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庭此時也試探的問了問老王:“老弟,你是山東人怎么到東北來了?”
“哎,說起來話長啊!我是關(guān)內(nèi)山東和河北搭界的那個地方的人,俺家窮,我哥哥小時就給有錢人家扛活,我大了一點爹娘就把我送到村里的學(xué)堂,苦苦地念了幾年書,最后實在念不起了,就退了學(xué)。<隨-夢>小說щww.39txt..com哥哥大了一點兒就和村里的人闖關(guān)東去了。這些年俺那個地方是天天的打仗,有時一天村里來好幾伙人,八路軍、國民黨軍、日本鬼子和偽軍,他們時來時去的。”
明庭突然打斷了老王的話:“ 俺聽說有日本鬼子、有國民黨軍、你那里哪來的八路軍?咱可是頭一回聽說?!?br/>
“八路軍是人民的軍隊?!崩贤跽f。
“特別是日本鬼子,進村之后到處是燒殺搶掠,像俺這老爺們能跑的都跑光了,剩下跑不動的的婦女們都叫日本鬼子給禍害了。雞鴨貓狗也是一個也不剩,幾百里內(nèi)聽不到雞鳴狗叫。國軍見到日本人就拼命的跑,只有八路軍和日本人和偽軍打仗。日本鬼子沒到我們那個地方時,我們還好混些,我被爹娘送到了縣城里學(xué)理發(fā),也就是混口飯吃。當(dāng)時城里駐扎著一群不知是哪黨的軍隊,我常常的到那里給他們的官兵理發(fā),給我們老板掙幾個小錢,兵營里有個東北口音的大官也是我的常客。自從日本人占領(lǐng)了縣城,我就失了業(yè),跑回了老家,可那萬惡的日本鬼子哪能讓我們過安生的日子,常到俺的家鄉(xiāng)燒殺搶奪,爹娘歲數(shù)大了也跑不動了,全都叫日本鬼子給殺了,俺也是東藏西躲,有時幾天也吃不著一頓飽飯,那可真是天天聽到槍炮聲。
自己一想也真是沒辦法活下去了,干脆就到關(guān)外找我哥哥去吧。
頭兩年哥哥捎信時說:“他在東北的一個大城市火車站做工?!弊约褐缓孟朕k法利用理發(fā)的手藝掙幾個錢去東北,可是兵荒馬亂的一點太平的日子都沒有,一天能掙幾個錢呀!但是自己下決心邊走邊賺錢,每天能糊口就行。
這一天我往北走,來到了一個大鎮(zhèn)子,到集市的路邊借個凳子就開了張,有錢的就給點,沒錢的就不要,也有理完發(fā)的回家拿個饃給我吃。這幾天還真不錯,管咋的能混口飽飯。
有一天,來倆個當(dāng)兵的問我:“能不能到部隊那里去理發(fā)?”
我說:“只要能給我一碗飯吃去哪都行?!?br/>
“那好吧!你跟我們走?!蔽揖透@二倆個兵來到了一個大院子當(dāng)中。當(dāng)兵的進了屋不一會就出來了,他把我?guī)нM屋后,我看見一個當(dāng)官的人在看著墻上的地圖。
“報告,人來了。”當(dāng)兵的說。當(dāng)官的回過頭來揮了揮手,當(dāng)兵的就出去了。我抬頭一看這個當(dāng)官的有點面熟,這時東北口音當(dāng)官的也認出了我:“小師傅,你在一個縣城里給我理過發(fā)呀!”
我在這遠離家鄉(xiāng)的地方見到了一個熟人當(dāng)然也很高興,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是的,是的。”
我很麻利的給他理了發(fā)刮了胡子。他問我:“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我說:“日本人到俺那里之后,殺人、放火、搶東西,我實在沒法活了,俺爹娘也都被他們殺死了,沒辦法我只好到關(guān)外去找俺哥,找一條活路。”
當(dāng)官的一聽“關(guān)外”二字,立刻睜大了眼睛:“你哥在關(guān)外干什么呢?”
“他在火車站卸火車?!?br/>
“你怎么去?”
“我就慢慢的走去?!?br/>
“太遠了,你別去了,你在我這里干吧!”
“不行,我哥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活著就得去找到他?!?br/>
當(dāng)官的笑了笑:“有志氣,你在我這干幾天,為官兵服務(wù)服務(wù),掙點錢也好上路,每天我管飯?!?br/>
自己一想也行,他也不能騙我,“好吧!”。當(dāng)兵的進來就把我領(lǐng)了出去。
幾天后,有個當(dāng)兵的來找我說:“我們領(lǐng)導(dǎo)叫你去一下?!蔽襾淼搅藮|北口音當(dāng)官的住的那個屋:“這幾天怎么樣?”
“挺好的”我說。
“我們部隊要走了,你能跟我們走嗎?”當(dāng)官的問。
“不能,我一定要到關(guān)外找俺哥去?!?br/>
“那好吧!我也不留你,不過我托你辦件事?!?br/>
“我是一個窮要飯的能辦啥事?”
當(dāng)官的走到門前向外看了看,然后回到我的身旁說:“不瞞你,我就是關(guān)外那地方的人,你要是真去,我求你給我捎一封信送到我的家中。”
他說完就從桌子上拿來一封信遞到我的手中。
“拜托了,信上有地址,我這里也沒啥給你拿的,走的時候你到伙房多拿些饅頭一路上吃,不過你的信要是送到俺家,你一路的費用俺家都能給你,我在信中已經(jīng)交代明白了?!?br/>
我把信揣到懷里心想“管它呢”信也不重,要是真的能送到他家給我點路費也挺好,反正我怎么都得去。
“好吧!你放心,我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把信送到。”
我一路上受盡了千辛萬苦,就靠著理發(fā)這點小手藝總算混到了關(guān)外的奉天找到了俺哥,我在俺哥奉天鐵路邊那個工棚子住了幾天,天天看著俺哥和伙計們每天累的那樣真叫人心痛。眼看到年底了,我對哥哥說:“來的時候有人托我捎一封信,我按信上的地址得給人家送去?!备绺缈次疫@么大老遠的走來,哥倆也見面了當(dāng)然是很高興,他也就痛快的答應(yīng)了。
我這才在年前到了聚沙河河北,找到了老趙家送上了這封信,趙老爺子給我拿了很多錢,我一分錢也沒有要。我跟他說:“我什么苦都能吃,自己能靠雙手吃飯?!壁w老爺子很感動的說:“大侄子,那你就在我這干吧,別走了?!?br/>
眼看就要過年了,趙家實心實意的留我,我就只好住下了,不過我不能在他這里白吃白喝的,過完了年我還得找個地方養(yǎng)活自己。
明庭問:“那封信寫的啥???”“我也不清楚。”老王答道。
過完了年正好你們來了,我就跟老爺子說:“反正你要派人去跟車,這趟生意活我去吧,我正好回城里看看我哥哥?!崩贤踝×诉@些日子了,老趙家也看出來老王是個正經(jīng)人,也就答應(yīng)了。
此時的明庭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聽完老王講的這些話后也就半信半疑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