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四面八方涌來,似乎已經(jīng)刻進了骨子里,寒冷,寒冷,還是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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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風擎微愣之后,對寧舒說道:“這樣,回頭我跟幾位校董商量之后再給你結(jié)果。”
寧舒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點頭同意,說商量其實不過是托詞吧,派誰去進行對口實習還不是校長說了算,外人只知道李風擎是紀楓高中的校長,他的另一個身份卻沒幾個人知道。
這個男人擁有紀楓高中30%的股權(quán),據(jù)說這巨大股權(quán)的背后還藏著一個大秘密。
至于是什么秘密寧舒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對他來說,目前最重要的是推掉這個荒唐的項目,除了復習時間太緊以外,不想再跟李嚴熙有多過的牽扯也是原因之一。
父親的話猶在耳邊,他低下頭,在心里暗嘆一聲,莫名的覺得煩燥。
“寧舒,高考志愿還是不改嗎?”
太陽已經(jīng)西斜,寧舒仍坐在校長辦公室角落的桌子旁做試卷,李風擎的聲音突然逼近,帶著一絲不確定。
他從卷子里抬起頭來,眼睛看著窗外那一片郁郁蔥蔥的脆竹,輕聲說道:“校長覺得我會再一次落榜嗎?”
李風擎臉上的笑容有一秒鐘的僵硬,隨即笑道:“不是,我只是問問而已?!?br/>
寧舒點點頭,繼續(xù)埋頭做題,神情專注而仔細。
見對方?jīng)]有再繼續(xù)說話的意思,李風擎微微退后幾步,在靠窗的沙發(fā)上坐下,翹起修長的雙腿,他點了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那埋頭做題的少年身上,寧舒這個名字幾年前他便已聽說過,被各大院校爭相邀請的天才少年,家境貧寒,性格不好也不壞,以前總是聽到別人討論著這個人的事,也在遠處看過幾眼,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面時,他還是小小的驚訝了一把,這個少年的身上有著同齡人所沒有的毅力和成熟。
眉宇間流露出來的深沉實非我輩所能及,只一眼,他便在這個叫寧舒的少年身上看見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同樣聰明和睿智,同樣處于一種被孤立的環(huán)境,因為與別的同學區(qū)別太大,所以被刻意的疏遠,這個少年,將來必成大器,這是當時他唯一的想法。
所以,當寧舒以一分之差與北大失之交臂時,他的驚訝可想而知。
高考放榜的那天,他站在遠處,看見寧舒遠遠的站在人群外面,表情冷淡而平靜,唯有眼神流露著幾分熱切和期盼,然后,他看見他表情黯淡的轉(zhuǎn)身,慢慢走出了學校。
“校長,請檢查。”寧舒的聲音平淡的傳來,李風擎回過神,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卷子。
這是去年的高考試卷,上面的很多試題復雜詭異,第一次看見時連他都不由自主的有些擔心,不知是不是因為做過一遍的關(guān)系,寧舒交上來的試卷里,每一道題都答得很好,從步驟到解析都完美得無可挑剔,李風擎用兩分鐘看完整張試卷,笑著說道:“不錯,繼續(xù)努力。”
寧舒接過卷子,淡淡的應了個好字,表情沒有多少喜悅和開心。
“校長,那我就先走了?!?br/>
李風擎點點頭,“路上小心。”
寧舒走到校長辦公室門口,突然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仍坐在沙發(fā)上的李風擎,“校長,希望你能認真考慮對口實習的人選,你應該知道,你現(xiàn)在的每一個決定都關(guān)系著我復習的選擇是否正確?!闭f完不等李風擎回答,徑直走了出去,直到房門關(guān)上,李風擎才回過神來,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快到家的時候,正巧碰上隔壁的李嬸,看見寧舒從街尾走過來,忙熱情的上前打招呼:“小舒啊,學業(yè)忙嗎?”
寧舒忙停下腳,笑道:“有一點,李嬸是要去買菜嗎?”
“是啊,這么晚再不買菜,菜市場就要關(guān)門了,”李嬸熱情的拍拍寧舒的肩膀,笑容讓那張上了年級的臉擰成了麻花狀,“對了,不是說你爸要來我兒子開的餐廳上班嗎?怎么這么久了還沒動靜?。壳岸螘r間一直忙,今天剛好遇見你了,不然我非上你家問問不可?!?br/>
“我爸他廠里還有些事沒交接完,可能還需要些時間,到時候等我爸方便了,如果餐廳還缺人手的話,我就讓爸過去?!睂幨嫘χf道,下意識的避開了父親車禍的事,他們所住的巷子一般都是獨門獨院的,平時大家要工作并不常見面,所以寧懷德雖然已經(jīng)在家休息了一個多月,倒也沒幾個人看見。
李嬸點點頭,拉著寧舒又扯了幾分鐘家常才匆匆忙忙的往菜市場趕。
寧舒進門的時候,聽見廚房里有動靜,他走過去,看見父親正在炒菜,“爸,你傷還沒好,讓我來吧?!彼ψ呱锨叭ハ胍酶赣H手里的鏟子,卻被寧懷德輕松的避開,嘴里說道:“我的傷早好了,去洗把臉,馬上就可以吃了?!?br/>
寧舒無法,只好轉(zhuǎn)身出了廚房。
身后有炒菜時發(fā)出的啪啪聲,寧舒背對著廚房門口,勾起一抹溫暖的笑容。
家,本該如此。
有軟軟的米飯,有并不名貴卻溫馨的菜肴,有遮風避雨的屋檐,有父親,唯一缺失的是名為母親的角色。
那個喜歡化淡妝的女子,他早該忘記,卻總是有一個淡淡的影子在心上,縈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