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覺得他也許早記清楚我定會惱怒,原本就沒打算真讓我去做那件事情,只是他分內(nèi)事,必須要完成罷了。
所謂最是無情帝王家,說來也有許多無奈,我與他之間有太多嫌隙,也不想牽扯太多,但又必須保持著互利關系。
“不勞三皇子,不對,是順親王費心,我的事我自己處理,是生是死,是富貴是窮困,與您何干?!?br/>
“顧靈雨?!?br/>
我盯著南元滇的眼睛,看他由憤怒慢慢轉(zhuǎn)變?yōu)闊o奈,眉間是我從未見過的憂慮神色,他慢慢彎下腰,手撐在桌邊,與我的距離不足二十公分,盯著我的眼睛,輕聲說:“靈雨,記住,往后我所做的一切都與你無關,好自為之?!?br/>
如此狠絕的話,我從他眼中卻看不到一絲怒意,如若我當時能夠悟出其中寓意,也許就不會有后續(xù)的事情發(fā)生。
兩日后,瑤城發(fā)生一樁大事,三皇子順親王府內(nèi)妾媚兒偷會情人,被順親王當場撞見,失手將二人殺死。
玄帝盛怒,一連下了三道旨意,第一,將順親王南元滇幽禁親王府中,無詔不得出;第二,衛(wèi)王因獻無德之女予皇家,罰一年俸祿;第三,瑤城上下不得再談及此事,違者棍棒伺候。..cop>好一個做什么都與我無關,別人不知,我卻了解的清楚,那媚兒不過是衛(wèi)王原本想要安插在玄帝身邊的一顆棋子,陰錯陽差的到了南元滇手中,對這女人,他根本無半點私情,又怎會因為什么會情人的事情,大動干戈,出手傷人,將好好一盤棋盡數(shù)毀掉,既得罪衛(wèi)王,又得罪玄帝,還毀了自己名聲。
南元滇啊南元滇,你用這種手段將自己硬生生從斗爭漩渦里撤出來,就是為了我這顆棋子么?你以為這樣玄帝就能夠斷了那個通過你牽制我的念想嗎?糊涂。
“阿肆,想什么呢?這么出神?!睙o念蹦到我面前,隔著窗框,將葡萄塞進我的嘴里。
“沒什么?!蔽野杨^從窗邊移開,并順勢關上窗戶,無念見我不理他,干脆繞過了窗戶,從門口進來,把洗好的葡萄往桌上一放,坐到我身邊。
“你可是為了那個什么順親王南元滇在發(fā)愁?”
“他與我無親無故,我為什么要為他發(fā)愁?!?br/>
“怎么著曾經(jīng)也是你的上司,關心一下很正常嘛?!?br/>
“你知道?”我抬頭,驚訝的看向他。
“多新鮮啊,我是誰,紅紗會二當家,這但凡與我們沾點邊的,自是認識,更何況他是玄帝的暗殺隊隊長,做的就是我們的這檔子工作,若不是在這瑤城有他護著,你當我能放心的把你扔在這兒?”無念看我的表情,無奈的嘆口氣,“這是他的命,與你無關,也或許玄帝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所以讓他直接退出別人的視線。”
“一個皇帝讓自己兒子……”
“唉,那是他們皇家的事,你就不要再多操心了,你不該管,也管不了,有空想這個,不如想想這阿姜回離國省親什么時候才能回來?!睙o念見我無動于衷,再次拿起葡萄塞進我的嘴巴里,我明白他的好意,可我的腦子就是不停的重復著那日南元滇對我說的話,現(xiàn)在想來,那更像是一種告別。
“她想什么時候回來,就什么時候回來,不是正中你下懷嗎?可以公然以第一侍女的身份,肆無忌憚的出入我的房間。”我瞥了無念一眼,他激動的伸手指著我。
“就是這個表情,天天這么對我,跟我上輩子欠你似的,要不是我瞅你還有點姿色,早把你……”
“把我,把我什么?”我故意挑釁,昂脖看著他。
“早把你搶回去當壓寨夫人了,還在這聽你得不得?!?br/>
“你這么說就是承認自己是土匪了?”
“嘿,說不是土匪是吧,我就土匪給你看看?!闭f著無念把大門一關,沖上來就是一陣撓,癢的我就差沒跪倒在地了。
“撒開,快撒開,要踹不過來氣了?!甭犖疫@么說,他才停下手,兩人一同喘著粗氣,“知道我怕癢,就厲害了是吧,抓著別人弱點不放的,都不是什么好鳥?!?br/>
“我都土匪了,還談什么好鳥不好鳥的,你啊,心一點為好,哪天把我惹急了,真把你直接扛回去,強行霸占了,當時候,荒山野嶺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噘著嘴再次翻了個白眼,嘟囔道:“就跟我不知道紅紗會什么樣兒似的?!?br/>
“是是,你是老熟人行了吧,這個點了,就別總想那些個有的沒的,趕緊休息?!?br/>
“知道該休息了,還端葡萄來招惹我。”
“你這嘴就是不能吃一點虧?!睙o念伸出手指頭戳了一下我的腦袋,轉(zhuǎn)身往外走,走一半又折回來,把桌上的葡萄端起來,“大晚上的,這個就別吃了,對牙齒不好?!?br/>
我心想著,這一出出都是你有理,嘴上卻不再爭辯,朝他揮揮手,屋里再次剩下我一個人,再次陷入沉思,莫名的心里空嘮嘮的,如果用個詞來形容,大概是五味雜陳吧。
我晃了晃腦袋,站起身,往屋里走,從首飾匣的里層拿出那對步搖,放在手上摩挲著,平心而論,這對東西,確實好看,花樣生動的很,用的珍珠也是成色上等的好物,就連這裝首飾的盒子都這樣精致,就在我欣賞時,盒子里夾縫處,露出一個黃色的角,引起了我的注意,伸手輕輕一扣,一張紙條出現(xiàn)在我眼前。
我怎么這么辦,他送來的東西,總是該多看幾眼,只是你人,都已經(jīng)直接出現(xiàn)在我眼前了,何不直接將紙條內(nèi)容告知,非得繞這么一大個圈子。
我將紙條打開,上面寫著:如若無法保,生病告假,可緩一時之急。
他原來真的從未想過讓我去接近忠親王梁文天,這人為什么好好的話,總不會好好的說。我將紙條放在我的香薰蠟燭上點燃,燒成灰燼,看著那還在燃燒的燭火,不由又出了神。
轉(zhuǎn)念一想,我想那么多干嘛,睡醒一覺,一切又都是嶄新的,不是有種說法嗎?再過不去的坎,睡一覺也變得不是事兒了。
吹滅蠟燭,關上燈,往床上一倒,剛想閉眼,突覺屋里有動靜,難道?我蹭的一下坐起身,對著屋里喊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