巴靠在葉浮珣的肩膀上,輕聲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南王生死未明,本王只能親自前來查看。</br> 至于昌州那邊,是趙衍需要經受的考驗,既然你已經出現在這,想來他已經徹底接手昌州的軍隊了吧?!?lt;/br> 葉浮珣“嗯”了一聲,嘆氣道:“那你至少傳個信啊,玲兒妹妹都急死了?!?lt;/br> “她著急?”白玉仙撇嘴道,“此地不便傳信,而且我體內的確中了蠱,大多數時間都在沉睡,卻能聽見一些東西。”</br> 聽到此處,葉浮珣心里漏了一跳,失聲道:“真是彼岸蠱?”</br> 白玉仙有些不情不愿:“嗯……”</br> “南國有精通蠱術之人?我沒聽說過,不過你怎么會中蠱呢?據我所知,彼岸蠱雖然霸道,但下毒的條件十分苛刻?!?lt;/br> 這彼岸蠱一旦植入了人體內,只需要下蠱之人的一道念想,那人便會頭痛欲裂,而母蟲和子蟲乃是同生共死的關系。</br> 一旦母蟲的宿體死去,子蟲便會化作劇毒,至于那劇毒究竟是什么效果,并無記載,這是最危險的。</br> 白玉仙搖了搖頭,面色有些難看,顯然那并不是一個美好的回憶。</br> 葉浮珣瞥他一眼,低聲道:“你可知下蠱之人在何處?是寧嵐?”</br> 畢竟寧嵐是來給他送藥的,想來這么些天都是寧嵐照顧著白玉仙,倒是讓葉浮珣有些看不明白白玉仙在此處的處境如何了。</br> 聽葉浮珣話語中有幾分吃味,白玉仙笑了笑,道:“下蠱之人似乎并非南國之人,至少目前不在叛軍之中,于身體其實并無大礙,朕已經知曉南王行蹤,不日便會回去,你找機會速回昌州,別在此處危險。”</br> 葉浮珣明白了些許,她先前就在好奇那藥材雖然能壓制蠱毒,但對于彼岸蠱來說并無效用,況且彼岸蠱的效果也并非讓人昏迷,如今白玉仙好好的,說明下蠱之人還未對白玉仙動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