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老奸巨猾的總將
跳上龍馬車,李戴克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臉色煞白,大顆、大顆的汗珠從腦門低落,他咬緊牙關迅速從兜里取出銀針在自己身上行了幾針,先將疼痛減至最低。然后無力地倒在座椅上。
“戴克,你怎么了?”辛納提看得嚇人,驚慌地問。
雷貝克船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下身子挽起李戴克的褲腿,只見整片小腿紫到發(fā)黑,輕輕觸碰了下,李戴克像觸電一樣跳了起開。辛納提看著都覺得疼,眼圈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要不先送你回去,總將府的事明天再說。”雷貝克船長擔心地問。
“不用,休息會就好?!崩畲骺顺粤Φ負u搖手:“按原計劃行事,不能讓別人看出破綻。”
雷貝克船長擔憂地看著李戴克的小腿部位:“不立即醫(yī)治,恐怕這條腿就要廢了?!?br/>
“要不,回去吧!有什么比你的身體更重要?”辛納提聽雷貝克船長一說,心中焦急。
“不行。否則我這腳就白挨了?!崩畲骺酥浪麄儍蓚€是在擔心自己,為了讓他們放心,他勉強撐起身子,當著雷貝克船長和辛納提的面拿出銀針在小腿上的幾個穴位插了幾針:“好了!能捱一段時間,你們不必擔心?!闭f完他又靠著車轅閉上了眼睛。
其中的道理雷貝克船長和辛納提明白,但李戴克的傷勢著實讓人放不下心,他又如此堅持,讓其他兩個人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往總將府進發(fā)。
總將府門口,傣鷹查爾早收到消息,恭候在大門外。辛納提的車轅一到,他親自上前為辛納提掀車簾。李戴克的臉色依然很差,傣鷹查爾掀開簾子的剎那,辛納提立即用身子擋在車轅邊:“總將大人不必客套,我們過來只是打個招呼,沒特別的事情?!?br/>
“侯爵大人光臨,讓總將府蓬蓽生輝,本將倍感榮幸,這點禮數是必要的。”傣鷹查爾文縐縐,說話沒有武將的氣勢。
趁辛納提當著門,雷貝克船長推了推李戴克,悄聲問:“行嗎?”
李戴克揉了揉眼睛,搓了搓臉頰,振作了下精神,對雷貝克船長點了點頭。雷貝克船長用手指輕輕在辛納提背上戳了兩下,辛納提意會,跳下龍馬車。三個人魚貫而下,一到地面李戴克像變了個人,剛才還一臉的痛苦相,現(xiàn)在像沒事發(fā)生過一樣,又有了精神。
傣鷹查爾看著相繼跳下的雷貝克船長和李戴克道:“想必這二位就是天神大人吧!”
“我們負責侯爵大人的安全,你不用在意我們?!崩畲骺松舷麓蛄恐@位總將,怎么看他都像個文官。相貌平平、毫無特色,身材也不魁偉,甚至頗為消瘦,穿的都是文官的衣服,別說武將的威嚴,連官的架勢都沒有,更像個老奸巨猾的商人。
“啊呀!不愧為天神大人!”傣鷹查爾露出夸張的表情:“你看這氣勢,這樣貌,怪不得三兩下就把強國第一勇士索爾穆搞定?!?br/>
‘搞定你個頭,你以為勇士的頭銜是白戴的?你以為沙通是個不識好壞的庸才?他手下兩員猛將無論那個拿出來都是帶兵打仗的好手?!畲骺诵闹形瘢湫ο拢骸翱倢⒏南⑦€真快,才剛剛發(fā)生的事情,這邊便有了消息?!?br/>
“那里!那里!是天神威名遠播,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想不知道都難?!贝鳅棽闋栆荒樀木囱?,李戴克知道那是場面上的客套,不再答話,多說只能浪費力氣和口舌,他只想快點進屋,他的腿現(xiàn)在靠毅力支撐著。
在傣鷹查爾的引領下,李戴克等人進得總將府,強國貴族、官員的房子構造都差不多,前三院、后三院,除了占地面積的大小和裝修豪華之間的區(qū)別,從表象看基本一致。入得前廳,傣鷹查爾請侯爵和天神大人上座。自己則坐在最下面,他一坐到最下面的那張椅子,其他副官就只能干站著,好歹在這個屋里除了上面三個,就他官職最大,誰敢坐到他前面去。
場面異常尷尬,十幾張椅子,四個人坐著,下面十幾個官員摸樣的人擠在門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戴克看著別扭,對傣鷹查爾道:“不用那么多人陪著,讓他們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傣鷹查爾扭頭對下屬官員道:“天神大人的話都聽見了嗎?各位先回去工作,天神大人若有吩咐我再派人來叫你們?!?br/>
“沒吩咐,只是例行問候,稍后就走,大家無需多禮?!崩畲骺藢Ρ娙藫]了揮手。其他人見杵在門口不是辦法,坐又沒得坐,既然天神發(fā)話總將命令,就算某些人別有用心也只得暫且退出。
等下屬全部走完,傣鷹查爾又支使端茶水的下人退下,最后大廳里只剩下主人在內的四個主要人物。李戴克笑了笑:“總將大人有什么話要對我們說?”
