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被這個問題所困擾著的八田,或許沒有聽到我后面的那句話,只是沉吟不語。
片刻之后。
[對、對不起!]
不明所以的道歉,以及倉促的轉身,快速的逃離。
不在預測之內的發(fā)展,讓我沒能在第一時間追上去。
原本,已經(jīng)做好了被她摔一巴掌甚至是更壞的打算,但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只是結尾的方式,讓人不解。
[啊啦啊啦,這種男生站在原地女生跑掉的傳統(tǒng)場景,莫非是上杉你剛剛向八田告白結果被拒絕了?——嘛,我本來是想要這么說的,但遺憾的是從我聽到的對話來看,似乎不是這么一回事啊。]
速水雙手插著口袋,慢悠悠的朝我走了過來。
該死,這家伙怎么會在這里。
[你從哪里開始聽起的?]
對別人問這句話可能沒有用,但速水應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做手腳的——不單單只是因為他是個[笨蛋]的原因。
[從——[啊,抱歉,我多問了,就當我沒說過好了。]這句話開始的。]
不單說出了內容,還惟妙惟肖的模仿出了我的語調——不過和我的仿聲并不在一個水平上。
也就是說,他只聽到了
——[啊,抱歉,我多問了,就當我沒說過好了。]
——[對、對不起!]
這兩句話吧。
單從這兩句話,可以得出[并非告白場景]這一結論嗎?
應該說,反倒是臨場感十足的告白場景才對吧。
[速水……][等一下,我知道你要問什么。]
他抽出了口袋中的手,反復揉搓著,逼人的寒意讓手指僵硬,冰結大地的冬天即將到來。
[因為我看到了八田離開的經(jīng)過,那時候,她剛好和我擦肩而過,假如我沒看錯的話……]
速水在這個地方,蹩腳的停了下來,饒有興致的觀察著我的表情。
在這種時候,就應該像片霧一樣,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就好了。
[真無趣啊……]
他頓了頓足。
[她只是去上廁所而已啦。]
啊,是這樣哦。
不,才不是這樣吧!
[你到底干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雖然不愛說謊,但[不說]和[說謊]之間可是有明確的概念的。
[還真是敏銳啊,上杉,應該說,不愧是中國素質教育培育出來的學生!]
不知道這家伙從哪里弄來了[中國素質教育]這個知識,不過,中國素質教育似乎被他看得太高了。
[是是是~~~~那你到底干了什么?]
滿足了他炫耀一下[中國素質教育]這個在日本看來很高級而在中國學生看來和食堂餐桌上的蒼蠅沒什么差別的詞匯之后,是時候讓他吐點東西出來了。
[其實也沒什么,喏。]
他掏出了手機,翻開屏幕,操作之后,是一段郵件的聊天記錄。
——[你好,八田同學,現(xiàn)在可以陪我說幾句話嗎?]
——[嗯
——[剛剛看到你和上杉在走廊里獨處,莫非,你們要一起出去玩嗎?]
——[啊,抱歉,問得太直接了,不回答也可以的。]
——[沒事的……是要一起出去。]
——[啊啊,真好啊~~~~我也好想一起去,可以嗎,可以嗎?]
——[抱歉抱歉,一不注意又說了任性的話,哈哈。]
——[假如速水同學想要一起的話,我們是很樂意的。]
——[誒?真的可以嗎?]
——[嗯,時間是這個周末的周日,集合地點是四條河原町的車站,集合時間定為上午九點。]
——[好的,收到!速水英二一定準時出席~~~~]
假若他的手機不是拿在他的手上而是不幸的停留在我的手上的話——我是說,速水的手機已經(jīng)在腦海里被我捏碎了。
原本已經(jīng)順利回避掉的事情,原來不過是我一個人的自得其樂而已。
怪不得負罪感深重得超過重達188噸的德國鼠式坦克的我,竟然沒有受到八田的責怪——而害我因此愧疚了很久并且不住道歉的速水英二,正毫無負罪感的看著我。
這家伙已經(jīng)確定要去了么。
那么。
[抱歉……剛才,擅自跑掉了。]
在我對速水英二采用極端手段之前,八田非常適時,對速水英二來說,對我來說就是非常不是時候的出現(xiàn)了。
[啊,沒事的。]
當然是不可能對她發(fā)脾氣的,當然。
再怎么說做錯事情的都是我,雖然一開始并不是這樣的。
或者換一個角度來看我并沒有做錯什么,僅僅只是機緣巧合的誤會罷了——不過,這樣子曖昧不清的負罪關系并不會對事情的解決帶來幫助,所以,主動承認錯誤并把事情的發(fā)展引導向清晰的方位——這是院長所教導的。
吃點小虧沒什么的。
當然沒什么的。
[關于你剛剛問我的問題……][那已經(jīng)不用了。]
雖然她看起來不像是那么沒神經(jīng)的人,不過我還是封殺了可能讓事情劣化的可能性。
寒風不定時的吹著,速水有意無意的站到了上風口,幫八田擋住了寒冷。
我們三人奇妙的沉默了一會兒。
[我覺得……][那個!]
