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南郊,雁塔寺。
鳳幽護(hù)著白芷,站在場中,看著眼前走出來的人,心中卻是不由得一緊。
那邊走出來的人不是一個,而是足足來了二十一位,而且是清一色的光頭和尚,為首的三人穿著錦繡袈裟,其中一人的袈裟上還鑲嵌著各色寶珠,其余的一十八位僧人則身材魁梧,手中握著齊眉長棍,顯然應(yīng)該是護(hù)寺的武僧。
在外圍觀的行人香客也是認(rèn)出了為首的三人,正是之前在大殿內(nèi)舉行浴佛節(jié)儀式領(lǐng)頭的三人,顯然是浴佛節(jié)儀式結(jié)束之后才趕過來的,紛紛對著來人行禮,嘴里還喊著:“方生大師,圓虛大師,圓鏡大師?!?br/>
而方才,將鳳幽和白芷逼回來的人,正是那十八位武僧中的兩人,而暴喝的聲音則是出自兩人穿著一樣袈裟中的一人,則是被眾人稱之為圓鏡大師的和尚。
三人中,方生為當(dāng)代雁塔寺的主持,而圓虛和圓鏡則是洛陽白馬寺的僧人,雖然法號不同,卻是同輩的僧人。
看著場中受傷的六名佛門弟子,方生還沒有說話,先前暴喝的那位圓鏡大師卻是再度喝道:“大膽妖孽,你居然敢傷我佛門弟子?”
說話間,拿著齊眉長棍的十八位護(hù)寺的武僧便是將鳳幽和白芷圍在了中間,而方才被鳳幽和白芷揍過的那六名和尚也是走了出來,嘴角還掛著血漬,走到了方生幾人的身后。
為首的那人則是對著圓鏡道:“師兄,這兩妖孽聯(lián)手傷害我等,還得勞您為我等討回公道啊。”嘴上說著,臉上還是一副委屈的模樣。
看著那個和尚的做派,再看著圍起自己二人來的十八位僧人,鳳幽嘲諷道:“天下烏鴉一般黑,看來佛門也不過是一群小人而已?!?br/>
為首的方生詫異,不明所以,這時(shí)候倒是開口問道:“姑娘貴為神獸,何處此言?”
鳳幽語氣冰冷,她和白芷沒有觀看方才浴佛節(jié)的儀式,自然也就并不認(rèn)識這三人。雖知今日不好脫身,不過倒也絲毫不懼怕對方,冷言道:“臭和尚,你怎么不問問那幾位呢?”
方生還沒有對著那六人問話,那位圓鏡大師倒是對著鳳幽喝道:“小小神獸,居然和妖孽為伍,傷我佛門弟子,你若現(xiàn)在束手就擒,老衲還能考慮饒你性命,否則老衲今日便要大開殺戒,度你超生?!?br/>
鳳幽冷笑,道:“臭和尚,動手便是,何必假惺惺在那里廢話?”
圓鏡臉色一沉,怒道:“既然你找死,老衲成全你?!?br/>
說著,圓鏡便是一步踏出,手下并沒有多少留情,取出了脖子里懸掛的念珠,向著鳳幽扔了過去。
那串念珠通體呈現(xiàn)深紅色,離手之后竟然在空氣中舞出呼呼風(fēng)聲,轉(zhuǎn)著圈就向著鳳幽飛了過去,好似含著千鈞之力,卻又快若閃電,轉(zhuǎn)眼便是到了鳳幽的身前。
看著對方說動手就動手,鳳幽也就不客氣了,將白芷向著一旁推開,身子向后一彎曲,完全成弓形,右手向后探出,便一把是將那一串念珠穩(wěn)穩(wěn)地抓在了手中,嬌喝道:“還給你?!?br/>
隨著她一聲嬌喝,那串念珠便是以更加迅猛的速度朝著來時(shí)的方向飛了出去,眨眼便是到了圓鏡的眼前。
圓鏡伸手去接,卻沒有瞧見遠(yuǎn)處鳳幽臉上的一抹嘲諷,剛剛伸出的手卻是抓了個空,那一串念珠則是直接甩打在了其胸前,擊得其連連后退,一直退后了五步才站穩(wěn),隨即便是吐出一口鮮血。
顯然方才一擊,鳳幽下手可不存在多少手軟。
方生和圓虛兩人立刻走到圓鏡身邊,所幸扶住了圓鏡,看著圓鏡的樣子頓時(shí)一驚,其中圓虛更是道:“妖孽,你居然下這般重手?”
