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等了一會兒不見爹爹回來,只得回若華閣。
她把月梧拉進院子。
“月梧,我曾經(jīng)給你機會讓你離開,但你錯過了。我告訴你,再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傊也蛔屇阕?,你就不能走?!泵鞒醪嬷首鲀春?。
月梧嘴角噙著笑,“這樣霸道的姑娘可是嫁不出去的?!?br/>
“哼!我才不要嫁人呢?!泵鞒豕淖熳谠挛嗌磉叄奸g籠著憂愁,她已知道生活不會事事順心。
不是所有人都和月梧一樣,由著她使性子,由著她鬧,由著她哭。
月梧看著她道:“不要想不開心的事?!?br/>
他的眼里泛著心疼,他多希望明初永遠長不大,永遠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他喜歡看她笑,看不得她憂愁。
明初怔怔地看著月梧,看著他眼里的漣漪。
那一瞬間,她在他的眼里看見了自己。
她承認(rèn)月梧是她見過最美的人,那種美巖巖若孤松之獨立。
他笑的時候如春風(fēng)拂花,美而純善。不笑的時候又是極清冷的樣子,兩道濃眉盡顯英氣。
明初臉發(fā)燙,迅速移開目光。她想古時擲果盈車之潘安,婦女看殺之衛(wèi)階也不過爾爾吧。
明柔與娘坐在房中,她冷著臉道:“娘,我不嫁!杜仲是什么人,您難道不比我清楚嗎?人家都說他根本不喜歡女子!。”
王妃鳳眼一瞪,“胡說什么,杜公子不喜歡女子還能喜歡男子?。 ?br/>
“他!”明柔哼一聲,“總之我不嫁!聽聞他是個極其殘忍的人,熱衷于以酷刑折磨犯人?!?br/>
“夠了,諸多借口,不過是因為你不想嫁給他。那你想嫁給誰?韓清才?”姜王妃吐出這幾個字。
明柔紅了臉,卻不甘示弱,“娘,婚姻關(guān)乎女兒一生的幸福啊,女兒與清才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終身?!?br/>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王妃軟下語氣,“杜家與我們姜家多年交好,皆一心扶持太子。況且杜仲為人正派,又身居高位。你嫁過去不會吃虧的?!?br/>
“他這么好,娘你自己嫁過去吧!”
“啪”王妃一掌揮下。
明柔震驚地看著她,王妃看著自己的手,目光流露出后悔。
“明柔?!?br/>
明柔捂著臉跑了出去,她跑回房間一頭撲在床上,婢女采春站在床邊。
“小姐,你別太難過了。其實杜公子人還不錯的。”
明柔坐起身子,一雙發(fā)紅的眼睛瞪著采春,采春噤了聲。
明柔思索片刻,眼里閃過一道光。她命令道:“采春,把你的衣服脫下來!”
杜府位于城西,朱門黑匾,兩座石獅置在門側(cè),有不怒自威之勢。門前站著兩名侍衛(wèi),佩刀肅穆。
“這位大哥,我想找杜公子,能不能給通報一聲?”穿著采春衣服混出姜府的明柔央告侍衛(wèi)。
“杜公子不在府中,要找他去大理寺?!?br/>
“那請問大理寺在哪里?”
“往前一直走,左拐一次,右拐一次就能看見了?!笔绦l(wèi)也不嫌煩。
明柔道謝,快步向前走去,早知道就直接去大理寺了。
大理寺
肅穆的大堂上,杜仲坐在桌案后,面容凝重,堂下站著一個年輕男子。
杜仲將一封申冤信放在桌案上,“那個婦人現(xiàn)在在哪里?”
王成成抱拳道:“回大人,婦人陳詩詩仍在客舍。大人,需不需要把陳詩詩帶過來?”
杜仲輕叩桌案,他搖頭道:“不必。”
這是大理寺最近接到的案子。江洲蘇家二十多口人一夜之間全被殺死,縣尉林頌昌主動自首,在他被處斬后,他的妻子千里迢迢來到大理寺喊冤,并寫了這封申冤信。
“等等,江洲!”杜仲霍地抬起頭。
三個月前,二皇子的老師胡孝臨亦是在前往江洲的路上遇害,事后種種證據(jù)皆指向太子,太子因此被關(guān)禁閉。
“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杜仲眉頭皺得更深,“此案明明疑點重重,江州知府卻草草了事。如今林頌昌已死,死無對證。江洲知府究竟在包庇誰?”
杜仲靠在椅子上,目光深沉,“江洲,究竟藏著什么樣的秘密?”
“找到陳詩詩,我與她一同去江洲。”杜仲冷聲吩咐。在沒有發(fā)現(xiàn)確鑿證據(jù)之前,他不能輕舉妄動。
“是,大人。”
看著王成成退出大堂,杜仲揉揉眉間,腦中一團亂麻,蘇家是商賈大戶,置身朝廷紛爭之外。
他們的存在到底妨礙了誰?胡孝臨又偏巧在去江洲途中遇害。江洲、江洲,是巧合還是有某種聯(lián)系?真是云遮霧障。
“為什么不能進去?。课移M!”明柔在大理寺門階下氣憤不已,兩個侍衛(wèi)只當(dāng)她是刁民,也不客氣,抽出劍指著她。
“快走!快走!”
走出大門的杜仲聽到這邊動靜,打眼一瞧,目光略訝異。與此同時,明柔也看見了他。
紫袍佩玉,一定就是大理寺卿杜仲?!岸糯笕?,我找你有事!”明柔大喊。
杜仲挑眉,揮手讓那兩人退下。
“杜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明柔清清嗓子,直視著杜仲。
杜仲頷首,“這邊請?!?br/>
兩人走到大理寺旁的小路上,明柔深吸一口氣,直言道:“聽聞杜大人去我家提了親,我爹也答應(yīng)了。可是這沒用,因為我不會嫁給你的。我早有意中人了。”明柔仰頭,挑戰(zhàn)性地看著杜仲。
杜仲靜靜地看著她,深眸難辨情緒,他緩緩開口,:“你,不記得我了?”
“?。俊泵魅岽蠡?,他們根本沒見過呀。
“罷了?!彼麖澊?,冷峻的臉柔和了些?!拔乙ソ抟欢螘r間,等我回來娶你過門?!?br/>
明柔徹底愣住,這人聽不懂話嗎?
杜仲不再多說,大步離開。
“杜仲!你怎么回事???耳朵聾了嗎?我···我給你說我有喜歡的人了啊。”
杜仲頓住,“如果他愿意娶你,我絕不再提你我的婚事。如果他不愿意,那么等我回來,舉行婚禮?!彼穆曇衾锓路饚е揶淼男σ?。
明柔盯著那高大的背影吃驚地張開嘴,“你說真的?”
杜仲懶懶抬了一下手算作回應(yīng)。
明柔呆呆望著杜仲的離去的背影,還有些回不過神,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不會是在逗她吧?
算了,不想了。她先約清才出來相見,清才怎么可能不愿意娶她呢?想起韓清才,明柔雙頰緋紅。她原地轉(zhuǎn)了幾個圈,笑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