擅長與人交流的速水很快就開口了,但現(xiàn)在讓他暢所欲言是不明智的行為,好吧,雖然看起來有點笨,但我還是大聲的打斷了他的話。
[那個……參加的人,就確定為……]
那么。
既然如此。
我不得不去了。
[八田、原村、速水還有我,對吧?]
把目光定在了八田的臉上,原本僅僅只是想要緩和氣氛的速水,乖乖的站在一旁看著劇情的發(fā)展。
而不理解我突發(fā)言語的八田,在我和速水之間來回看了很久,然后,似乎才意識到[上杉同學可能在天臺上與速水同學交流過了]這一可能性,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啊……嗯,是的。]
然后,作為補充。
[一共就我們四個人。]
二男二女的奇妙組合,假若是約會的話,一男一女才對吧。
我自以為是的這么認為著。
成功的破壞了速水將魔爪伸向八田的可能性,有我在的話。
[那么就先這樣吧,我和速水先走了。]
既然事態(tài)已經(jīng)得到了控制,那么就應該把危險源帶離案發(fā)現(xiàn)場,當時的我是這么想的,后來的我回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雖然只是不久之后,但還是意識到了,單單依靠院長的教育來生活是遠遠不夠的。
并不是k98中正式步槍、德國m1888式仿制品之類的東西所能衍生出的生活方式。
數(shù)分鐘后,我和速水因為上課遲到而在備用教室里寫著檢討書,而八田則因為是女生而幸免于難——關于這一位好色的化學老師,我想不單單只有我一個人抱有意見吧。
最起碼,在這一點上,受中式教育長大的我與受日式教育長大的速水達成了一致的共識。
[吶,上杉。]
[什么事?]
[剛剛我沒有聽清楚,好像有聽到[四個人]之類的詞,那是什么?]
[哦,原村同學,原村加奈也會參加。]
[原來是這樣啊,雙重約會。]
雙重約會?
出于渺小的自尊,我不愿在速水面前表現(xiàn)出我的無知,尤其是在他最擅長的這一方面。
于是我默不作聲的等著話很多的他繼續(xù)說下去。
不過他卻環(huán)抱著雙手若有所思地站起來,在教室里來回走動著,時不時嘆氣一下。
我勉為其難的不為所動。
[還真是麻煩吶。]
他的這句話我應該可以安全的接下去。
[怎么了?]
[其實我不太喜歡這類事情的,雖然說也不至于不歡迎,如果來了,我也會笑著接受,但還是少一點好啊。]
故作深沉的速水挑戰(zhàn)著我的笑覺神經(jīng)——假如笑覺神經(jīng)這東西真的存在著的話。
[不過,雖然聽說過很多次了,不過雙重約會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做,如果你搞不定八田的話我會幫你的,至于原村這邊你就放心的交給我吧,我很有經(jīng)驗的。]
……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啊。
會讓這個笨蛋裝深沉裝成這樣的,除了這種事情外也沒有別的選項了。
只是他會錯了意,八田在意的其實是他,并不是我。
……誒?
等一下。
雙重約會?
那么,莫非,原村加奈對我……
[干嘛一臉糾結的樣子,既然人家原村都喜歡你了,你也沒什么好拒絕的吧?]
[你不覺得你說話的邏輯很有問題么。]
這種小事情還是不足以動搖我的,我可以冷靜的對速水吐嘈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怎么想都不可能嘛。
即使很喜歡食堂大媽炒的菜也不見得一定要把食堂大媽娶回家,我和原村除了家政課外基本上沒有交集的。
應該只是拉去壯膽的吧。
然后在時機成熟的時候讓原村把我支開,這樣就形成了完美的作戰(zhàn)計劃。
嗯??隙ㄊ沁@樣的。
那,萬一呢。
別在意別在意。
即使存在萬一,也只是可能性無限趨近于零的存在而已。
再怎么說,都是不可能的。
主要的目的是從速水的魔爪中保護八田,這是既定的目標,一切以這為優(yōu)先,必要的時候,也可以讓速水自我招供——不排除用上各種手段逼供的可能性。
[吶,速水。]
[嗯?]
[人還是知足一些為好哦。]
[是啊。]
[像某些國家那樣,造一大堆艦隊擺在海面上炫耀可是不好的行為哦。]
[?。縘
[我是說安分守己的人獲得長久。]
[嗯,我也這么覺得。]
我朝速水笑了笑,他也開心的朝我笑了笑,遺憾的是,他似乎并沒有理解我蠢蠢笑容表面之下的含義,只回應了我一個全部內涵只有[蠢蠢的笑容]的笑容。
即便是備用教室,也被打掃得干凈亮麗,與國內即使是上課用的也不一定干凈的教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日本人還真是愛干凈啊。
出于對速水的憐憫,我的注意力分散了一下下。
[寫好了,拿去交吧。]
速水還一臉燦爛的不知道未來的黑暗。
[嗯,好啊。]
我的笑容堅定了他對光明未來的信任。
就算是對那一餐面包的報恩吧,佛祖保佑。
第二章·來自面包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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