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老師，我能理解你的好奇心，但這不太合規(guī)矩啊……”

    聽了我的話，贛警官回應道。

    他這么一說，我就知道他是誤會我的意思了。

    “不，我不是想一飽眼福?！蔽覔u頭道，“我覺得這里面有問題，需要驗證一下?！?br/>
    “有什么問題？”贛警官問，又轉頭看了一眼歷警官。

    “你別看我?！睔v警官笑道，“在專業(yè)方面，我還是很相信路老師的判斷?！?br/>
    “我現(xiàn)在不能說，因為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br/>
    我還是不肯說出自己的理由。

    可警察辦案，光憑感覺可不行。

    贛警官搖搖頭：“你總得先說服我才行啊，路老師?！?br/>
    我看了他一眼。身邊的小吳警官和歷警官，都把目光投向我。

    “好吧……”我撓了撓頭，“怎么說呢……”

    “怎么想的，就怎么說?！壁M警官有點著急。

    “挖掘出來的那些古畫，我懷疑……”我頓了頓，“我懷疑有問題?！?br/>
    話說到這個程度，但凡有腦子的人，都應該猜出來我什么意思。

    贛警官和歷警官都皺起了眉頭，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只有小吳警官還瞪著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等待著我的下文。

    “然后呢？”看我遲遲不說話，她問道。

    “說完了啊。”我愣了一下，回答道。

    “啊？”小吳警官傻楞楞的看著我，又看了看旁邊的兩位警官。

    贛警官沒有在意她，琢磨了一會兒，站起身來。

    “我出去打個電話?！彼D身出了房間。

    剩下我們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咳……”歷警官摸了摸口袋，“我出去抽根煙……”

    說罷，也起身出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小吳警官，氣氛有些奇怪的尷尬。

    “路老師……還懂古畫鑒定？”小吳警官沒話找話。

    “一點點?！蔽一卮鹆巳齻€字。

    空氣突然又安靜了下來。

    咕嚕嚕?！?br/>
    一陣雷鳴般的轟隆聲，從肚子里響起……

    媽蛋，一天沒吃東西，飛機上的餐食也沒吃，肚子開始抗議了。

    我的臉一紅。

    小吳警官“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笑起來還蠻好看的……

    我莫名其妙想起了夏蕓曾經(jīng)角色扮演過的模樣……

    門突然被推開，贛警官走進來。

    “剛和領導申請了，路老師，我們現(xiàn)在就去文物局?！彼f。

    “好！”我馬上站起身來，小吳警官也跟在后頭。

    出了門就遇見正抽著煙屁股的歷警官，看見我們，他把煙蒂放在鞋底掐熄，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搞定了？”他問贛警官。

    “搞定了?！壁M警官點點頭，“走?！?br/>
    剛坐上車，卻不見了小吳警官的身影。

    贛警官皺了皺眉頭，剛拿起電話，小吳警官從遠處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抱歉，抱歉?！彼M副駕駛室，手里拿著一袋面包。

    “中午不是吃飯了？”贛警官發(fā)動車子，嘴里不忘念叨她。

    小吳警官沒有回答，回頭把面包和一瓶礦泉水遞給我。

    “吃點東西，路老師?！彼龥_我泯然一笑。

    這個舉動，讓車里三個大老爺們都是一愣。

    贛警官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歷警官則是眼珠子轉了轉，把視線挪向了窗外。

    我則是有些尷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別墨跡，工作要緊?！?br/>
    倒是小吳警官不太在意別人的眼光，示意我趕緊拿著。

    “謝謝?！蔽倚睦镆慌?，有種說不出的舒暢。

    車子一路疾馳，我嘴里吃著面包，和小吳警官卻沒有任何交流。

    我們很快抵達了文物局。

    在二樓的臨時倉庫，我們看到了擺在桌子上的一堆古畫卷軸。

    口罩，手套，放大鏡，我們幾個人全副武裝。

    不過他們只是在旁邊，看著我的動作。

    我輕輕拿起一個卷軸，平放在桌上，慢慢打開。

    剛入手的瞬間，我便預感到這幅畫有問題。

    但我需要正兒八經(jīng)的確認一下。

    我用手中的放大鏡，仔仔細細的看著手中的畫。宣紙摸上去材質有些硬，看上去陳化的時間足夠，但如果仔細看過去，就能發(fā)現(xiàn)一些端倪……

    我一連打開了三四個卷軸，全都檢查了一遍。

    然后沖他們點點頭：“可以了?！?br/>
    “確認有問題？”贛警官問我。

    “嗯……”我又點點頭，“不放心的話，可以找專家再確認一下?！?br/>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專業(yè)判斷?！壁M警官說，“我們馬上回局里，重新調整案子的方向。”

    “好?！蔽铱戳艘谎蹥v警官，“我相信我的判斷，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是個典型的’古墓文物連環(huán)套’?！?br/>
    回去的路上，小吳警官問我什么是連環(huán)套。

    “你覺得，造假到什么程度，能讓人徹底上當受騙？”我反問她。

    “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騙也沒用?！彼f。

    “那如果是從墓里挖出來的假畫呢？”我問道。

    “墓里挖出來的，怎么是假畫呢？”她納悶道，“你是說，在幾百年前的古人也造假？”

    “不，現(xiàn)代的假畫……”我說。

    “現(xiàn)代的假畫，怎么能從墓里挖出來？”她反問道，“難道把墓挖開……再埋進去不成？”

    她說完，然后整個人一愣。

    旋即目光投向贛警官，又望向坐在后座的我和歷警官。

    我和歷警官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想起麻子哥。

    “沒錯，現(xiàn)在的造假技術已經(jīng)登峰造極了。不說現(xiàn)在了，就連十多年前流行的珂羅版印刷技術，就是一種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相片制版技術，如果把制版的材料用上古人繪畫的材料，那么，在逼真效果、韻味還原方面，已經(jīng)和真品無疑了?！?br/>
    我嘴里解釋著，心里卻一直在想麻子哥的事情。

    “可那也只是逼真而已，怎么做出歲月感呢？”小吳警官繼續(xù)問道。

    “你說的歲月感，就是做舊技術。這就很多了，比如把畫掛在墻上，然后下面放一口大鍋，里面倒?jié)M王老吉涼茶，一直燒火熏煮，涼茶蒸發(fā)的氣體就能把畫熏黃，宣紙和顏料都會松脆，變得跟幾百年一樣的陳舊?！?br/>
    “做舊之后呢？”

    “把假畫埋到古墓里，然后挖出來，再找專家鑒定，然后出國或者上拍賣會，然后層層轉手……這就是連環(huán)套。”

    “照你這么說，那個村民碰見的，不是盜墓賊？而是過來埋畫的？”

    “我懷疑……那個村民，也是他們同伙……”

    “理由呢？”

    “沒什么理由，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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