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蘇夫人明顯心情甚好,端起手中的水酒給林瓏:“小夫人嘗嘗這桂花釀,很是香醇!绷汁嚶劦揭还晒鸹ǖ南銡,確引得食指大動,不過思及腹中可能有塊肉,遂拒絕道:“我不擅飲酒,蘇夫人還是自便吧!
“那真是可惜了。”蘇夫人笑道,
“這酒香醇溫軟,很是適合女兒家喝!闭f完,她仰頭喝盡杯中的桂花釀,抬眼看向葉旭堯,
“你不會也不能喝吧?”葉旭堯聞言,抬起自己手邊的酒樽一仰頭干盡杯中物,隨后朝蘇夫人亮了亮酒杯。
“也罷,既然小夫人不能喝,那有葉御史做陪倒也不錯。”蘇夫人邊飲邊笑道,至于她旁邊的紅菱給她挾的菜她并沒有吃多少。
林瓏給丈夫布了一碗菜,
“雖然桂花釀并不霸道辣喉,但是光喝酒不吃菜也是不行的!鞭D(zhuǎn)頭也給蘇夫人挾了小半碗,
“蘇夫人也一樣,我并不曉得夫人愛吃什么,所以都是隨意挾了一些,夫人莫怪!碧K夫人臉上大喜,看都沒看碗里的菜肴就挾起來吃,
“嗯,很美味,今兒個這個廚子的菜做得好,紅菱,你下去給他賞兩百兩銀子,并且準他下山回去!
“是,太太。”紅菱立即應聲。林瓏卻是微微詫異,這是什么意思?不是做得好越要留下來嗎?
反而菜做好了就要下山?蘇夫人看出她的好奇,解釋道:“這山中生活畢竟沒有妻兒陪伴,苦了些,上山也非他們本愿,我當初說好了,誰做的菜得了我的賞銀,誰就可以回去了。”林瓏微微詫異,這蘇夫人行事太怪了,讓人摸不著頭腦。
葉旭堯卻是道:“夫人把善與惡都占了。”
“葉御史還真是敢說。”蘇夫人笑眼彎成一輪明月,
“這世上哪來純善之人?也沒有純惡之輩,吾等乃凡人,自然行凡人事!绷汁嚶犞@似是而非的話,慢慢品嘗其中的味道,人生百態(tài)莫不是如此?
這一頓宴席結(jié)束時,天色已經(jīng)近傍晚,林瓏不由得有幾分著急,旁邊的葉旭堯卻有微醉,不禁有些氣惱地拍了一下他的背部,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
“讓夫人笑話了,他平日不這樣的!比滩蛔∵是維護夫婿。蘇夫人同樣喝了不少酒,臉頰上泛著紅暈,不過神志還是很清醒的,
“小夫人還真的愛護你家男子,讓人看了好生羨慕。這會兒下山,到山腳你們乘船處只怕天色已暗,小夫人與夫婿不若在山莊里面住一宿吧!
“這怎么好?畢竟打擾了夫人的清凈……”林瓏一臉的不好意思。
“這會兒我想熱鬧點,小夫人就成全了我的心愿吧。”蘇夫人眨眨眼道。
林瓏覺得看不透這婦人是什么性情,她既可以端莊威嚴到令人生懼,又能天真得似個少女,
“夫人真的不嫌麻煩才好?”
“無礙的,我高興著呢。”蘇夫人笑道,揚聲吩咐道:“晉嬤嬤,去給客人備廂房!
“是,太太。”晉嬤嬤應聲,立即腳步很快地離開。林瓏見狀,知道今晚是走不了了,于是吩咐匪鑒道:“你且先回去,告知商嬤嬤等人我與爺?shù)男雄,讓他們不用擔心,明兒你們就駕船過來侯命。”匪鑒立即應聲點頭,行禮退了出去飛奔下山,畢竟天一黑這山路會很難行。
林瓏駕著葉旭堯向蘇夫人告罪一聲,還是趕緊到廂房去為好,免得丈夫酒醉失態(tài)。
到了廂房安置好丈夫,她忙道:“晉嬤嬤,能勞煩你給廚下吩咐一聲,讓他們煮碗醒酒湯嗎?”晉嬤嬤沒有推辭,
“葉夫人放心,我這就去吩咐他們端來!绷汁囈姞,這才安心地轉(zhuǎn)身繼續(xù)給丈夫用熱水擦臉,
“都讓不喝這么多了,偏還喝,這不是在找罪受嗎?”忍不住嘮叨了幾句。
葉旭堯卻睜開眸子看她,身上的衣裳半敞,幾縷碎發(fā)垂落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性感英俊至極,林瓏看得險些要噴鼻血,身體漸漸熱了起來。
“怎么不接著說了?”他笑著催促,動作一大,結(jié)實的胸膛呈現(xiàn)在林瓏的面前。
林瓏把手中的帕子甩到他的胸膛上,這色胚在引誘她,別以為她不知道,俏臉生霞地背對著他而坐。
葉旭堯一個骨碌起身從后面抱住她的腰,頭擱在她的肩上,帶著一股桂花酒香的氣息噴在她的鼻端,
“生氣了?”
