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之所以讓他從輪回道來人間躲天劫,無非是與天使了一道障眼法。
神在特定時間都需要投胎為人去體驗人世間百態(tài),體驗最苦的日子,只為等百年后死去,重新為神后,能更好的庇佑蒼生。
而他若是真正的去投胎,冥界要出了亂子會很難收拾,而他……更不能把自己的地位讓給旁人!
他到了夜總會的外面后,抬頭便能看到空中那輪圓月。
這里的月亮比b市要亮一些,空氣也比那個地方好一點,看起來不是b市。
若他還有神力,一點微風(fēng)吹過,他就能察覺到四周的各種危險和溫暖,而如今,他只能感覺到?jīng)鲲L(fēng)鉆進(jìn)衣服中。
他這副身體,該是和人類的肉體凡胎并沒異樣。
嗯……還有些餓。
今年中秋的月,有些泛白,像行駛在云海中的孤舟,透過云隙,灑下淡淡的銀輝。
有一女子,她擁有獨一無二的銀發(fā),在月光下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白月……”看著月,他輕聲呢喃。
“你在說什么?”
突然出現(xiàn)的黎野接了他的話。
他回過頭去,看見黎野站在臺階上,雙手插兜,一身黑色運動服有些像假小子,可那張臉,卻遮掩不了秀氣。
鏡片之下那雙眼睛,斜長而狐媚。
突然,他腦海中回蕩起一聲急切而悲憤的女人聲音:“白月總有一天會出現(xiàn)的,你信我,你信我啊?!?br/>
是梨白……
可是他卻問:“你憑什么這么說?”
“重不會傷害白月的,他不會的!若重知道你中意白月,他怎么會去殺掉白月!”
“可他屠了整個狐族!屠了整個狐族??!”那時,他近乎狂暴,抓著梨白的衣領(lǐng),恨不得也把她千刀萬剮掉,“誤會?從出生就鐘意他的龍女,他都能為了你至她于死地,何況是忤逆造反的狐族呢?”
看他突然發(fā)起了呆,黎野下了一個臺階,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大哥?”
“有些餓?!?br/>
黎野皺起眉頭,“好。”
“……”
“還有別的,先走吧?!闭f著,黎野直接跳在平地上,沖他抬了抬下巴,開始朝西邊走了去。
登彥一愣,他邁開步子跟著。
這里的停車位比較長,他們還沒走幾步,就看到幾個年輕人從一輛較為風(fēng)騷的車上走了下來,有男有女,衣著時尚且香艷。
那些女人在看到登彥后,表情都默契的一僵,之后露出了被驚艷的表情。
黎野見狀,又恢復(fù)了她一如既往的平靜模樣,淡淡道:“大哥,你真好看?!?br/>
這話,登彥不陌生。
他第一次帶雪兒來人間見白安安時,她就主動這么說過。
那時候,他看她穿著很是辣眼,便露出了很不屑的神情。
只是現(xiàn)在,他在她聽過她的夸贊后,腦海里那些嚼爛的也想忘記的回憶,一直在眼前盤旋著。
涂山白月可從沒夸過他好看。
“你家在哪兒?”看黎野走的地方不對勁,他問道。
“大哥,如果我收留了你,我真的有什么要求,你都能滿足么?”
“你想要什么?”
黎野垂頭笑了笑,“大哥不是一般人,我能看出來,我也知道你剛才有威脅我的意思,你不要害我就行?!?br/>
說罷,黎野側(cè)過頭沖登彥扯了扯嘴角,“我覺得我還勉強算是一個內(nèi)心很單純,很善良的人?!?br/>
她這樣的話,讓登彥有些想笑,不過看著她稚嫩的樣子,他想到了白安安。
“不會害你?!彼?。
但是黎野沒有說她要去什么地方,于是他又問了一句:“接下來要去哪里?”
“既然你要被我收留,那我就跟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嗯。”
他如今倒是對她有了些好奇。
他跟著黎野過馬路,等紅燈,看路標(biāo)也知道了這里是h市。
兩人走走停停之時,登彥在看到從一家西餐廳走出的一家三口后,腳步頓住了。
黎野一怔,隨著他的目光也看了過去。
那一家子挺有顏值的。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身材健碩精干,而女人也衣著淡雅,處處顯露精致大方,而他們的孩子,看起來也才一歲多一點,孩子身上的衣服是粉色的,應(yīng)該是女孩。
孩子被穿正裝的男人抱在懷里一點違和感也沒有,孩子靠在父親懷里咿咿呀呀,而那位父親,也帶著笑附和著孩子。
身邊的女人挽著男人的手臂,一臉幸福。
而登彥的目光,卻一直留在男人懷里的寶貝兒身上。
雪兒也是那樣被他從小抱大的。
難不成是自己沒了法力也缺失了安全感,他真沒想到,自己來到人間后,放不下的竟然是雪兒。
看他盯著孩子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黎野好奇的問道:“大哥,你結(jié)婚了?”
