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紫身形微頓,未置一詞,繼續(xù)前進.
大黑被陣法所困,五條光繩像是擁有魔力,勒得大黑痛苦嚎叫.
他的體型太龐大,力量無窮,維持陣型的五個仙人面色漲紅,隨時有倒下的可能.玄紫的到來無疑給他們增加了很大的助益.
其中一個穿著白色滾銀邊長袍的男仙快速說道:"仙……玄紫上仙,快打暈他!"
他們在行動前早已分配好,五人結(jié)陣困住魔,再由玄紫出手制服它,趁機救出紫墨.
玄紫望著面前強大而痛苦的魔,墨黑的眼睛噙著冷意,劍在他掌中化虛為實.
他舉起劍,足尖點地,便要躍到空中,卻在這時,他的手腕一沉.
玄紫低頭看去,握著他的是一只小一號的手,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的.他修眉微蹙,抬眸看向紫墨,啟唇道:"放開."
"師父,大黑沒有傷害我."紫墨解釋.
"他是魔."玄紫瞇眼,語氣陰沉.
"魔也有好壞之分,正如人類,也不是個個都是好人."紫墨擔憂地望了大黑一眼,他赤紅的眼睛充血般,愈發(fā)紅艷.
想到與大黑相處的這些日子,他就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大男孩,對什么都好奇,脾氣偶爾暴躁,但大多時候都很溫和,他會聽自己的勸說,也會為了保護自己與妖獸打斗,他從未傷過自己半分,這樣的魔,自己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死在自己最親的人手里?
玄紫聽了紫墨的話怔在那兒,也就在兩人街不下的時候,陣法中一個仙人忍不住催促:"玄紫上仙,請快點,我們撐不住了!"
話音剛落,大黑忽然狂吼一聲,一股黑氣從他身上爆射而出,像是核彈爆炸,瞬間能量向四面八方輻射,玄紫連忙抓住紫墨閃身飛到遠處.
隔著遙遠的距離,紫墨看到五個仙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出,束縛大黑的五道光繩則全部斷裂,被鋪天的黑氣罩住.
大黑沒有理會五個仙人,直奔玄紫而來,或者說是奔紫墨而來更合適.
紫墨見大黑掙脫束縛,心中先是一喜,大黑從濃霧中走出來,紫墨駭然瞪大雙眼.
大黑的眼睛在流血!
不,不只是眼睛!
大黑全身上下都在往外滲血,濃艷的血在黑色的皮毛下不太顯眼,然而他走過的地方,猶如下了一場血雨,觸目驚心.
紫墨想沖上前去問個明白,突然,她感覺到頸后一股風,紫墨心中一驚,想要躲閃,卻是不及,緊接著感覺到后頸一麻,再然后,紫墨失去了意識.
失去意識前,紫墨的神識看到了面沉如水的玄紫,還有流著血卻向自己趕來的大黑.
再次醒來的時候,紫墨已回到天劍宗,她坐在床上,愣了一會兒,才記起一切.
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砰!
剛走到洞口,身體像撞到了什么東西上面,紫墨被反彈回來.
紫墨一掃,才發(fā)覺洞口被人下了禁制,她出不去!
不用想也能猜到這是誰下的,紫墨臉色微變,使用神識,延伸向洞外,結(jié)果連神識都被彈了回來!
紫墨焦急,師父怎么不說一聲就把自己關(guān)起來了?
大黑怎么樣了?
她目光回到洞府內(nèi),這個洞府倒是比之前大了不少,洞府中除了生活所需品外,還有一個大書架,擺放著不少書,桌上擺放著古琴,棋盤,茶具等,那都是玄紫常用之物.
這是玄紫的洞府!
紫墨立刻分辨出這個地方和自己沒呆多久的洞府有所差別,她神識掃到桌面上落著的一張紙,走過去拿起來一瞧.
待看完信,紫墨臉都黑了.
師父出去追殺魔人了,為防止她任性私逃,索性把她關(guān)起來.這座洞府修建得比紫墨的要豪華得多,除了修煉外,還有許多陶冶情操的玩意兒,紫墨絕對不會無聊.但紫墨眼下哪有心情去陶冶什么情操,她都要急了!
師父難道去追殺大黑了?
這回連洞府都不讓自己出去,師父怎么能那么武斷!
曾經(jīng),當紫墨初遇大黑被困寶塔中時,她后悔過沒聽玄紫的話,然而,真當回到天劍宗,被關(guān)起來后,她卻又渴望外面的自由.
她嘗試幾次入定修煉,發(fā)現(xiàn)自己心緒不寧,仙力在經(jīng)脈中運行幾個周天,被迫停下來,心境不穩(wěn),修煉不但不會增進,反而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她得找個辦法離開這里!
天無絕人之路,在紫墨被困半個月后,讓她找到了出去的辦法.
在洞府深處有一個寒池,寒水極冰,就連仙人也承受不了那樣的寒氣.
紫墨第一次尚未靠近,便被寒氣震懾,退了幾步,她幾經(jīng)嘗試,終于可以用手指去碰碰那寒池里的水.
