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家賭坊贏了之后不能走?”許宣回頭向四周的那些賭徒故意詢問。
“當(dāng)然能走,誰敢攔路,老子就砸了這店。”旁邊的那些賭徒立刻便跟著起哄,尤其是那些之前輸了不少銀子的人更是叫囂得厲害。
一時間卻無人注意到那綠衫少年憤怒之時,雙瞳已由黑色化為了琥珀色,無形的氣勢開始向四周擴(kuò)散。
“青……青公子,讓他走吧,我們賭坊也沒有強(qiáng)留客人的道理……大不了下次再贏回來嘛,反正這小子在臨安也跑不掉。”眼見那綠衫少年的雙瞳發(fā)生變化,那身為賭坊老板的老人連忙開口勸慰。
“對,我也只是一時運氣好而已,下次肯定會輸給你。”許宣見那老人開口,連忙手慌腳亂的將那些銀子塞進(jìn)袖袍,然后小跑著離去,他利用那智腦作弊,心中始終有些愧意。
待眾人散去后眼見那綠衫公子依舊余怒未消,那老人不由露出了一絲苦笑:“青……公子,現(xiàn)在臨安城內(nèi)滿是修道之人,還是不要多惹事端為好,若是耽誤了妖后大人托付的事情就麻煩了。”
“哼,前些日子妖后心血來潮非要拉著姐姐去下棋喝茶,還主動向我們展示她最近正在研究的什么大衍筮法,結(jié)果算出我跟姐姐在西湖有一段機(jī)緣,我們眼巴巴的從青城山跑過來,在西湖轉(zhuǎn)悠了一整天也沒見到什么珍奇之物,反倒是又被連夜支使到這臨安城來,我看啊……這根本就是她故意想讓我們來臨安幫她辦事?!本G衫公子頗為憤懣的說道。
“妖后大人的大衍筮法從不會算錯,興許……那機(jī)緣就在臨安城內(nèi)呢,反正臨安與西湖也這么近有點誤差也不算什么?!崩先擞樣樀馁r笑道。
“希望如此吧,也不知姐姐有沒有找到那岳飛的下落……另外,給我盯緊了剛才那個小子,竟然能連贏我十把,那小子也算是個賭中高手了,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將他也抓回青城山去,無聊的時候也好有人陪我賭上幾把?!本G衫少年微微打了個哈欠,同時嘀咕著往外面看了看。
剛走到醉月樓前的許宣不由的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后,發(fā)現(xiàn)那兩個守門的人正趾高氣昂的想要再度攔住他。
不過其中一個眼尖的卻是已看到他袖口那鼓鼓囊囊的銀子,頓時嘴角一扯,露出了一個極為標(biāo)準(zhǔn)的笑容,殷勤道:“公子里面請,蟬兒小姐才剛要登場呢,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公子正好能趕上。”
許宣冷笑了一聲,也不知這家伙請的是自己還是他身上的銀子。
不過那醉月樓中的生意倒是真的極好,丹楹刻桷的大廳中早已坐滿了人,許宣只能尋了一處角落坐下,匆匆點幾個菜,然后便靜靜的觀察起了周圍的情況。
“這醉月樓竟然還提供歌舞?這看起來更像是青樓嘛……”許宣一眼便看到了這大廳的一側(cè)有著一個巨大的舞臺,猶若一塊巨大的白玉,被裝飾得美輪美奐,此刻正有一群長袖飛揚的舞女在那玉臺上翩翩起舞。
距離那舞臺較近的位置基本上都被那些身穿華服的官員占據(jù)著,較遠(yuǎn)的地方便是身著長衫的文人士子,至于像許宣所處的角落則多半是些手頭并不寬裕的窮書生。
正在他仔細(xì)觀察之時,周圍突然爆起一陣掌聲,同時不少人都在歡呼著‘蟬兒姑娘’或是‘三絕仙子’。
