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笙微驚,心想她院子里的事情,顧長陵怎么知曉的這么清楚。復又一想,這兒是武烈侯府,顧長陵若是對自家發(fā)生的事情都一無所知,早就背上滿門抄斬的通敵叛國罪責了。
想通了其中關聯(lián),楚云笙心頭還是不舒坦,好像有一雙無形的眼睛高懸,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顧長陵看出她心頭那份不自在,“你不必驚訝,我是聽朱八說的?!?br/>
“武烈侯府還是有待客之道,你放心住下就好了?!?br/>
盡管如此,楚云笙心頭彌漫的不舒坦,還是沒有散去,但很快就被別的事情分了心神,當初在鄞州見到哥哥,這事顧長陵大抵是不知道吧!
一個月時間,這廂回到京城,就用了一半……
“秦祁待你倒是不錯,可有和你說起,秦祁和我二妹的婚事?”顧長陵心頭也不知在想什么,思索了一會兒,“算起來,逾婚期就只有三個月時間了?!?br/>
“花朝節(jié)。”楚云笙心底也盤算了一下,明日就是臘八,算起來三個月時間不到,她答說,“太上皇的圣旨賜婚,豈是這么好駁回!”
今上到底是矯旨稱帝,不好太駁太上皇顏面,太上皇下了圣旨,今上就算不想看秦祁和手握兵權的武烈侯府珠聯(lián)璧合,卻也不能大了太上皇的臉。矯旨是見不得光的事,他什么都有了,可不就剩下壓制那些叫反的聲音,還有好在漢青留名千古。
“如今我那二妹的婚事,基本算是有了定論?!鳖欓L陵沉沉的說著,他想了許久的事情,如今成功了一半,心中卻不似那般的輕松。
楚云笙知曉他看不上秦祁,想來心中是高心,順著他的話接下去,“這不是好是么,二小姐耀若春華,值得更好的人。”
顧長陵眉梢挑動,“你這么說,是覺得肅王不好么!”
這話……她不知該如何去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說顧長陵難免不高興,站在顧長陵的角度去看,她又覺得怪怪的,她措辭了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二小姐若是喜歡,那就是好的;若是不喜歡,管他什么郎才女貌,經天緯地的才華,那都是不好的?!?br/>
“賜婚一事上,肅王的態(tài)度太過強硬,弄的伊棠心里不舒服,不說厭惡就算好的了。”如今秦祁的心思移了,妹妹從狼窩里叼出來了,合該松口氣才是?!叭ホ粗萸?,我問過她,她可否看上哪家的公子,她那幅樣子,便是沒有了?!?br/>
他嘆息一聲,“這么高的眼光,也不知道能看上誰。”
楚云笙想起她哥哥來了,哥哥心中倒是有顧伊棠,如今顧伊棠和秦祁這條線大概是斬斷了,秦瀾無召不得入京,哥哥更是遠在北狄,她也說不定,含糊的說了句,“總會有的?!?br/>
“但愿吧!”他那二妹從小就嬌養(yǎng),便是在世家里面也是拔尖的貴女,結果養(yǎng)的“眼高于頂”了。
說完了顧伊棠的事,他抬眸看了眼楚云笙,“那你呢,真的打算陪著秦祁在南秦,陪著他東山再起?”
聞言,楚云笙敏感的跳了跳眉心,“這話匣子才止住半個月,你又要打開了?”
顧長陵心中道了句“不是”,見她眼底露出探究之色,原本想說的話提到嘴邊,不知該如何出口。
也是,那些話最是無用,她心如磐石,說出來改變不了什么東西,反而下次相見時,兩人之間籠起一層難堪。
還不如現(xiàn)在這樣,楚云笙只需要知道,他和北狄燕王關系匪淺,他不會害了她,保持這樣的關系就足夠了。
顧長陵苦笑著搖動著頭,“罷了,一早就知道結果,何必再自討苦吃?!?br/>
她都愿意留下來了,可見決心之大,何必再說起此事。
楚云笙只當他又要充當說客,內心的防線又堅定了幾分,結果卻聽到這番話,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一早就知道結果是沒錯,什么叫做自討苦吃?她留與不留,顧長陵在從中起到督促的作用才是,自討苦吃是不是太過了?!
勸說的話,他還是沒說出口,楚云笙問,“你這次喊我過來,還有別的事情?”
顧長陵聲音隱著幾分嘲笑,“得了,日后想見你一面,還必須要是有事?!睕]事就不能見她一面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楚云笙急忙的解釋。
“是么?”他拉長尾音問。
顧長陵待她是不錯了,她不想讓顧長陵誤會,“怪我最笨,我是想問,你還有什么要事忘了說?!?br/>
“沒了?!彼喲砸怦?,眼角往楚云笙這邊一瞥,“既然不是,那么在這陪我煮茶看雪賞景?!?br/>
次日一早,迎來的是這個年頭最后一個節(jié)日——臘八。
這個節(jié)日逾千百年后,早已經沒了原本的味道,不過當下,武烈侯府可是大肆的操辦,屋外走來一排侍女,手中拖著新制的冬衣給她選,等下就是去老侯爺?shù)恼糜蒙帕?,整個武烈侯府一家子都聚在一塊兒用膳。
楚云笙算是外家,這種場面本該是避著,老侯爺一遍咳嗽,一邊勒令她,她只能答應。
楚云笙美眸掃了一眼,目光在那兩套喜慶的胭脂和丹紅那兩件冬衣上停留片刻,思量間,外邊急匆匆跑進來一個侍女,語氣帶喘又急,“殿下,出大事了?!?br/>
蘭珠站在旁邊伺候,見到她發(fā)髻微亂,皺著眉不友好的問,“什么事讓你在殿下面前失儀?!?br/>
侍女剛壯大的膽子又縮水回去,稟告說,“府里來人了,是宮里的人。”
自從那夜宮變后,楚云笙對“皇宮”這個字眼就格外敏感,想到今日是臘八節(jié),緊收的心放下不少,“歷年臘八節(jié),宮里都會賜菜,上至皇親國戚,下至朝中大員?!?br/>
楚云笙目光透過半掩的窗柩,“往年都要到巳時,如今這個時候早一些罷了?!?br/>
她今日偷了個懶,卯時才起,如今才卯時一刻。
重大節(jié)日宮中賜菜,這是習俗,身為侍女自然當然要知曉這點,豈敢為了這個驚擾了殿下,她搖頭說,“不是,不是陛下賜菜,皇宮來的人點名要找殿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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