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城百里外,十五萬食靈法師正在快速行軍,為首兩人身披金邊無袖掛套,雞爪般的手掌抓著灰色短杖,短杖頂端鴿蛋大小的淡綠寶石散發(fā)著光蘊,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說吉古賽爾,你不會選個近些的地方駐兵?我的娃娃們都開始喘氣了,真到了那幫野蠻人的地盤,都沒都沒多少力氣打仗。”
隱藏在左側掛套下的博肯開口道,食靈族特有的鴨嗓聽起來總是那么刺耳。
吉古賽爾冷哼一聲道:“蠻族的哨塔可以偵查兩百里范圍,軍團靠得太近會給偷襲部隊造成麻煩,要不是為了以防萬一,我也不會找你合作,泰扎現(xiàn)在一定已經控制了蠻城,你就等著卡希雷陛下的賞賜吧!”
“說起國王陛下,你最近有沒有感到奇怪?!辈┛虾鋈粨Q了副腔調繼續(xù)道:“陛下一向都主張緩慢侵蝕那幫野蠻人,怎么突然間就轉換了策略,急著攻打蠻城?”
“這可不是你該擔憂的范疇,陛下兩周后就會抵達蠻城,我們只需……那是?……”
吉古賽爾話才說了一半,目光被遠處迎面沖來的隊伍吸引。
散亂的陣營大概有些三四百食靈族人,他們臉上帶著驚恐,個個衣衫襤褸,滿身充斥綠色液體。
仔細看去,泰扎也在其中。
他們好像遇到了什么極端恐怖的事,每跑三步就往后張望,連正前方的龐大軍團,一時都沒有注意,直到雙方接近到百米距離,他們才看到飛馳而來的吉古賽爾。
“大……大人……”
泰扎近乎帶著顫栗聲調,對著掛套下的身影吞吐。
不妙的感覺從吉古賽爾心底升起,他冷聲道:“怎么回事?!?br/>
“是魔鬼,全死了,全死了!”想到城門外發(fā)生的一切,族人被那些標槍撕成碎片,五萬軍團只剩下三百人逃離那片殺戮地帶,泰扎便害怕得神情扭曲起來。
吉古賽爾一巴掌甩到泰扎臉上,將他抽出數(shù)米:“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巴掌倒是抽醒了泰扎,眼淚鼻涕在他臉孔縱橫:“死了!大人,五萬軍團全死了!”
什么?大法師近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偷襲計劃才進行多久,就算五萬法師站著讓那些野蠻人殺,如此短暫的時間也殺不完。
吉古賽爾眼神中被暴虐充斥,呲牙道:“古蠻族死了多少人?”
他希望泰扎口中能吐出三萬,或者全軍覆沒的消息來平息自己的怒火,但泰扎的回答再次讓他震驚。
“不……不超過五百人?!?br/>
這是場不可思議的戰(zhàn)爭,林羽打破了古蠻族所有“規(guī)矩”,千年的鐵律面目全非,讓法師們無所適從、害怕驚恐,直至徹底失去抵抗的念頭,如果他們能小心謹慎,不被千年的慣性束縛,結果就會完全不同。
所以這種五百對五萬的傷亡比率,不能再次復制。
“桀桀?!?br/>
博肯刺耳的笑聲回蕩四周:“吉古賽爾,你信心十足的計策好像沒什么作用???你說要是卡希雷陛下知道了五萬族人只殺傷了五百野蠻人,他的表情會不會比你的更加精彩?”
吉古賽爾面色鐵青,緩緩走到泰扎身邊,將手掌放在他的腦袋上。
泰扎先前被古蠻族嚇破了膽,一時竟忘記了這位大法師也絕對不是什么善茬,現(xiàn)在才想起未免有些晚了。
“大大人饒命,不是我的錯。啊!”
“廢物!”
熾熱的火焰從吉古賽爾手心涌出,瞬間將求饒的泰扎燒成灰燼。
“所有人!就地扎營?!?br/>
十五萬食靈法師的一舉一動被高處的林羽看在眼里,輕輕松了口氣,若是這些法師打算強攻,還未準備好下步計劃的他,是沒什么辦法阻擋的。
“托昂,通知下去演習結束,讓族人們都回去休息吧,另外派人監(jiān)視食靈軍團,一有消息就向我匯報?!?br/>
“是大人?!蓖邪河袣鉄o力應道,卻遲遲沒有離開,一副欲言又止模樣。
林羽看了眼他的神情,很快便想通了關鍵,埋伏計劃雖然沒有具體透露給托昂,但參與其中的四百五十名戰(zhàn)士,恐怕都已經隱隱察覺。
關于這點林羽也沒什么好隱瞞,他還有許多事要交給托昂去做,手下有著質疑并不算好現(xiàn)象。
“我不是神,食靈族也不是螻蟻,三萬與五十萬的差距,如果不用些計策劣勢如何能夠逆轉?你是選擇古蠻族被抹去的結局,還是背負你所認為的一絲“卑鄙”,勝利下去?”