而她之所以如此堅決要靠近,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那寒池的水是活水,水從上方巖壁滴落在寒池中,寒池的水滲透到別處.成仙之后,她可以幻化成萬物,故而她想化作寒池中的一滴水離開.[,!]洞府.
只是,寒池性寒,她一只手指頭探到水中,瞬間就裹上一層冰,寒氣則順著手指侵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無需多久,她就會變成一個冰人.一根手指頭都接受不了,何況是整個人融入其中,瞬間就可以把她凍死.
師父正是考慮到寒池的屬性,所以才沒有在這里另外設(shè)個禁制的吧?
寒池,對一般仙人而言,便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而紫墨,必須克服這道屏障,才能夠離開此地.
她服過暖身丹,顧名思義,讓全身暖起來,不畏嚴寒,然而就算服下暖身丹,寒池的溫度依然不是她可以承受住的.
她還從星辰空間里搜刮出一件極品靈衣,不怕水火,可以隔絕外在的惡劣環(huán)境,可是極品靈衣并不能將她全身都包起來,如果她進入寒池中,勢必會被寒池水凍成冰棍.
寒池的寒性凍的不僅是身體,還有靈魂,只把神識深進去不到一刻鐘時間,紫墨便被凍得意識模糊,不得不退回來.
她坐在池邊發(fā)愁,怎么才能離開呢?
等師父回來,她更沒法離開這里了.
寒池,極寒之物,什么極寒之物最是耐寒?
紫墨托腮沉思,手指敲著腮面.
想了許久,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紫墨想起了無根冰蓮.
在藍星一個山洞里,她得到了無根冰蓮,而無根冰蓮最是喜寒.越寒冷的水,長出來的無根冰蓮越純粹,功效越好.
她當時將無根冰蓮的花瓣吞下去,蓮心卻未食用,不如拿出來試試.
她把星辰空間取了出來,從一個寒玉盒里小心翼翼地將蓮心取出,由于寒玉盒自帶寒性,如同天然冷藏室,蓮心放在里面那么久,也沒有枯萎.
紫墨將乳白色微透明的蓮心放到寒池里.
蓮心沉到池中,她強忍住沒有把它撈上來.
并非立竿見影,她又等了半個月,才見蓮心飄了上來,在它四周,長出了薄薄的幾片花瓣.
無根冰蓮生長周期很長,紫墨本來已打算放棄,當她看到重新長出花瓣的無根冰蓮時,驚喜幾乎要從胸口溢出來.
等無根冰蓮完全成熟,反倒比她想象的要漫長一些,她一邊盼著無根冰蓮快快長大,另外一邊又擔心玄紫回來.
終于,在她忐忑地等待中,無根冰蓮成熟了.
沒有根,只有一朵花飄在了寒池上.
這株無根冰蓮比上次她摘到的那株好上無數(shù)倍.
單看那花瓣,像水晶一樣透明,散發(fā)著幽藍的光,與它下方的寒池顏色非常相近,在無根冰蓮花瓣中間,則是黑色的.
極致的白便是黑,最好的無根冰蓮,蓮心便是黑色.
紫墨見此,心中大喜.
黑心無根冰蓮,比她想象的要好!
她不敢耽擱,無根冰蓮一成熟,她立刻伸手摘下.
冰蓮一入手,她半只胳膊瞬間沒了知覺!
這無根冰蓮,簡直比那寒池水更冰冷!紫墨不懼反喜.
體內(nèi)仙力運行到右臂,仙氣護體,仙力一沖,手臂活血通脈,不再僵硬.
紫墨將無根冰蓮的花瓣摘下放進嘴里,不待品嘗味道,便咽了下去,舌頭都要被凍直了.
幸好她有過一次經(jīng)驗,也所幸她現(xiàn)在修為今非昔比,要不然非被凍成木頭不可.
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承受了常人無忍受的痛苦,經(jīng)過漫長的煉化,終于將無根冰蓮的精華完全吸收.
神農(nóng)心經(jīng)的神奇之處此刻展現(xiàn)出來,自從紫墨飛升之后,神農(nóng)心經(jīng)也有變異,比如,這無根冰蓮被吸收之后,并不會消失,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將無根冰蓮的能量調(diào)集出來.
紫墨馬上運轉(zhuǎn)心經(jīng),丹田內(nèi),一小團透明微藍的光隨著她的心意流轉(zhuǎn)入體內(nèi)經(jīng)脈中.
紫墨心念一動,那團微藍透明的光流淌到手指尖.
手指被透藍的光包裹著,那光流動著,煞是好看.紫墨把手指浸在寒池中,寒氣瞬間涌上來,紫墨卻無太多冷意.
成功了!
紫墨心里一喜,并未馬上把手抽出來,而是在里面多呆了許久,確定手指承受的寒意在自己可承受范圍內(nèi),才把手指收回.
她打量了眼四周,走到桌邊給玄紫留了一封信,然后走到寒池邊,閉上眼睛,心念一動,整個身體散發(fā)出淡淡的光芒,旋即光芒一閃,她的身體化成一道光射入寒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