“沒有啊!我還等著天神訓示?!?br/>
‘老狐貍?!畲骺嗽谛闹邪蛋盗R了一句:“我以為你把所有人支開是因為有話對我們說。”
“我哪有那本事,別看我官職大,可惜沒人聽我的,我不過一個空殼子。命令他們走的人是天神大人你??!”
‘好一個老奸巨猾的家伙,明明是自己想法逼走了所有閑雜人等,卻把責任全部推給了我們?!畲骺撕屠棕惪舜L互相對望了一眼,笑了,李戴克起先的猜測是對得,若此人沒有一點本事還真不能保護辛納提兄弟這么久,沙通身邊盡是智者、勇將,要瞞過沙通的眼睛可不容易,他故意脫掉權利的外袍,讓別人放下戒備,傣鷹查爾裝瘋賣傻瞞天過海這招用的算是高明。
“侯爵大人和天神大人今日過來有何訓示?”傣鷹查爾繼續(xù)裝傻。
李戴克也不廢話:“我們聽說王不見了,想來問問你有什么線索。”
“??!王不見了?”傣鷹查爾做出異常驚訝、焦急的表情:“這么大的事怎么沒人對我說起過?!?br/>
“你早上不用去議政嗎?王已經一個多月沒出現(xiàn),你難道不知道?”辛納提見怪不怪,悠閑地托著臉,鎮(zhèn)定地反問。
“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去王宮,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王答應我可以不去議政,一切由手下副將代勞,這個副將真是的,那么大事也不跟我說聲?!贝鳅棽闋柟首鰵鈵赖刎焸?。
“現(xiàn)在你知道了,有什么想法?”李戴克明白跟這老狐貍繞圈子繞不出什么內容,還不如直接開門見山。
“急?。⊥醪灰娏四敲创蟮氖履懿患眴??”傣鷹查爾捶胸頓足:“天神大人,你們不是天神嗎?難道天神也算不出王在那里?他會不會遇到危險了呢?”
傣鷹查爾又把包袱丟了回來,李戴克用尖利的眼神看了他會笑道:“我給你講個故事,曾經神看見人類到處是戰(zhàn)爭、暴力、殺戮、貧困,于是起了惻隱之心,從天上放下一根絲線,想給人類一次蹬上天堂的機會,看到那根絲線后,人們爭先恐后地往上爬,大家為了達到目地,不管他人的安慰,互相爭奪、打斗、踩踏、拉扯,人們瘋了,不管是父母、兒女、親人、朋友,他們誰都不顧,只想著把別人丟下去,讓自己一個人爬上天堂,神實在看不下人類的丑態(tài),他把親自將放下的絲線掐斷,沒有人到達天堂,所有人類再次跌入混亂、困頓的人間。從這個故事你應該不難看出神可以創(chuàng)造人類,卻無法掌控人類的心,就像現(xiàn)在你的心我無法揣摩?!?br/>
李戴克的故事引用的很經典,就算再老狐貍也隱藏不住身影,當然傣鷹查爾的年紀也不是白長,他傻呵呵地笑著:“有道理!有道理!是我膚淺,多謝天神提點?!?br/>
話已經挑開,既然人家不想說,一定有他的原因和道理,李戴克也不想刨根問底,他現(xiàn)在想問他最后一句:“有人告訴我,王在王宮,你對這句話有什么看法?”
“嗯!”傣鷹查爾假裝沉思了會抬頭道:“要不去看看,是真、是假要看過才能知道。”
答案既然出來,再多說無益,李戴克給辛納提使了個眼色,辛納提立即推說還有事要辦,起身告辭。傣鷹查爾把大家送出門外,上車前,李戴克扭轉頭好奇地問:“總將大人看起來文質彬彬,怎么會當上武將統(tǒng)領?”
