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裳想逃跑,可是發(fā)現(xiàn)手不知什么時候被綁住,張嘴想叫,可是發(fā)不出丁點聲音。
玄澤惡毒地笑著,扯開她的衣服,“你跑不了的?!?br/>
她睜大眼睛,一動不能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越靠越近。
住手……
住手……住手……住手……
不要發(fā)生了……這種事不要再發(fā)生了……
救命……救命……琉璟……快點來……
……
梨裳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似乎剛剛醒來的,仍趴在她床邊的琉璟。仍然是美艷無雙的面孔,但是眼睛里布滿血絲,看起來疲憊不堪。裳梨澤近你。
“梨裳!梨裳!”
他一瞬間激動起來,幾乎是撲到她身上,從琉璟臉上的表情,梨裳第一次真真切切見到了什么叫做“狂喜”。
他一遍一遍地重復(fù)著她的名字,仿佛只要停止了,她就會消失一般……漸漸的,水色溢出眼眶。
琉璟的淚,原來那么燙,幾乎灼傷了她……
他竟哭了……
琉璟哭了……
梨裳緩緩抬起手,笨拙地擦著他的淚水,“哭鼻子,羞不羞啊……”那聲音虛弱而沙啞,就像很久沒說過話了一樣。
琉璟緊緊地抱住她,在她耳邊一遍一遍重復(fù)著她的名字,讓梨裳感覺自己像是他的珍寶。
她也同樣抱住他,雖然用不上什么力氣,但卻完完全全感覺到他的存在。
他就在這兒,她在他的懷里……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琉璟在梨裳耳邊柔聲說著??墒撬苈牫鏊麅?nèi)心的疼痛。
她緊緊地抱著他的手臂,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琉璟啊……那個玄澤,確實已經(jīng)死了吧?”
“他死了。被你親手殺死了。不可能再活過來了?!?br/>
是了。那個人死了。被她親手殺死的。
她又殺人了……
但是這次不但沒有愧疚感,反而很安心……
也許,她真的變成了一個喪心病狂的人……
可是,她不后悔,也沒有退路……
梨裳把臉埋在琉璟的脖頸間,嗅著他身上那讓人安心的氣息,聲音悶悶,“咱們回云境去吧?!?br/>
他的手撫著她的頭,輕聲答道,“好。我們回去。我明天就去和玄灃說。我很快就帶你走?!?br/>
這一夜,無論如何是睡不著了,她就這么和琉璟相互依偎著,張著眼睛等待天明。10sse。
琉璟告訴梨裳,她“自殺”后,昏迷了整整四個月,在這四個月中,太子一&黨被一網(wǎng)打盡,北朝的使臣逃掉了,西涼國的使臣在太子決定造&反之前就回了國,沒有參與其中。之后軒轅帝把皇位傳給了玄灃,自己退位做了太上&皇。
原來對梨裳來說的彈指一揮間,竟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這么多事,過了這么多天。
琉璟,竟等的這么幸苦……
他眼睛深處到現(xiàn)在還殘留著幾分悲傷和恐懼的神色。
綁架梨裳那幾個南王朝的侍衛(wèi)原是被太子利用。只因云皇下令無論如何都要把琉璟帶回去,他們擔(dān)心琉璟法術(shù),且為了避免誤傷,決定利用梨裳做誘餌,逼琉璟喝下寂靜,這樣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他帶回去。
而太子保證會協(xié)助他們,給他們“寂靜”,并為他們提供藏身的地點,只要在把琉璟引出來的同時,連同玄灃一起引出來就可以。
梨裳被抓走后,琉璟和玄灃發(fā)現(xiàn)她掉下的梨花,知道她是從北門出宮,可遍尋不到,只得按照他們留下的字條上說得,不帶侍衛(wèi),只身赴約。
果然,在琉璟喝下寂靜之時,大量的皇兵以及北王朝的侍衛(wèi)將他們團團圍起。拼殺之中,南王朝的那些侍衛(wèi)為了掩護琉璟逃離,紛紛陣亡,玄灃被擒。
好在梨裳被綁架之前,琉璟就已經(jīng)察覺太子可能要有所動作,玄灃也已經(jīng)用密函通知了日月城城主慕嫣。琉璟逃出后,慕嫣恰好趕到,此時也傳出太子圍宮的消息。
慕嫣帶著大部分的人去奪宮,而琉璟則帶了小部分的城眾來救人。
之后的事,梨裳就全知道了。
兄弟相殘,早已被料到會在這場皇位之爭中發(fā)生,可是親眼所見,仍舊驚心動魄。
到底是怎么樣一種仇恨,可以讓一個人對著自己的血親揮劍?而且是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她不懂他們,不管是玄灃,還是玄澤。
說起玄灃,梨裳從昏迷中醒過來的那天,他很快就趕了過來,身上穿著明黃的龍袍。
他終于登上了帝位……
明黃的龍袍很襯他的氣質(zhì)。
可是這樣一個人,竟然在梨裳床前跪下了。
她完全被嚇傻。琉璟站在一邊沉默。旁邊的侍官連忙要將他扶起來,可是他不肯。
他就那樣半跪在她床前,卻跪得一點也不卑賤,一雙黑白分明的眼靜靜地看著她,一直沒有說話。
梨裳說,“你干嗎啊?我可沒紅包給你?!?br/>
玄灃的嘴唇抖了抖,終于吐出三個字,“對不起?!?br/>
她笑了笑,想說“沒關(guān)系”,可是怎么都說不出來。
雖說最后并沒有被玄澤……可經(jīng)歷了那樣折辱,怎么會沒關(guān)系呢……
不過……如果用這件事責(zé)怪玄灃,未免有些太不公平。畢竟他也不愿意,他也是受害者。
也許是婦人之仁,梨裳終究還是不忍,彎了彎起來吧。當(dāng)今圣上給我下跪,我怕出門遭雷劈。”
玄灃終于緩緩起身,然后就一直看著梨裳,目光有些癡。
“陛下,梨裳還要休息?!绷瓠Z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玄灃看了琉璟一眼,然后默默轉(zhuǎn)身,就這樣離開了。
關(guān)于玄澤說過的那些關(guān)于玄灃的事,梨裳沒有忘,但是真的想像不出來,這樣高貴且看起來充滿正氣的一個人,會那樣對待深愛他的女子和兄弟。
琉璟去向玄灃辭行,他很快就答應(yīng)下來,并且要派人把兩人護送到天闕。
離別的日子,終于要到來了。
臨走的前一晚上,玄灃忽然又來月華殿,說想和梨裳單獨談幾句話,就當(dāng)是告別。
琉璟看看梨裳,她沖他點點頭,然后他就出去了。
玄灃卻又突然陷入沉默。
梨裳,“要不要喝茶?”