鳳幽呵呵一笑,道:“臭和尚,難道你們方才還留手了?”
圓虛沒有說話,抬頭看向方生,這里是雁塔寺,自己白馬寺已經(jīng)有七人受了傷,難道這位雁塔寺的師兄就打算一直這么看著嗎?
方生幽幽一嘆,對著那一十八名護(hù)寺的武僧道:“布羅漢伏魔陣。”
“是?!?br/>
圍著鳳幽和白芷的一十八名武僧齊聲喊道,齊齊將棍尖朝向中心的鳳幽和白芷,腳下步伐快速移動,竟然是轉(zhuǎn)起了圈來。
再看方生,則是已經(jīng)起身,嘴唇微動,念動著咒語,旁人聽不真切,不過那一十八名武僧步伐越發(fā)地快了。
而隨著方生咒語的念動,白芷的腦袋突然開始劇痛,臉色更是頃刻間蒼白如白紙,渾身酸軟無力,好似隨時(shí)都要現(xiàn)出原形一般。
盡管頭痛欲裂,但是白芷還是斷斷續(xù)續(xù)地對著鳳幽說道:“鳳姐姐——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br/>
鳳幽沒有說話,卻是心中對于佛門的行為卻是厭惡到了極致。她自然能夠一個人脫身,可是帶著白芷卻是再難脫身。不過,即便如此,她也從未想過留下白芷一個人。
且不說白芷也是千層闕的人,就是留下白芷,她也沒有辦法向自家公子交代。
鳳幽臉色一變,卻是在此時(shí),右手突然抓住白芷,腳尖一跺地面,帶著白芷向上躍起。
地面上,一十八名武僧突然停下,一十八根長棍猛然砸向鳳幽腳下,隨著一十八根棍尖的一道金光閃過,眾人便是見到煙塵四起,地面被砸出了一個大坑,比起方才那個坑大了十倍不止,深也比方才深了五倍不止,地面更是層層裂開下陷。
七八個呼吸之后,鳳幽和白芷從空中落了下來,不過已經(jīng)跳出了那一十八位武僧的包圍圈,剛站在地上,鳳幽的嘴角便是流出了一縷鮮血,顯然雖然剛才她躲開了那一十八位武僧的攻擊,但還是受了傷。
鳳幽用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右手抓住的白芷,此刻的后者嘴角同樣掛著一抹血跡,俏臉低垂著,顯然已經(jīng)暈了過去。不過即便是白芷已經(jīng)暈了,她的眉頭依然是皺著的,甚至還時(shí)不時(shí)有著抽搐,顯然已經(jīng)是現(xiàn)在白芷也還在忍受著痛苦。
將白芷放在一邊,鳳幽孤身站在了白芷前方,即便是現(xiàn)在知道不能脫身,她也不會放下白芷一個人離開??粗胺降囊槐姾蜕?,鳳幽的眼中有著火焰在燃燒。
再看前方,一十八位武僧并沒有包圍過來,反而疊起了羅漢,上面的人踩著下面的人的肩膀,整整站了三層,仿佛一道銅墻鐵壁,矗立在鳳幽的對面。
一十八人手中的齊眉長棍緩緩斜向上抬起,劃出一道道優(yōu)美的弧度,然后猛然向著鳳幽的方向砸了下來。
而在這一十八位武僧的身后,突然浮現(xiàn)一座虛幻的金身羅漢,身高數(shù)十丈,手中還握著一根數(shù)十丈長、一丈左右粗的金色長棍,擺著和那一十八位武僧同樣的動作,向著鳳幽的方向緩緩地砸了下來。
看著那道虛幻的金色棍影緩緩落了下去,鳳幽所在的位置好似突然刮起了一場龍卷風(fēng),方生不由得雙手合十,嘴里念了一句:“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