許宣心中驚訝,待望向那舞臺處,才發(fā)現(xiàn)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正抱著一張古琴裊裊的走上臺去。
“三絕仙子?”許宣原本以為這會是個修道之人,不過很快便從周圍的議論聲中得知正走上臺的那女子名為柳蟬兒,由于歌、舞、琴都極佳,因此才被人譽(yù)為‘三絕仙子’。
其艷名甚至已快超過昔日名動京華的李師師。
在一片歡呼叫好聲中,那柳蟬兒已輕輕撥動琴弦,整個喧鬧的醉月樓內(nèi)頓時便靜了下來,唯余下那淡淡的琴音與歌聲。
琴聲悠揚、歌聲空靈,哪怕許宣對古曲并不熟悉,仍是覺得十分動聽。
不過真正誘人的還是其人美,只是靜靜坐在那里便猶若畫中之人。
當(dāng)一曲終了,在一片贊賞聲中,臺上的麗人已放下了古琴,開始翩然起舞。
那柳蟬兒的身姿高挑婀娜,而且柔軟如水,似乎天生便適合于舞蹈,此刻其腰肢輕晃,一身紅色衣裙瞬間便綻放如同水面上的蓮荷。
而隨著周圍曲聲的變化,其玲瓏有致的身形連續(xù)不斷的翻飛在空中,發(fā)絲狂舞間,偶爾閃過了驚鴻一瞥的美麗面容,尤其是那目光中似乎有著淡淡的嫵媚與醉意,隨意的往臺下一掃,便讓所有人都認(rèn)為其是在望向自己,哪怕是一些白發(fā)蒼蒼的老翁亦是不由露出狂熱之色。
聽著臺下的歡呼和掌聲,玉臺上的柳蟬兒心中更是得意了幾分,然而當(dāng)其意外的瞥見一處角落時,卻是不由微微蹙眉。
在那角落里坐著一些落魄書生,雖然其中大部分都被她的歌舞迷得神魂顛倒,但是其中一人卻是只顧大吃大喝,竟是完全不在意她的舞姿一般。
“難道我的‘迷情魅’沒能影響到那個窮書生?這不可能啊,連那邊的幾個靈境的道士都被我迷住了,這書生怎么會沒事……不行,待會一定要弄清楚?!绷s兒的心情頓時便惡劣了起來,甚至都沒有了心思繼續(xù)跳舞。
柳蟬兒眼中的窮書生正是許宣。
他倒并非不喜歡看美女,而是剛才在那金鉤賭坊中利用智腦來進(jìn)行賭博體力消耗過多,當(dāng)柳蟬兒起舞之時,正好他點的酒菜上來了,他便不得不拼命的吃喝起來,以平復(fù)腹中越發(fā)嚴(yán)重的饑餓感。
待半桌酒肉入肚,腹中的饑餓終于減淡了幾分,不過臺上的歌舞也已結(jié)束了。
許宣心中雖是微微有些遺憾,但隨著體力的恢復(fù),智腦已得以重新運作了起來,開始悄然收集著周圍的各種聲音。
可惜此刻周圍所議論的大多都是那柳蟬兒的容貌和身段,除此之外便是各種詩詞。
許宣詫異的向旁人詢問,才得知在歌舞之后便是諸多士子展露各自才華的時候,能賦得一首好的詩詞,不僅可以獲得美人的青睞,有可能成為柳蟬兒的入幕之賓,更有可能落入一些官員的耳目之中,從而獲得極高的名聲,對將來踏入仕途的影響很大。
“這倒的確是出名的好時機(jī)……”許宣心中暗忖著,不過自從知道目前正是秦檜掌權(quán)之時,他便對進(jìn)入仕途徹底沒了興趣。
歷史上待岳飛死后,秦檜在朝中一手遮天,敢于反對其的人幾乎都被流放發(fā)配,剩下的俱是對其阿諛奉承之輩,許宣自然不愿去拍秦檜的馬屁,更何況他如今對那修行更有興趣。
周圍不斷有士子搖頭晃腦的吟誦著自己所做的詩詞,實際上敢來這里的文人士子大多都早有準(zhǔn)備,都拿著自己往昔最好的杰作,甚至不惜找人代筆。
這卻令得許宣頗為苦悶……大家都專心作詩去了,根本就無人去提及昨夜大理寺的事情。
“許仙?你怎會在這里?”正在此時一道略帶些驚訝的聲音傳入了許宣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