“可是族人們如果知道實情,對您的信任”
“他們不會知道?!绷钟鹋闹邪旱募绨蜉p聲道:“很抱歉,這些違背意志的包袱,或許只有你們四百五十人能夠默默背負,對于其他人來說這僅僅是場輝煌的勝利。”
其他人?
其實拖昂的智慧在古蠻族中已經相當高超,慢慢品味林羽話中的意思,漸漸想通了關節(jié)。
是啊,對于不知情的族人,這場戰(zhàn)爭哪來的卑鄙可言,只是有著些許巧合罷了。
至于大人口中的包袱
托昂的臉頰堅毅起來,用四百五十人的掙扎換取古蠻族的輝煌,這種掙扎就讓他們來背負。
“大人,我這就去通知大家回去休息?!?br/>
托昂帶著堅定的背影轉身離去,這種堅定似乎還暗藏某種沒落,林羽不知道這種沒落來自哪里,他從來都不明白古蠻族堅持的精神有何意義,自然也不會懂得托昂內心的掙扎。
“等等,讓叻拉在鐵匠鋪等我?!绷钟鹜蝗唤凶⊥邪旱溃骸跋麓谓粦?zhàn),會很符合你們的口味?!?br/>
單純的人總是這么好哄,僅僅一個簡單的承諾就夠托昂重新煥發(fā)神采,他挺直背桿激動道:“是!”
看著背影離開,淡淡的笑意掛著林羽嘴邊,他不會被種“愚蠢”的精神同化,但是,他會被感染。
正午,林羽從鐵匠鋪出來后,準備回居所修煉幽冥紫雷訣,這幾天第一層的境界已經被他穩(wěn)固,丹田中的咒力有小部分轉為為游曳的閃電。
但這些閃電林羽卻是不能調動,因為體內只有一條供殺戮咒力通過的回路,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試試神級功法究竟能建立多少回路。
幽冥紫雷訣第二層的修煉,就是建立回路!
轉過鐵匠鋪,隱約間聽到族人興奮的呼喊從不遠處的建筑內傳出。
西亞酒館?
林羽還記得托昂跟他仔細介紹過這座建筑的用途,但是不至于吧?十五萬食靈法師還在百里外虎視眈眈,憑他們的速度或許一個小時就能沖到城下,族人在這檔口都能有心思喝酒?
林羽神色古怪的走向西亞酒館,輕輕推開了大門。
刺鼻的酒精夾雜汗臭迎面而來,酒館內的空間比想象中還要大了數(shù)倍,整個建筑都封閉了外界的光源,從外邊看起來有些許昏暗。
里頭人影聳動幾乎沒有幾個落腳的位置。
“是行者大人!”
林羽打開大門,正午刺眼的光線射入酒館,便被附近的族人注意到。
桑拖斯站在大門不遠處,手里拿著兩扎大腿粗細的麥酒,興沖沖的就跑來拉著林羽往里走去,順便一腳踹到門框。
沒有了日光作對比,林羽很快適應了酒館內的光線,墻面每隔幾米掛著的老式燈盤散發(fā)出的淡淡橙芒,令人感到溫馨。
族人們都異常瘋狂,有的互相吹噓著早上的耀人戰(zhàn)績,有的圍在幾張為數(shù)不多的小圓桌上比拼力氣,掰著手腕,結果木桌根本撐不住他們的強悍臂力,碎得四分五裂。
于是他們坐在碎木板上大笑著,一杯杯麥酒下肚。
交杯換盞?那說得太高級了,充其量不過胡塞猛灌,族人們玩著國際通用的剪刀石頭布,不論是對方還是自己輸,都會異常開心。
“行者大人來一杯吧,哈哈?!?br/>
桑托斯將一杯麥酒遞給林羽,高高揚起腦袋,幾口就將自己那杯喝干凈,附近只要是注意到他的古蠻族人,也舉杯示意,之后便大口猛灌。
林羽竟也被環(huán)境感染下意識就將麥酒放到唇邊嘗了嘗味道。
甘醇,淡淡的甜味在喉間徘徊很久才漸漸散去。
也許就該那么喝?看著瘋狂的族人,這一刻讓該死的防備見鬼去吧!食靈族受到重創(chuàng),起碼這幾天蠻城還是安全的。
林羽咕嚕咕嚕喉間聳動,整杯麥酒下肚。
說不出的舒爽充斥全身。
“哈哈,大人你隨意,我今天得把死胖子灌醉!”桑托斯說著顛起步子朝遠處走去,也不知道口中的胖子是誰。
古蠻族人心中只有尊敬,并不存在畏懼一詞,即便是古普安特在這兒,喝完一杯酒后照樣會被族人晾在一旁。
事實上,林羽在酒館的角落,還真見到了這位蠻王與恩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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