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生氣了?!?br/>
眼前的小女孩都沒有理會跌落在地上的燈盞,撇過頭來,雙手插在胸前,小嘴高高撅起,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對不起……”冷杉急忙道歉,“這里太暗了,我沒注意到,所以才不小心撞到了你,實在抱歉?!?br/>
“不對!”小女孩搖搖頭,“不是這個,我救了你之后,你難道不應(yīng)該說些什么嗎?”
“謝謝你?”冷杉試探性地問道。
她馬上喜笑顏開,“好的!不客氣!我不生氣了!”
她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在冷杉道謝之后,她才俯身撿起燈盞,冷光幽幽,照亮了不大的暗道。
“受人幫助之后要道謝,這個是規(guī)則?!彼荒樥J真地對冷杉說道,“不遵守規(guī)則,會死的。”
冷杉點了點頭。
“你要說知道了!”她明顯不滿意冷杉的反應(yīng),“還有我剛剛告訴了你規(guī)則,你又忘了嗎!”
“……知道了,謝謝?!?br/>
“沒關(guān)系!不客氣!”小蘿莉興高采烈地回復道。
冷杉有些無話可說,眼前這個小孩子,說好聽點是古靈精怪,說得過一些就是性格反復任性。她也不問冷杉是什么人,上來的態(tài)度讓人捉摸不透,而且他敏銳地抓住了她話里面的關(guān)鍵字眼。
規(guī)則。
受人幫助之后要道謝,這個是規(guī)則。她沒有說原則,沒說禮貌,沒說其他名詞,反而是用了規(guī)則這么一個詞。
“跟著我,這條暗道會通往大廳,等到了大廳里面,我就沒辦法保護你了?!毙∨⑴踔鵁舯K,走在冷杉身前,嘴里嘟嘟囔囔地說個不停,“剛剛外面的是‘粉刷匠’,它們是很可怕的怪物,在你之前已經(jīng)有很多人都死在了它們手里,它們晝夜不休地在外圍的甬道里巡邏,只要發(fā)現(xiàn)活物就會擊殺,你是沒見過,很殘忍的,任何活物都會被它們活生生揉成血泥,然后涂抹在墻壁上,這也是它們‘粉刷匠’這個名字的由來?!?br/>
那之前墻壁上的血……
冷杉胃里一陣痙攣,強烈的惡心感泛了上來。
“所以人們才會在外圍甬道里建了這么多的暗道,就是為了避開里面數(shù)量龐雜的怪物,除了‘粉刷匠’,還有‘畫師’、‘泥瓦工’等等,據(jù)說它們是當初巴別塔建造者的后代,因為詛咒才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br/>
冷杉沒有忘記那個古怪的規(guī)則,“謝謝你告訴我這些?!?br/>
“沒關(guān)系的!”小女孩熱情地回復道,她現(xiàn)在的樣子除了有些話癆之外,倒是很可愛。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冷杉開口道。
雖然不清楚來歷,但是眼前的這個孩子自來熟得厲害,更是好像對這座古塔了如指掌,他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沒問題的!有什么想問的你就盡情地說吧,這是我的使命!”
她果然沒有拒絕。
冷杉想了想,問道“能講講這座古塔嗎?”
“收到!”小女孩可愛地對他敬了一個禮,開始侃侃而談,“這座塔名叫巴別塔,建筑的年代不清楚,建筑人也不知道。有人說是很久之前這片土地上的一個統(tǒng)治者舉國之力來建造的,來歷眾說紛紜,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巴別塔是人造的。而且巴別塔不是唯一的,除了這里的一座之外,應(yīng)該還有個七八座左右,具體的數(shù)量我也不清楚,畢竟我只在這里?!?br/>
“為了區(qū)分這些巴別塔,所有會加上一些限定,比如建筑年代比較久遠的就叫做古巴別塔,近一些的叫新巴別塔,地理位置上區(qū)分的話,也有東巴別塔和西巴別塔,不過沒什么區(qū)別,都是巴別塔。它的名字意思大概就是通天之塔,整座塔的高度沒人知曉,據(jù)說無窮無盡,往上能夠直通天域,到達神明居住的地方,不過嘛,這種傳言聽聽就算了。神明什么的,在這片土地上都消失了不知道多久了?!?br/>
冷杉有些好奇地問道“那建這些巴別塔是做什么用的?”
“用處嗎?”小女孩撇撇嘴,“不知道。建造它們的家伙早就消失了,最新的一座巴別塔估計都有數(shù)千年的歷史,就我們現(xiàn)在在的這一座,估計數(shù)萬年都打不住。有人猜測是祭祀用的,也有人猜測是貴族的玩具,甚至還有人說是戰(zhàn)爭機器。說什么的都有,但現(xiàn)在看起來,可能早就沒什么用了,不過有意思的一點在于,整座巴別塔好像不太像是一個普通建筑?!?br/>
“探索巴別塔的人很多,古往今來不計其數(shù),它里面卻一直能夠歷久彌新,甚至像是自我修復一樣,破壞的東西都能夠復原,而且它每年都在不停地升高,就好像真的要通往神域一樣。我有的時候感覺,它就像是一個活物?!?br/>
這個說法讓冷杉有些不寒而栗,不過,他更好奇外面的那些抽象的壁畫,“那外面的那些壁畫又是什么?”
“誒?你看了那些無聊的漫畫嗎?”小女孩有些驚奇,“我還以為都被粉刷匠們給弄沒了呢?!?br/>
“嗯?!崩渖键c點頭,“看不出含義,就只是看一個生著雙翼的人不停地死。”
說到這里,冷杉好像覺得有哪里有些奇怪。
背生雙翼……
他微微低頭,在他前面捧著燈盞走著的這個小女孩,她的后背上,一對小巧的翅膀也上下?lián)渖戎?br/>
“其實沒什么意義的,有翅膀的人被叫做神族,它們管這個叫做歷練,翅膀生得越多,力量就越強,所要承受的厄運也就越多?!?br/>
“越強大,死得越慘?!?br/>
她打了個呵欠,“所以說還不如把翅膀給剪了,安安心心當個廢物,然后死了完事兒。”
冷杉盯著她的小翅膀,問道“那你……也是神族嗎?”
“我可不是,只不過這幅形象好一些,就借用一下?!?br/>
一直走在前面的小女孩忽然停了下來,她轉(zhuǎn)過身來,幽冷的燈光從她手掌上捧著的燈盞中投散出來,映得她的臉龐明暗交替,就像是恐怖故事里的鬼魂幽靈。
“忘了自我介紹了嗎?”她攤了攤手,“我不是什么神族?!?br/>
她的臉龐在燈光下抽搐著,嬌小的身軀下面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潛動。
“跟‘粉刷匠’、‘泥瓦工’那些東西差不多。”她的身軀陡然膨脹,一下子撐滿了這座狹小的暗道,“我也是怪物的一種,我叫‘監(jiān)工’?!?br/>
它一張面龐上拱了七只眼球,大大小小的,部轉(zhuǎn)過來盯著冷杉。
“從剛才開始,我回答了你三個問題,而你沒說謝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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