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昭王府,崔槿就躺在床上,讓程翊命人去弄吃的。
程翊聽她點的菜,指明要到外頭的酒樓買,程翊道:“我已經(jīng)讓他們備了你喜歡吃的菜了,到外面買還要等一等,你不餓嗎?”
崔槿可憐兮兮道:“可是我現(xiàn)在就喜歡吃外面做的。”
程翊最受不了她這可憐兮兮的小模樣,道:“先上幾樣菜,你墊墊肚子好不好?”
“嗯?!?br/>
“你真好?!贝揲戎卑椎目洫勊?。
崔槿在昭王府的日子過的很是愜意,剛嫁過來的時候程翊不用上朝,日日都在家中陪著她,昭王府就兩個主子,也不需她操勞什么,每日就吃吃喝喝,進宮陪陪皇后。
這日她進宮給皇后請安,恰好太子妃也在,讓她驚喜的是林璇也來了。
她進宮經(jīng)常遇見太子妃,這倒是頭一回遇見林璇,她去時林璇正在同太子妃說著話,見她來了,沖著她笑了一下。
崔槿對著皇后行禮,又對著太子妃行了一禮,太子妃笑著點頭,皇后命人端了崔槿愛吃的吃食上來,崔槿笑著對太子妃道:“皇嫂怎么沒將阿碩帶著?!?br/>
“他今兒在家練劍呢。”
皇后道:“這么小的孩子,你又何必這么嚴苛。”
太子妃笑笑,道:“母后這可就冤枉兒媳了,兒媳今日想帶他一同過來的,可他前些日子見到陳大人練劍,這些日子正拉著陳大人教他習(xí)武呢,母后若是不信,問問林妹妹。”
林璇笑著接話:“臣妾可以給太子妃娘娘做證。”
皇后知曉太子妃教養(yǎng)孩子的時候嚴厲,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得囑咐道:“小孩子總是貪玩些,你也莫要總是拘著他,他要想要做什么只要不亂來都可以,總是拘著也不好?!?br/>
“兒媳知道了。”
皇后點點頭,又對著林璇道:“你是個好孩子,你家娘娘身子不宜勞累,你也多幫襯著些?!?br/>
崔槿一聽皇后說太子妃身子不宜勞累,便道:“皇嫂怎么了?”
皇后面帶笑意:“你皇嫂有孕了?!?br/>
崔槿本以為她不宜勞累是生病了,倒沒想到太子妃是懷孕了,眼瞧著太子妃右手不自覺撫著肚子,笑的一臉慈愛,不由道:“那可真是要恭喜皇嫂了。”
太子妃客氣的道了謝,就聽皇后道:“要多注意身體,凡事讓阿璇多幫襯你一些?!?br/>
太子妃點頭受教,她懷著程文碩的時候差點出事,是以這一胎皇后才會格外的叮囑她。
太子妃在皇后這里坐了沒多會就帶著林璇回去了,太子妃一走,崔槿在皇后這里就自在多了,皇后雖然對太子妃這個兒媳也很好,可一旦有了對比就不同了,崔槿自小是被皇后當(dāng)做女兒來疼的,皇后自然更喜愛她多一些,且太子妃規(guī)矩多,說話也不得暢快。
只是太子妃在這里,皇后顧忌著她,怕她心里不舒服,覺得她這個做婆母的厚此薄彼,也就沒有對崔槿表示過多的親近,太子妃一走,皇后就對著崔槿招手:“阿槿快過來坐。”
崔槿站起來,顛顛的跑過去,坐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胳膊,皇后看著她面色紅潤,道:“阿翊沒欺負你吧,他若欺負你,你一定要同母后說,母后替你教訓(xùn)他?!?br/>
不知怎么,崔槿總有一種回娘家的感覺。
“他沒有欺負我,對我可好了?!?br/>
皇后笑著道:“難得你不嫌棄他無趣,他不愛說話,你若是無聊,就多來陪陪母后?!?br/>
崔槿:“......。”
她一點都不覺得程翊不愛說話。
外頭女官進來向皇后請示,說是禮佛的時辰到了。
崔槿并不是日日都到皇宮給皇后請安,隔三差五的過來,偶爾會遇到皇后在佛堂的時候,皇后從前也沒那么信佛,大概是從陛下斷斷續(xù)續(xù)開始生病的時候吧,皇后一日中大半時間在佛堂度過,口上不原諒陛下,其實心里比誰都擔(dān)心他。
崔槿再看向皇后時,只見她原本笑吟吟的臉上多了抹憂愁。
“母后,兒媳今日陪您一起禮佛吧?!?br/>
皇后目光落到她的背后,晃了晃神道:“不必了,你年紀輕輕的,正是玩鬧的好年紀?!?br/>
她將手上的金晶護甲拿掉放到一旁小幾上,復(fù)又笑著對崔槿道:“阿翊等會過來接你,你自己在這里玩會,若是無趣,便讓宮人帶你去御花園轉(zhuǎn)轉(zhuǎn)?!?br/>
看來皇后是真的不想讓她一同前去禮佛了。
崔槿垂眼說是,不由道:“兒媳觀小佛堂地處陰暗,門向北不向陽,母后在那里久待于身體無益,常言道禮佛心誠則靈,母后心誠,無需在里面待那么久,或是在宮內(nèi)另選一處?!?br/>
