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人看來,陳小洛一行與書生許穎是認(rèn)識的,讓陳小洛來評理他覺得自己虧的慌。
可陳小洛又說讓他來先陳述事情的經(jīng)過,他覺得這個小伙子還是比較公道的。
于是他哭喪著臉抱怨起來,
今天一大早,他早早的起來打掃衛(wèi)生,擦干抹凈之后便在店里無聊的發(fā)呆,他開的是綢緞莊,因為地理位置不好生意一直不咋滴。
也許是今天活該他生意興隆,剛發(fā)呆沒多久便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走過來兩個顧客,一人走在前面,一人在后面牽著馬兒。
前面的那個人走了進來,牽馬的在外等候,
進來的人左瞧右看挑挑揀揀一圈,看中了好幾批價值不菲的布,
等到付錢之時,
“哎呀,我錢袋卻是落在家中,不如我先拿布回去找到錢袋馬上給你送來?!?br/>
商人自然不愿意,
客人又說,
“外面是我的仆人,讓他在這等著你總該放心了吧,家里的婆娘等著做新衣服,非讓我馬上把布拿回家,我騎著馬兒回去很快的,放心好了老板。”
商人想了想,難得有趟生意,總不能拒之門外。
點頭同意,
沒成想,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那人再回來過,門外的仆人倒是老老實實站在那兒。
商人便出門,
“你家主人買布的錢還沒給,啥時候回來?”
誰知道,
這個仆人竟然不認(rèn)賬,非說商人是個騙子,
商人大怒,
兩人扯扯打打直鬧到雞鳴寺找大師評理……
陳小洛一聽之下心中便有了計較,
轉(zhuǎn)身,
道,“許書生,我且問你,你是不是早上去馬市賣的馬兒?”
許穎怔了怔,詫異不已,
“你怎么知道?本來小白我是舍不得賣的,只是我娘病重都沒錢買藥,我只能……”
栗子連忙上前,
握住他的手,
“大娘病了?怎么回事?”
許穎嘆了口氣,
“年前就病了,大夫說瞧不好了,我尋思把小白賣了能讓娘再撐兩天,剩下的錢再給她老人家買副好點的棺材。”
“所以你著急賣馬才會被騙。”
陳小洛走到人群中間,
“買你馬兒的人自稱是綢緞莊的老板,帶你到了綢緞莊跟你說進去拿錢,然后出來后告訴你錢是被放在家里,他借你的馬兒騎回家拿錢,順便把手中的布送回去?!?br/>
許穎楞了,
陳小洛所說與他碰到的買馬人說的話一模一樣,
再想想商人所說的話,
艸,
被騙了?
商人也不傻,當(dāng)他聽到陳小洛的分析后早就反應(yīng)過來,眼前這位他一直以為是騙子的書生,其實也是個苦主。
他急了,
若是真如眼前的少年所言,自己那幾批布豈不是要打水漂?
“你們定然是一伙的,我不信?!?br/>
不論這件事是真是假,他決定都賴在書生身上,
反正不能自己承擔(dān)。
陳小洛微微一笑,對于商人的心理他一清二楚,
“咱們只要到書生家里去看看是否有個臥床不起的老母親,事情便一清二楚?!?br/>
商人的臉有些綠,
“不去,我不去,我不管他有沒有個老母親躺床上,我只要這個書生賠我的布錢,不然咱們就去見官?!?br/>
“……”陳小洛。
古人講究百善孝為先,商人如此嘴臉,倒是讓周圍的吃瓜群眾鄙夷不已。
陳小洛眉頭微皺,
忽然,
他感覺身后一陣涼意掠過,
只聽“啷當(dāng)”一聲,地上躺著一把刀,
咦?
這刀……看著眼熟,不就是剛剛大師的那把嗎?
商人看見大師扔了把刀出來,
大聲問,
“大師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話要指導(dǎo)弟子。”
沒看出來,
商人還真是個虔誠的信佛之人,怪不得評理都來找大師。
大師的聲音從屋內(nèi)悠悠傳來,
“我是讓你滾,不然我砍死你丫的?!?br/>
商人落荒而逃……
陳小洛看了一眼馮瑩瑩,
對她說,
“要不,咱們再去請教請教大師?”
……
許穎雖然擺脫了商人的糾纏,可是他的小白也已經(jīng)被騙子騎走了,想要追回來是不可能了,
他垂頭喪氣,
“我真沒用,連娘親的藥錢都能讓騙子騙走,子曰,百無一用是書生,古人誠不欺我,我無用的很,無用的很……”
陳小洛拍拍他的肩膀,
栗子說她想去看看大娘,馮瑩瑩沒反對,一行三人便跟著許穎來到了許家村。
剛到村口,
一老農(nóng)走了上來,
“許娃子,你娘又喊疼呢,抓緊回去看看吧?!?br/>
許穎著急,
也不管身后的三人能否跟上,撒開兩腿流行大步往家中奔去,
陳小洛他們只能跟在后面跑,
許穎家有點破,從破舊不堪的木門就能看的出來,比陳小洛在青田村的房子不遑多讓。
還沒到門口,
便聽到屋內(nèi)一陣陣哎呦哎呦喊疼的聲音,
“吱呀,”
木門年久失修,打開的聲音有點刺耳,
屋內(nèi)的老人似乎聽見門開的動靜,忽然安靜下來,
陳小洛跟在許穎身后走了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瘦弱的婦人,臉色蠟黃,
婦人顫巍巍的說,
“穎兒回來了,還帶了朋友來,寒舍簡陋招待不周還請見諒,你們坐……”
陳小洛四下看了看,
哪有坐的地兒,
“大娘,是我,我是栗子?!崩踝幼呱锨啊?br/>
婦人咧嘴勉強露出一絲笑意,
“栗子都長這么大了?!?br/>
她伸手想拉栗子的手,抬起來卻無力的落下,
陳小洛能看到老人落下的手在顫顫發(fā)抖。
許穎跪在床前,
“孩兒不孝,孩兒沒把買藥的錢拿回來?!?br/>
“傻孩子,”婦人摸著他的頭,
“娘的身體自己個兒知道,好不了,你有那份心娘心里明白,回頭隨便給我找塊布裹上扔亂墳崗就行,娘不怪你……”
許穎倔強的搖頭,淚如雨下。
陳小洛嘆了口氣,久病床前無孝子這話看來倒也不完全對,
也許貧窮會讓婦人病無所醫(yī),
也許貧窮會讓許書生販馬救母,
也許貧窮會限制大多數(shù)人的想象力,
可是,
貧窮,永遠(yuǎn)不能成為不孝順的理由,否則,哪里還有人間真情。
回過頭,
陳小洛看見馮瑩瑩的眼里含著淚花,
馮瑩瑩走了上前,望著風(fēng)燭中的婦人,強忍住眼淚,微微一笑,
“老人家,許穎現(xiàn)在在我們酒樓上工,您瞧病的錢我們酒樓幫你付。”
陳小洛笑了,
沒想到,酒樓的員工還有這么好的福利。
不過,
老婆大人啊,
你考慮過黃掌柜對于多發(fā)一份工資的心理感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