登彥這才意識到自己表露了些心事,把視線收回來后,他語氣里隱含深意的答:“萬年單身貴族?!?br/>
黎野聽他這么形容自己,忍不住笑了笑,單身狗就單身狗,說那么好聽干嘛。
之后兩人再沒說話,黎野路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走了進(jìn)去。
超市門口有熱熱的關(guān)東煮和茶葉蛋,黎野本想問問登彥要不要吃這個,但在燈光下,看他那神仙下凡一樣的外表,她有一瞬間恍惚,這貨會不會是不食人間煙火的。
真的太好看。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微信零點,之后才對登彥道:“我要買些東西,你有想吃的自己拿?!?br/>
“嗯。”
他先是應(yīng)了一聲,然后跟在了黎野身后。
縱然被三生石叮囑要放下自己的身段,但他可從沒在人前或者路上吃過東西的時候,目前自然也改不掉,所以他想看看黎野買什么。
只見黎野買了一瓶四十來塊錢的白酒,又買了一包話梅糖和一塊月餅,她見登彥什么都沒拿,便利索付了款。
買好東西后,黎野帶著登彥去了一幢廢棄大樓的天臺上。
而后她面對那一輪清冷的月,直接席地而坐。
先是拆開那一包話梅糖,隨意扔在了附近,接著她打開那瓶酒,自己先倒在瓶蓋里悶了一口,看她竟然喝白酒,登彥有些詫異。
后來她拉開了身上運動衣的拉鎖,里面還穿著一件衣服,然后她從里面衣服的衣兜里,拿出了一塊兒懷表。
打開,上面有一張女人像,絕美妖艷。
照片有些老舊,但一點也不影響女人的美,這照片若是放在二十年前,絕對是尤物!
細(xì)細(xì)一看,黎野和女人很像!
“你母親。”他半疑問半肯定的說了三個字。
“嗯?!?br/>
登彥雙手插在兜里,手指攥了個緊。
若是說黎野像涂山白月,但這個女人究竟像不像白月的母親,他不知道。
他沒有見過那位狐族之母。
黎野把表放在自己面前,而后用酒,在表外灑出了一個圈。
接下來,她拆開那一塊月餅,掰成兩半,一半放在了圈子中央,一半塞到了自己口中。
這個登彥比較熟,這是祭奠的一種簡單方式。
猜到她沒了母親,但在這月圓之夜,他不明白黎野為什么要這么做。
“今天可是中秋節(jié)?!?br/>
“嗯,所以來陪陪我媽。”
“你爸呢……”
他話音一落,黎野的手僵住了。
一陣風(fēng)嘩然而過,黎野才淡淡道:“我媽都不知道是什么人?!?br/>
登彥怔了怔,卻不料黎野輕聲笑了笑:“什么嘛……以為你對我知道那么多,會知道我的身世呢,原來你不知道啊?”
他沉默半晌,靜靜答:“現(xiàn)在知道了?!?br/>
想想她之前所說的大媽媽二媽媽,再結(jié)合她現(xiàn)在所說不知道父親是什么人,甚至她還和夜總會那種地方有關(guān)系,照片里的女人美是美,但卻有一種魅惑的性感,怕她母親是……
她的母親如果真是風(fēng)塵女子,那她
“大哥,說說唄,你怎么知道我的?你應(yīng)該比我年長八九歲呢,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無可奉告?!?br/>
登彥四個字把黎野噎了回去。
“那好吧,你不說就算了,那你打算被我收留多久呢,我明天就要回學(xué)校了?!?br/>
“那就一起回?!?br/>
“所以到底收留你多久?我是學(xué)生,沒多少錢的?!?br/>
聽這話里,明顯有問他要錢的意思,登彥冷下眼眸:“那你好好把賬記好,以后十倍還你?!?br/>
黎野無言以對,看樣子,這人是要被她收留很久了。
只是再看看他那張臉,真的有種陌生的不陌生感,太奇怪了。
難道是因為他很好看,自己竟然不排斥,就這么收留了?
登彥看黎野倒一些,自己也喝一口,他不禁問:“你喝酒,親人允許?”
“我最親的人已經(jīng)死了,管別人做什么,如果我都不喝酒,誰陪我媽喝?地底下會有人陪她么?”
又一陣風(fēng)吹過,登彥繃緊了神經(jīng)。
這種風(fēng),不正常!
可是他卻什么都看不見。
想了想,他問:“你母親從這里跳樓離世的?”
他突然問的這么直接,黎野剛才那輕松的樣子瞬間蕩然無存,在風(fēng)吹動她的發(fā)絲后,她從胸腔里發(fā)出了一個音節(jié):“嗯?!?br/>
“太冷了,回吧?!?br/>
他直言道,語氣里也有了些嚴(yán)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