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說謊。她就在這。”我的手指指向燕萍。
但在阿姨看來,這間屋子里不可能找出第三個人的影子。
“你先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毖嗥技泵μ嵝眩骸岸嗾f無益,事實(shí)勝于雄辯。”
我立即領(lǐng)會到燕萍的意圖,蹲下身,手疾眼快的鉆進(jìn)床底,手剛剛要摸到那個袋子,就聽見阿姨徹底被激怒的聲音。
“你給我出來?!卑⒁虛溥^來,一把抓住我的腿,就是想把我給拽出來了。
都要拿到了怎么可能放棄,我是那種特別特別倔的人。
我一邊去夠袋子,一邊和阿姨扭打。最終仍不是阿姨的對手,整個人被阿姨硬生生的拽出來了。
那個可憐的袋子‘嘭’的一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就在我們拉扯中,袋子徹底被撕碎,里面幾十封的信,如雪花般,飄飄揚(yáng)揚(yáng)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阿姨的怒氣,在剎那間煙消云散,呆若木雞的站立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地上的那些信,信封上寫著“給親愛的媽媽”,落款都是燕萍的名字。
那一刻我也愣住了,我完全沒有想到,袋子里竟然裝著如此珍貴的感情。
“媽媽……”我重復(fù)著燕萍的話,叫了這個可憐的中年婦女一聲媽媽,就一秒,我也被觸到了淚點(diǎn),我的聲音并不是機(jī)械式的轉(zhuǎn)達(dá),我的聲音里多了一份深沉的感情,還有對在鄉(xiāng)下母親的思念。
阿姨整個人都是呆滯的,面色有些白,卻沒有任何的表情,眼淚卻悄無聲息的滑下她的臉頰。她跪在地上,一封一封的撿起女兒寫給她的信,抬頭愣愣的看著我。
“媽,已經(jīng)三年了,自從我畢業(yè)之后,你就再也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我結(jié)婚那天你也不來……我就把我想對您說的話,都寫在信里?!蔽乙贿呏貜?fù)著燕萍的話,一邊指著地上的一個信封:“貼著紅色心的那一封,是第一封?!?br/>
我彎腰幫忙撿起來,遞到阿姨的手里。
“阿姨,剛才我轉(zhuǎn)達(dá)的,是燕萍的話,希望你能相信我?!蔽艺\摯的對阿姨說。
阿姨緩過了一下,雙手顫抖的打開了信封,只見里面還有一張卡通的照片,是一個醫(yī)生的卡通人物。這輩子都堅(jiān)強(qiáng)而充滿正義感的醫(yī)生,突然再也站不住了,一下子癱坐在床上。兩行燭淚再次落下,無聲無息的滑落在她布滿皺紋的蒼老面龐上。
“媽咪……”門口,燕萍老公懷里的孩子,咬字還不是特別的清晰,孩子的一聲媽,把燕萍和她老公都激動的泣不成聲。
都說小孩子的眼睛靈,他一定是看見了他媽媽,笑呵呵的朝著我旁邊的‘空氣’樂。
阿姨抱著孩子痛哭,一封封拆看著那些燕萍留下的信。
而我在的眼里,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見,此時的燕萍正伏在阿姨的膝蓋上,感受著人世間最后的溫暖。
這一晚,我很晚才回家。
我們出門的時候,我代替燕萍深深的給阿姨鞠了一躬。
在昏黃的路燈下,我打量著燕萍身上的血痕,或許她真的兇多吉少,可是尸體為什么一直找不到呢?
我想問問燕萍,最終還是沒忍說出口。只是快步走出小區(qū)。
此時的居民樓中的窗戶,顯然比方才又暗了幾個窗戶,還開著燈的估計(jì)都是夜貓子吧。
我忍不住輕輕的嘆了口氣,屬于燕萍的時間,已經(jīng)寥寥無幾。
凌晨四點(diǎn)。
我們再次回到了遇見燕萍的地方。此時的小巷子黑漆漆的一片。在燕萍的指引下,我慢慢朝著小巷子再靠近。
來這里,其實(shí)是為了看看,燕萍的尸體會不會就在這附近。
越是靠近巷子深處,我腦子里立即浮現(xiàn)了那個拖著麻袋的詭異身影,小腿肚子嚇得都開始發(fā)抖了。害怕丟臉,我心里怕歸怕并沒有表現(xiàn)在臉上。
不遠(yuǎn)處好像是一個麻袋,我有些驚喜,示意燕萍走快一點(diǎn)。
“誰?誰在那里?”
我們剛剛靠近一點(diǎn)那個麻袋,就被一個穿著黑西服的男子發(fā)現(xiàn)了,燕萍回頭看了那個男人,焦急的對我說:“快跑?!?br/>
我嚇得頭都不敢回,拔腿就跑。隨后才發(fā)現(xiàn)身后越來越多的追兵,逃命的瞬息,我回頭看了看追我們的人,都是一些彪形大漢,最要命的是他們手里都拿著槍,跟電視上的黑澀會一般。
麻麻呀,我在心底哀叫一聲,連滾帶爬的在小巷子里逃命,身后紛疊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巷子口有一個感應(yīng)燈,忽明忽暗的,我們一路奔波,墻壁上映著張牙舞爪的人影。
眼看著就到巷子口了,我像個飛蛾撲火般急迫的要撲過去了。
“不行。外面有他們的人,跟我走?!比欢嗥嫉纳碛叭缫魂嚳~緲的風(fēng),驟然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燕萍臉色青白,更顯得臉上的血痕觸目驚心,她似乎還很緊張。
看來老話果然說得對,神、鬼都怕惡人。
穿過了一個巷子,我又進(jìn)了另外一個死胡同。
我如倉皇的兔子般逃進(jìn)了這里,哪想迎面又遇見了這幫追兵。我逮住機(jī)會,就逃。還沒跑出五十米,就被一個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舉著槍堵住了我的去路。
男人大概四十多出頭,嘴角還微微的下垂,關(guān)鍵他臉上還有一道疤痕,給人一種陰狠毒辣的感覺。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小跟班。
“他就是‘頭目’,綁架我的那個?!闭驹谖疑磉叺难嗥?,緊張的提示我。
“這個小姑娘長得還不錯?!蹦腥寺恼f,他的聲音故意很低沉,像是冬夜里的冷風(fēng),讓人遍體生寒。
“他們又看不見你,你怎么也這么害怕???”我扭頭看著燕萍,我的聲音就在胡同里回蕩,我的聲音還帶著一絲責(zé)怪。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男人也緩緩的摘了墨鏡。他們肯定非常驚訝,我為什么會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而把男人的槍口視若無物。
“你對誰說話?”男人厲聲問道。
我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說:“燕萍。被你陷害的那個受害者?!?br/>
“燕萍?她不是死了嗎?”男人疑惑的說:“可是我親手埋了她?!?br/>
我心驟然一沉,我一直以來不愿意承認(rèn)的事實(shí),此刻被無情的揭發(fā)出來。
“她現(xiàn)在就在我的身邊?!?br/>
男人看了看我的身邊,我的身邊空空如也。男人舉起了搶:“你想耍我是嗎?”他陰森的笑了笑,瞄準(zhǔn)了我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