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娘將熹微劍壓在鬼門之上, 延緩了鬼門打開的時間,回頭罵道:“你當(dāng)我不知道你有個鎮(zhèn)方鏡!我昨天才看你拿出來擦了灰!”
“鎮(zhèn)方鏡先前碎過一遭, 雖然修補(bǔ)了一番,但這次用來鎮(zhèn)鬼門恐怕就要壞了。”
“你要不用上那玩意, 你信不信老娘頭一個把你打壞!”
鬼和尚嘆了一口氣, 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模糊鏡子,往前一拋, 雙手結(jié)印往前一指。
上了銅銹的鏡子一落在鬼門之上, 就靈光暴漲, 變大了無數(shù)倍, 磨盤似的重重壓在門上,發(fā)出嘎吱一聲令人耳朵發(fā)酸的聲音。那門好歹沒有再繼續(xù)擴(kuò)大了,還稍微關(guān)上了一些,只留下一線縫隙。
十二娘嘶了一聲,揉揉耳朵,躍身退回鬼和尚身側(cè),她指指那小鬼門, “光頭,現(xiàn)在這個怎么辦?”
鬼和尚擦了擦唇邊被小鬼門震出來的一抹血色,解釋道:“鎮(zhèn)方鏡大約能抵擋一段時間, 只要熬過今夜, 小鬼門應(yīng)當(dāng)會自行消失?!彼f著, 低頭看向腳邊躺了一大排的人, “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恐怕不是鬼門,而是這些人。”
十二娘一聽,皺起眉頭幾步走到金寶身邊,她將金寶小小的身子抱起來檢查一番,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至極。
“魂呢?”
“他們的魂魄,這會兒應(yīng)當(dāng)在鬼門里??礃幼邮窃谖覀儊碇?,他們的生魂就被陣法拽出來,變成了開鬼門的一把鑰匙。鬼門已開,就說明他們已經(jīng)進(jìn)了冥府,只是不知有沒有過奈何橋?!惫砗蜕袊@道:“這回真是失策了?!?br/>
難怪那玄衣道死前說殺了他這些人也救不回來呢。十二娘擰著眉看著懷里金寶冷冰冰的小臉,不知想了些什么,神色凝重。半晌,她把金寶軟綿綿的身子放下,站起來望向鬼和尚說:“我要進(jìn)鬼門里去,把他們帶回來。他們本來就不是死人,而是被人用法術(shù)拖出體外的,只要把他們的魂帶回來就沒事了?!?br/>
鬼和尚聽她這么說,一點(diǎn)都不意外,只說:“普通人進(jìn)不了鬼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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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娘扯扯嘴角:“你不是早就看出來了,我不是第一次進(jìn)鬼門,真該死的時候我都沒死,這次還有人好心開了鬼門,我更不會死?!?br/>
鬼和尚雙手合十:“既然如此,你多加小心,和尚只能在此遙祝順利了?!?br/>
十二娘額角一抽:“你裝聽不懂呢!”
鬼和尚又嘆氣,沒法裝傻了,從袖子里掏出一只黑葫蘆,“這是聚魂葫蘆,能將魂魄吸入保存,不過需得他們自愿……和尚一共才這么幾件法寶,今日差不多就要全都砸在這里了,十二娘千萬小心保存……”
十二娘抓過黑葫蘆就往自己懷里塞,“行了,你在外面看好鬼門,我會盡快出來。”
頓了一頓她又說:“若我沒回來,你回去后也得幫昭樂解了那極寒靈力,否則,哼?!?br/>
鬼和尚盤膝坐下,錘了錘自己的膝蓋,“和尚知曉了,你安心去吧?!?br/>
他這么爽快答應(yīng)了,十二娘反倒不太放心了。不過時間不等人,她不太信任的再看了一眼鬼和尚,就朝著鬼門走去。
往鬼門走過去的時候,十二娘伸手按在了自己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然后她在指尖蘊(yùn)上一絲靈力,生生把那一層疤痕滿滿的臉皮給扯了下來,露出底下那張完好無缺的臉。原來那一層滿是疤痕的臉只不過是道假皮,這會兒被她撕扯下來之后,順手就塞進(jìn)了衣襟里。
太久沒有露出過臉,有些不習(xí)慣。十二娘摸了摸自己的臉,嘆了一口氣。
這張臉異常蒼白,但是極為美麗,不過這樣一張美麗的臉上卻蔓延著大片的紅色符文,那些符文鮮紅如血,落在蒼白的臉上,對比鮮明,異常觸目驚心。若是常人臉上有這么多的符文,大約會讓人覺得可怕,但這張臉實(shí)在太過妍麗,配上那些古怪符文,竟然有種妖異惑人的感覺,無端讓人移不開目光。
十二娘摸著臉上的紅色符文,只覺得指尖都燙了起來。這是一道命咒,是一個人用了自己一魄印下的咒,除非打散這一魄,否則她臉上的符文永遠(yuǎn)不能消散,而她也必須一直經(jīng)受這靈力反噬之苦,不能隨心所欲動用靈力。
丑陋的疤痕只是她的掩飾,臉上這些符文才是她真正想藏起的東西。
走向小鬼門的時候,十二娘臉上那些符文忽然溢出大股陰氣,將她整個人包裹住。被陰氣包裹住的十二娘拉起布巾重新遮住臉,抬腳往前,阻擋一切生之事物闖入的小鬼門就這樣被十二娘踩了進(jìn)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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