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里東郊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一條泥土夯實的簡易公路從機場旁的小鎮(zhèn)向東延伸，沿著山丘之間的縫隙蜿蜒穿過森林，通往位于山區(qū)內(nèi)的度假別墅。

    在一段直路盡頭旁的樹叢中，靜靜地潛伏著一輛日產(chǎn)“途樂”越野車。皎潔的月光被高大的樹木遮擋，令棕褐色的車身和陰影融為一體。為了增加隱蔽性，車頂和引擎蓋上堆放了厚厚一層帶葉的樹枝，這樣做可以改變車身輪廓，使棱角分明的越野車看上去像一叢低矮的灌木。

    十一月的圣克魯斯非常悶熱，空氣中彌散著一股泥土和植物被暴曬后發(fā)出的氣味。夜晚的森林很靜，車外沒有半點聲響，車內(nèi)只有從后座傳出的陣陣細微的“嚯嚯”聲。

    這是杜普里磨刀時發(fā)出的聲音。他在消磨時間時總喜歡把腰間系的粗皮帶解下來綁在大腿上，再把另一頭纏在左手拉緊，用來像理發(fā)師用皮條打磨剃刀一樣磨那把不離身的匕首。南非人磨刀時神情肅穆，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茍，仿佛是在進行某種不可侵犯的神圣儀式。這可以使他情緒安定，但同時也使別的人心煩。

    鄧詩陽拿起水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突然，隨著“咔嚓——”的響聲，杜普里旁邊的座位出現(xiàn)了一團昏暗的桔黃色火光。

    “喂，‘法國佬’，別點火?！彼緳C位傳出了馬克的聲音。

    羅丹“哼”了一聲，把剛點著的高盧牌香煙掐滅丟出車窗，然后怒氣沖沖地問：“我快熱死了，那雜種還要我們等多久？”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見沒人搭理自己，他又罵罵咧咧地抱怨起來：“這破車簡直是烤箱，我們他媽的就是在浪費時間……”（法語）

    鄧詩陽雖然聽不懂法語，也大概能猜出話里的意思。盡管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人，但悶熱加上牢騷令他的心情逐漸變得煩躁起來。

    “……這該死的樹林，該死的天氣，還有這該死的國家……”（法語）

    “夠了！給我閉嘴！”

    終于，馬克爆發(fā)了，他扭頭對羅丹低喝道：“安靜點，再廢話當心我踢爛你的屁股！”

    羅丹也不示弱，惡狠狠地瞪著馬克。

    正當兩人劍拔弩張時，放在擋風(fēng)玻璃下面的對講機傳出了詹森的聲音：“HQ呼叫烏鴉，”

    鄧詩陽擺了擺手，制止了兩人，然后拿起對講機回答：“”

    “會議結(jié)束。重復(fù)，”這是一早商定的暗號，意思是談判結(jié)束，目標很快會離開別墅。

    “”

    鄧詩陽放下對講機，扭頭對車內(nèi)的人說：“別鬧了，快作準備。”

    車廂內(nèi)隨即傳出一陣翻東西的響聲。杜普里和羅丹各自拿起一支折上了槍托的AKMS突擊步槍走`下車，躲進公路兩旁的草叢。

    沒過多久，遠處隱約傳來一陣引擎聲，公路的彎角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來了?！?br/>
    話音剛落，一個光點出現(xiàn)在路面上。

    鄧詩陽拿起望遠鏡望，從車窗望出去?？辞骞恻c是一輛奔馳G級越野車的車頭燈。他對身旁的馬克說：“目標確認。”

    馬克發(fā)動引擎，把車開到公路上，然后斜斜地橫在路中心。他打開壞車燈，下車走到車頭，掀起引擎蓋。

    鄧詩陽把望遠鏡放到一邊，從儲物箱拿出一盞“派力肯”強光手提射燈和一把DC-9微型沖鋒槍。他用力一拉槍機，然后側(cè)身躺在座椅上。

    隨著距離拉近，車燈射出的光柱照在車窗上，透過玻璃在車內(nèi)映射出一塊塊不斷移動的光斑。引擎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鄧詩陽甚至能在其中分辨出輪胎碾壓地面時發(fā)出的“唏嗦”聲。

    當光斑停止移動時，“唏嗦”聲也消失無蹤，原本高速運轉(zhuǎn)的引擎聲逐漸變得平緩，“奔馳”在不遠處外停了下來。

    “行動?！避囃鈧鱽砹笋R克的聲音。

    鄧詩陽坐起身，打開射燈照向“奔馳”的司機位。同時把握著槍的右手伸出車窗，向“奔馳”的車頭射擊。子彈打爛了散熱器，還射穿了水箱，冷卻水從破洞流出，接著被引擎的高溫汽化，變成白煙從引擎艙冒出來。

    趁司機被射燈晃得睜不開眼的瞬間，羅丹和本尼在公路兩旁的草叢中直起身，用AKMS射擊。兩支AK集火射擊只花了短短幾秒鐘就把“奔馳”的引擎和車胎打得布滿窟窿，這輛昂貴的越野車瞬間成了開不動的廢鐵。

    羅丹快步?jīng)_到“奔馳”的司機位旁，用槍指著車內(nèi)高喊：“下車，快滾下車?！?br/>
    但里面的人已經(jīng)嚇呆了，遲遲未有反應(yīng)。

    杜普里又是一輪掃射，把“奔馳”的車窗玻璃打得粉碎。羅丹走上前，用AKMS的機匣尾部砸碎了司機位的車窗，然后用槍指著車內(nèi)大喊：“雙手放在頭上！”

    埃內(nèi)斯托終于回過神，一臉驚恐地舉起手。

    羅丹拉開車門，把他拽出來摜倒在地，然后一腳踹在他小腹上。

    挨了一腳的埃內(nèi)斯托頓時臉色發(fā)白，他雙手捂著腹部，痛苦地扭動著身體，不斷用西班牙語求饒。

    羅丹又踢了幾腳，跟著把像大蝦米一樣蜷曲在地的埃內(nèi)斯托翻過身，把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后，再戴上尼龍手銬；接著從褲腿上撕下一條膠帶，封住他的嘴；然后掏出一個黑布袋套在他頭上。

    杜普里走上前，和羅丹一起像“拖死狗”一樣把埃內(nèi)斯托架上車。

    得手后，日產(chǎn)“途樂”很快消失在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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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釋：

    HQ（Headquarters）：軍事術(shù)語，總部。

    派力肯（Pelican）：又名“塘鵝”，美國的照明燈具生產(chǎn)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