“先王在世的時候我確實是個文官,是王宮里的總管,后來不知道先王看上了我那點硬要我當這個外行的總將,我再三推辭都沒被批準。我是無奈才坐上這個位置,所以現(xiàn)在次將、大將沒一個聽我,都當我不存在,我也沒辦法,誰叫我確實沒帶兵打仗的能力?!贝鳅棽闋枃@息道。
李戴克笑了笑跳上龍馬車,他明白了,原來辛納提的父親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事先布好的局,他看中的就是傣鷹查爾的忠誠和老謀深算,所以把一個文官硬架上了武將的位置。
“今天總算沒有白來?!饼堮R車上,李戴克伸直了腳,臉色蒼白地癱坐在座椅上緩緩閉上眼睛。雷貝克船長把他的腿架到自己腿上查看傷勢。
褲腿掀起,整條黑紫色呈現(xiàn)在眼前,雷貝克船長難過地為他輕輕扇著,如果現(xiàn)在有冰,他會選擇冰敷,可惜這個城市沒有冰塊。辛納提捂住嘴,眼淚像決堤的水,不自覺地往下掉。
回到侯爵府,拉貝爾已經回來,正跟小雪熊鬧得不可開交,說來也奇怪,起先小雪熊見到拉貝爾就跑,嚇得要死,現(xiàn)在反過來是小雪熊追著他跑,拉貝爾厭煩地踹它,小雪熊還以為拉貝爾跟它玩,一掌把他撲倒在地,舌頭舔得拉貝爾渾身黏糊糊,氣得拉貝爾‘哇哇’大叫“滾開!你個蠢貨!離我遠點……”小雪熊聽不懂人話,鬧得更起勁。
“拉貝爾,過來。”雷貝克船長朝著拉貝爾招招手,拉貝爾像看到了救星,朝著車轅拼命跑過來:“雷貝克。幫我把這蠢貨搞開,我快被它煩死?!?br/>
辛納提以小雪熊會傷到人為借口,讓身邊的侍衛(wèi)、下人全部退下,等人走光,他們才掀起車轅的簾子,拉貝爾被小雪熊追得跳上車轅,龍馬怕小雪熊跳了起來,辛納提,立即卸下馬套,龍馬嚇得跑出院子,車轅傾斜,李戴克從里面滾了出來,看見處于昏迷狀態(tài)的李戴克時,拉貝爾嚇了一跳,他指著躺在地上的李戴克問:“他……他怎么了?”
“別問了,快背回去。”雷貝克船長焦急地囑咐。小雪熊似乎也看出了李戴克受傷,它安靜下來,低下頭在李戴克的臉上嗅了嗅。雷貝克船長拍了拍小雪熊的頭:“走開,孩子現(xiàn)在不是玩的時候。”這次小雪熊似乎聽懂,他果真乖乖地讓開,雷貝克船長和辛納提幫拉貝爾把李戴克放到他背上,三個人急速回到辛納提的房間。
人是安頓好了,但三個人都不懂醫(yī)術,大家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無奈只能先褪下李戴克的衣衫,讓受傷的腳裸露在外面,辛納提打來水,三個人守在床邊為他擦汗,清洗,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其他只有等李戴克醒來后,自己為自己診斷療傷。
李戴克醒來已經是半夜,他是在翻身時被鉆心的疼刺激醒,醒來后他首先看到的是身邊擔心地望著他的三個人,心中有點感動,他揮了揮手:“我沒事,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雷貝克船長扶起他,辛納提為他端來了水和食物,李戴克搖了搖頭,腿部的疼痛讓他吃不下東西。
“無論如何都先吃點,胃里有點東西總比沒有的好?!崩棕惪舜L把食物送到他嘴邊。
李戴克勉強吃了幾口,雷貝克船長見他實在吃不下,就不再逼他,讓辛納提把食物端到桌子上,拉貝爾識相地拿出裝著銀針的袋子遞到李戴克面前,李戴克尷尬地看看袋子,又看看拉貝爾,他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解釋,銀針不是萬能藥,不可能什么都能醫(yī)治,該打通的血脈他都已經打通,而被踢爆的肌肉用銀針根本解決不了問題,這邊藥物匱乏,又沒有外傷藥,除了妥善處理,不讓肌肉腐爛,他目前也沒有好的方法。多虧平時有鍛煉,骨頭夠硬,沒被踢斷,才能讓他撐到現(xiàn)在,否則總將府去不成,定能讓沙通增添信心,讓他認為心目中攻不可破的神并沒有想象的厲害,只要下些功夫,是人都可以打敗,到時候他還不更加囂張,難以對付。
雷貝克船長看穿李戴克的想法,他讓拉貝爾收起銀針,嘆了口氣道:“戴克!怎么辦?兩日后沙通就要派人來接我們去王宮。次將索爾穆還關在府上等著處理,你有什么對策?”
“先養(yǎng)兩日傷,看看情況再說,沒傷到骨頭,落地應該沒有問題,我盡量保持血脈暢通,其他的聽天由命吧!如果這條腿真要爛掉,我也只能放棄?!?br/>
聽完李戴克的話,辛納提傷心地哭了起來,拉貝爾也開不出玩笑,他撓著頭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安慰的話。雷貝克船長皺著眉頭,想著辦法,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李戴克最近一個月里都不要落地,如果傷不養(yǎng)好,這條腿真的會爛掉,到時候再怎么醫(yī)治都恐怕沒得救。
計劃隨著李戴克的受傷發(fā)生了變化,他的傷即不能讓外人知道,又不能隨處走動,幾個人沒人想得出兩全的辦法。與次將無意的相遇讓李戴克、辛納提一群人從主動陷入了被動,下一步該怎么走,計劃被打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