他搖搖頭。
梨裳說,“那你坐下吧?!?br/>
他又搖搖頭。
她無奈,“那你就這么站在那兒?”
他張開口,又似乎不知如何開口。
“你該不會又是要跟我道歉什么的吧?”
玄灃終于說話了,“我不是來道歉的,但是,這是我現(xiàn)在唯一有權(quán)力對你說的話……”
梨裳笑笑,卻難掩紫眸深處的傷痛,“畢竟……他還沒有……別這樣,都已經(jīng)過去了?!?br/>
玄灃的眼中泄露出痛楚。
梨裳考慮了一下,終于還是問出一直想問他的問題,“玄沐和漣漪……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灃全身一震,頓了一會兒,才緩聲說道,“我曾經(jīng)十分恨他們?!?br/>
“恨?為什么?”
玄灃深深吸一口氣,像揭傷疤一樣地說著,“漣漪是玄沐母妃蓮妃的堂妹,蓮妃是父皇的寵妃,愛屋及烏在漣漪在還沒入宮時就賜了封號。因為她姐妹二人,父皇就沒有再看我母妃一眼,漣漪入宮后,我母妃病入膏&肓,父皇卻不管不顧。母妃去世后不久,玄沐就出生了,蓮妃難產(chǎn)而死,父皇對玄沐寵愛有加,卻視我如敝履,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一絲一毫的注意。
我恨他,更恨那個毀掉母親和我的幸福的兩個女人。
所以我漸漸開始接近澄目,假裝成一個疼愛他的大哥哥。那個孩子卻看不出來,傻乎乎地成天粘在我身邊,只要是我說得,不論什么他都相信。漣漪也對我心生愛慕,我懷恨在冊封大典之前,要了她的身子。
我知道玄澤喜歡漣漪,非常喜歡,可是漣漪眼里卻只有我。我知道他將來一定會是我的敵人,所以我決定,要連他一起除掉。
暗中做了手腳,將漣漪同玄澤關(guān)在賞蓮閣一夜,此事讓父皇知道后,大為震怒,命穩(wěn)婆驗了漣漪的身子,尚未冊封的她已非完璧。
漣漪為了我,守口如瓶,玄澤百口莫辯。
父皇震怒要廢太子。我卻把父皇勸住,說皇兄年少氣盛,不能把控自己,也是人之常情。家丑不可外揚,為此事廢了太子,大為不妥。
父親第一次考慮了我的話,第一次采納了我的意見。漣漪被打入冷宮,而玄澤他不準靠近冷宮一步。
我當(dāng)時真的很高興。
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他會看見我的。”
說到這里,他停了一下,嘴角露出苦笑。
而梨裳,早已聽得目瞪口呆。14887356
“接下來我對玄沐下手,那是我和玄沐在荷塘邊玩得時候。那時我已經(jīng)悄悄收買了玄沐身邊的一個小太監(jiān),讓他去找玄澤,并告訴他玄沐在荷塘邊等他。而此時我已經(jīng)把毫無防備的玄沐推到荷塘里。他使勁在水里掙扎,我則躲在一邊,看著他垂死的樣子。但是沒想到玄澤來得那么快,我只得趕忙跑到附近,大聲叫著玄沐落水了。于是等大家趕到時,看見的就是玄沐在水中奄奄一息,而玄澤正趴在岸邊往下看。玄沐被救上來后發(fā)起高燒,腦子被燒壞了,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究竟是不是玄澤把他推下去的,沒人可以證明,但是父皇對玄澤的印象越發(fā)壞了,雖然沒有廢他的太子位,但卻不允許他再接近玄沐。
而我這個罪魁禍首,可以冠冕堂皇地照顧玄沐,也可以去冷宮探望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