“沒有!绷汁囋缇椭啦荒苄潘,這人愛裝酒醉又不是第一次了,自己就是太心軟。
“娘子……”葉旭堯沙啞著聲音喚著她,埋頭吻在她的頸間……林瓏身體一震,理智與情感在拉大鋸,最后還是忍不住回頭攬著他的脖子與他唇舌交纏。
“大奶奶,醒酒湯煮好了!绷汁嚶牭较愦穆曇簦@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忙推開夫婿整理自己的衣物,看到葉旭堯還那樣躺著,她氣不過地將他的上衣拉攏,就算是侍女也不能胡亂看他的身子。
葉旭堯突然笑出聲,更惹來林瓏的白眼。等一切穩(wěn)妥后,林瓏方才讓香椽把醒酒湯端進來,后面居然還跟著一個晉嬤嬤。
“太太吩咐我過來看看葉公子如何了?”晉嬤嬤道,后又解釋了一句,
“我略懂醫(yī)道。”
“好很多了,蘇夫人有心了。”林瓏客套地回了一句,當著這晉嬤嬤的面,她只好一勺一勺地喂丈夫喝醒酒湯。
葉旭堯一喝這湯就知道這里面攙了蒙漢藥,這個蘇夫人,自己都應了她要留下了,她還吩咐人在湯里下蒙汗藥,暗中搖頭之余,他暗中運動將藥力驅(qū)除。
晉嬤嬤看到葉旭堯睡過去,這才轉(zhuǎn)身離開給主子復命。林瓏感覺到有異樣,早在丈夫微皺眉的時候,她就把湯藥倒在被窩里,沒讓丈夫喝下去,待看到那晉嬤嬤離去,她忙道:“夫君,你還好吧?”葉旭堯睜開眼睛,
“沒事!绷汁嚺呐男馗硕ㄉ,隨后有幾分疑惑道:“你說這蘇夫人是什么意思?她會不會想要害我們?”最后的話近乎耳語。
葉旭堯低笑出聲,
“你別自己嚇自己,沒有的事,別瞎猜,她不過是想耍耍我們罷了!薄
“我想也應該是這樣,實在她看起來不像是個壞人!绷汁囆Φ馈T诖巴獾奶K夫人看了眼晉嬤嬤,她聽到了這對小夫妻的對話,對林瓏更感興趣,壓低聲音取笑了一句,
“沒想到嬤嬤這回陰溝里翻了船。”晉嬤嬤笑得尷尬,
“那小子狡滑!彪S后又請示一句,
“太太,接下來的安排還要不要上?”蘇夫人涂著丹蔻的手指輕輕地劃過下巴,離開窗戶看向外面的漆黑夜空,嘴角一勾,
“上,為什么不上?”晉嬤嬤立即去安排。屋里的林瓏與葉旭堯說了一會兒話,紅菱就進來,說是她家太太有請。
林瓏看了眼裝睡的丈夫,對于這不知道葫蘆里面賣什么藥的蘇夫人,她還是去會一會吧,再說禮尚往來也是應份的。
思妥后,她整理了一下衣物,再攏了攏秀發(fā),吩咐香椽一聲,這才隨紅菱去蘇夫人的住處。
與這邊的廂房不同,蘇夫人住的主屋很是寬敞,林瓏沿著回廊進去時,好奇地看著屋子上方開的一個四方形天窗,微有星光照射進來,而因為近冬,天氣寒涼,這靠近天窗的地方還是頗冷的,她拉緊了身上的厚披風。
蘇夫人見狀,笑道:“你且坐過來,這邊暖和一點,那兒要到夏夜才會美,到那時可以看到滿天的星光,別提有多美?”