皇后當(dāng)初在自己宮內(nèi)立小佛堂也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日日待在里面,她向來喜愛將東西分類,不似旁人所得物品皆放在一處庫房,所得金、銀、玉、瓷、皮、鍛、衣、茶、等等皆是獨放一殿。
永寧宮內(nèi)偏殿雖不少,可基本都放了東西,當(dāng)初小佛堂就在剩下的殿里隨意的選了個占地最大的,倒是沒想過不向陽的問題,后來她一心禮佛,佛堂內(nèi)莊重,就更加想不到這個問題了。
旁人不知皇后如今日日待在佛堂,身邊女官于這一點上也是疏忽了,皇后點頭道:“好孩子,還是你想的周到,你無事替母后瞧瞧哪一處合適?!?br/>
崔槿嗯了一聲。
皇后去里頭沐浴更衣,準(zhǔn)備去禮佛。
崔槿在殿內(nèi)四處看了看,晌午的時候程翊過來,這時候皇后也從小佛堂出來了,夫妻倆被皇后留在永寧宮內(nèi)用膳。
回府的時候,崔槿見程翊坐在那里,面帶沉思,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也沒問他,他向來不愛在她面前談及政事,當(dāng)然除了在書房的時候,他同別人聊政事的時候也從不避她,不過私底下,崔槿更愛同他討論穿哪一件衣服好看,午飯晚飯吃什么好。
他在同她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這個表情,那就說明他是真的有事了。
馬車行到昭王府,管家來報說是太子少傅前來拜訪,崔槿這會犯困,打著哈欠說要回去睡覺,程翊笑著捏了她的臉:“你是怕我讓你一道過去吧。”
崔槿嘻嘻的笑了一下,她是不想過去,她沒嫁給程翊時就在程翊書房的屏風(fēng)后頭窺探了無數(shù)大人吐沫橫飛的風(fēng)采,個個能說會道,若說這些人中最能說的,這太子少傅若論第二,沒人敢論第一。
這人往那一坐,一個人能說一天一夜不帶間歇的,而且還精神抖擻,崔槿有一回用了午飯過來,便被程翊帶進書房,剛巧幾位大人過來,這位太子少傅也在其列,崔槿初時聽這太子少傅說話還挺有趣,不似其他大人那么古板無趣,言語間還帶點幽默,可是這位太子少傅一說話,就不給其他大人開口說話的機會,再幽默崔槿也聽不下去了。
她犯困,躺在榻上睡了一覺,醒來時詫異的發(fā)現(xiàn)那位太子少傅還在口若懸河,也不知他中間是歇了會,還是一直在說,她心下覺得有趣,便一邊吃著小點心,一邊認真的聽著外頭說話,然后她就發(fā)現(xiàn),那個太子少傅一直在說,偶爾能聽到程翊傳來嗯的贊同聲音。
眼看著天都黑了,那位太子少傅還未說完他的見解,崔槿肚子餓的不行,那沒完沒了的不知說到什么時候,程翊聽的認真,也沒顧及她,最后她堂堂長寧侯府的四小姐,是從窗戶里爬出來的。
她爬都爬出去了,哪知道第二天程翊過來還教訓(xùn)了她一頓,說她沒打個招呼就爬窗跑了,爬窗是她不對,可程翊不也經(jīng)常翻窗進她的屋嗎?
從那以后,崔槿只要一聽太子少傅來了,就決不往程翊的書房湊。
崔槿伸手捏了一塊芝麻酥糕遞到程翊唇邊,笑著說:“快吃一塊,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吃東西。”
以太子少傅的性子,極有可能要耽誤晚飯的。
程翊就著她的手指吃了,連她的手指也咬進嘴里,崔槿抽不出來,紅著臉由他含著自己的手指,還笑著輕咬了一口,崔槿推開他,率先從馬車上下來,往輝祥苑走。
程翊在她后面下了馬車,看她回頭沖自己揚著眉毛,笑了笑,抬步追上了她。
崔槿回了輝祥苑,原本以為程翊會在書房招待太子少傅,哪知他只是在前院正堂接待太子少傅。
她回去睡了一覺,見天還未黑,便往院子里散散心,等她到了花園時,恰好見遠處程翊同太子少傅說話,面上還帶著笑容,程翊極少在外人面前如此,崔槿側(cè)身躲到假山后面,想要窺探這兩人說了什么。
兩人走到崔槿正前方時,恰好停下,崔槿借著假山的遮擋,豎著耳朵使勁的聽,就聽太子少傅道:“殿下,聽說殿下議事多讓王妃陪伴,為何與修議事時僅見過王妃一次呢?”
崔槿一聽這在是說她,心道,還以為自己在書房的事別人都不知道呢,原來這些大人都是心照不宣啊。
程翊笑笑:“內(nèi)子頑劣,幼時也受過夫子教導(dǎo),夫子還不了解她的脾性?!?br/>
崔槿面上一紅,是了,她之所以不愿在太子少傅在時過去,完全是因為她幼時也曾受過這位太子少傅的教導(dǎo)。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