“夫人真多奇思妙想!绷汁嚥挥傻觅潎@一句。
“什么奇思妙想?不過是閑人想出來的玩意兒罷了,誰叫我閑得慌?”蘇夫人半自嘲地道。
林瓏倒不好接她這話,
“外子酒醉,倒是承蒙夫人的關(guān)照,小婦人在此多謝夫人。”說完,屈膝行了一禮。
蘇夫人忙扶她起來,拉她坐到自己身邊,
“那是我倆的緣份,我瞅著你年紀也不大,若我的孩子還在,怕也與你相差不大!闭f完,眼神一黯。
林瓏覺得壞菜了,她的猜想還是對了一部分,這蘇夫人不是生不出,而是生了沒養(yǎng)住,想到丈夫說過別在這蘇夫人面前提孩子,她忙安撫道:“夫人請節(jié)哀……”
“陳年往事了,別人以為我接受不了,其實哪還有放不下的?”蘇夫人嘲諷地笑道,
“可笑的是那些臆測的人,身為母親,他們即便往生了,我也只當他們出了遠門,找不到回家的路罷了!绷汁嚦聊饋,蘇夫人這樣的想法其實也挺好,至少不用太難過。
“我早已不傷心了!碧K夫人看著林瓏道,這些話當著別人的面她說不出來,可對著林瓏卻是自然而然地道了出來,
“兩個男孩一個女孩,都沒養(yǎng)住……”林瓏聽著這蘇夫人提及自己的子嗣時,感到背脊生涼,一個男孩養(yǎng)到六歲,出天花死了,另一個男孩出生未滿月就夭折了,惟一的嫡長女孩兒卻是養(yǎng)到了九歲,寒冬臘月掉進了冰窟窿里面死了。
這三條人命,此時的蘇夫人說起來很平靜,她卻聽得心驚肉跳,更是眼眶發(fā)紅,忍不住道:“夫人就沒懷疑過有人動了手腳?”
“怎么沒有?”蘇夫人說到這里,突然變得咬牙切齒起來,一改之前平靜的面容,
“這天下沒那么巧合的事情,只是懲罰的都是表面那群失職的人,真正的元兇卻逍遙法外,只因沒有實質(zhì)的證據(jù),你說這天底下還有公道嗎?”林瓏突然握住蘇夫人的手,
“夫人,我只信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只是時辰未到!碧K夫人琢磨這句話,突然又控制住自己體內(nèi)暴虐的因子,
“小夫人是不是嚇著了?”
“沒,只是覺得蘇夫人家中的內(nèi)宅太兇狠了!绷汁噷嵲拰嵳f,上升到謀害子嗣,這樣的內(nèi)宅之斗就不得不令人頭皮發(fā)麻了。
蘇夫人聽后,卻是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摸了摸林瓏的頭頂,
“小夫人說得對,確是太兇狠了,所以我也不想變得那般兇狠之徒,還是青山綠水間逍遙更好。”林瓏突然覺得鼻頭發(fā)酸,下午之時她與丈夫說,蘇夫人能獨個兒想干嘛就干嘛,是家中婆母與夫婿的縱容,現(xiàn)在看來或許更多的是內(nèi)疚,興許他們早就知道元兇是誰,卻礙于種種原因沒有動她,這讓蘇夫人如何能忍?
“傻孩子,我都沒哭,你哭什么?”蘇夫人也有幾分哽咽地道,
“他們以為我耽于情愛,其實不過是死了心罷了,枕邊人其實是天底下最疏遠的人,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都是拿來騙人的……”林瓏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她沒有駁斥蘇夫人的話,畢竟連她現(xiàn)在對一生一世一雙人還懷有存疑態(tài)度,靜王夫婦是她見過的例外,所以她有何資格去安撫蘇夫人?
告訴她你所想的都是錯的?晉嬤嬤卻是難掩震驚地看著自家主子,這樣平和地議論往事的主子,她還是首次見到,這葉夫人真有這么大的魅力?
或者是自家主子嘴里的緣吧,這會兒她是萬分感激林瓏的,能讓主子打開心結(jié)不容易。
看到侍女端了宵夜進來,她忙上前一一擺好,不過在拂過林瓏的手腕時微微一怔。
“嬤嬤,有什么問題嗎?”林瓏看這嚴肅的老嬤嬤盯著自己的手腕看。
“能讓我給葉夫人診一診脈嗎?”
“我這個嬤嬤是治理婦人頑疾的一把好手,你且讓她試試。”林瓏聽到蘇夫人的解釋,忐忑不安地伸出手腕讓晉嬤嬤把脈,她的小日子遲了,難道不是懷孕而是有婦人暗。
這么一想,她緊張起來,慶幸著自己還未開誠布公地告訴丈夫懷孕一事。
晉嬤嬤仔細地給林瓏號了一下脈,嚴肅的臉上微有笑容,
“恭喜葉夫人,是喜脈!绷汁囄⑽⒃尞,隨后一臉的興奮,
“真是喜脈?”
“沒錯,不過懷上約莫四十天上下,外面的大夫怕是還摸不到這脈象以至葉夫人還不知曉,等遲些脈像會更明顯!睍x嬤嬤一改嚴肅的姿態(tài),笑得像個長者。
蘇夫人驚喜地看向林瓏的肚子,居然有了孩子,
“看來小夫人要多加注意了……”林瓏難掩喜悅,正要說些什么,卻見到紅菱匆匆忙忙進來,
“太太,那葉公子把綠素姐姐打傷了……”------題外話------二更完畢,睡覺去,祝大家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