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只有葉詩雯自己在酒店享受著豐盛的早餐。鐘遠把寫著自己電話號碼的紙條塞進她房間后,直接去了首都博物館。
作為開門第一批觀眾入場,一直逛到下午兩點多,出來后還是有些意猶未盡。
鐘遠給葉詩雯打了個電話,想問問她有沒有吃午飯,如果沒有的話就買點什么給她帶回去,可是打了幾次電話都沒人接聽,通過前臺轉到房間,也是一樣。鐘遠慢慢地把手機放回兜里,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安,仿佛預感到有事發(fā)生。
他也顧不上吃飯了,趕緊打車回到酒店。他讓服務員打開葉詩雯房間的門,在電視旁邊發(fā)現(xiàn)了自己留給她電話號碼的紙條,只是下面又多了一個號碼。這個號碼肯定不是葉詩雯的,因為她想告訴鐘遠的話,只要打給他或者用自己的手機給他發(fā)個短信就好。
鐘遠馬上撥通了那個號碼,對方是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你總算是打來了,再不來電話,我都要沒耐心等了?!?br/>
“你是誰,到底想干什么?”問完這句話,鐘遠自己也暗罵一聲糊涂,對方怎么可能說出自己的身份。
果然,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蔑的笑聲:“我是誰你不用管,這小丫頭說,為了她你會給很多錢,是不是真的?”
我……鐘遠感覺自己要瘋了。
有一瞬間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女孩和這個人是串通的,可轉念一想,萬一不是呢,自己可不敢冒險。于是他強作鎮(zhèn)定,對對方說:“讓我跟她說句話,我要確認她沒事,我們再接著聊?!?br/>
“那可不行,萬一她大喊大叫的,我錯手弄死了她怎么辦?!?br/>
這話明顯是說給女孩聽的,鐘遠覺得女孩還安全的可能性很大,于是說道:“放心吧,她應該知道自己的處境,而且,我也要知道她沒事,才可能花錢救她,不是么?”
“好?!苯壏怂坪鹾茏孕?,甚至有點有恃無恐:“等著?!?br/>
片刻過后,手機里傳來女孩的聲音:“大叔,聽他的,救我!”
只說了這七個字,電話就被綁匪奪了回去:“怎么樣?活蹦亂跳的吧?不過,晚上六點之前如果我看不到50萬現(xiàn)金,我就不敢保證了,準備好錢等我電話吧,這個號碼不要再打了,打也打不通了……”說完就要掛斷,鐘遠急忙說道:“等等等等,等等,取這么多錢,銀行要預約的啊,你就給我這幾個小時,我上哪弄那么多現(xiàn)金去?”
“那是你的問題?!边@次綁匪沒有再聽,直接掛斷了電話。
鐘遠愣了一下,再重播回去,果然無法接通了。
他坐在床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也是他本身的一個優(yōu)點,遇事不慌,越是棘手的事情,他反而越不著急,因為他很清楚地知道,著急是最沒有用的,有時候甚至會適得其反。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對方似乎沒有惡意,這種沒來由的感覺又是那么的強烈。
他先打給深圳的王彥林,讓他在bj這邊的公司里以最快速度準備50萬現(xiàn)金。這個其實很簡單,公司的保險柜里一定有這種應急的現(xiàn)金,他直接去也是完全可以的,只是既然已經(jīng)把公司全權交給了王彥林,就要表示出應有的尊重。
果然,接到電話的王彥林不僅爽快地答應,還有一絲感動。這種事無關金額,是態(tài)度問題,如果退出一線的人依然頤指氣使,難免讓實際掌控人畏首畏尾,甚至產(chǎn)生隔閡。在這一點上,鐘遠和王彥林的關系處理,堪稱典范。
掛斷電話不到5分鐘,鐘遠收到王彥林的微信,bj公司的經(jīng)理已經(jīng)帶著現(xiàn)金,在趕去酒店的路上了。鐘遠稍微猶豫了一下,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慈祥的聲音。
“白老您好,我是鐘遠?!辩娺h輕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這個時候給您打電話,真的很不應該。其實我已經(jīng)到了bj,本想過幾天再去拜訪您,可眼前確實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br/>
“鐘遠啊,”白老聽出了他的猶豫,說道:“你我之間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我畢竟活了這么多年,自信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所以我們也不用這么客套了。說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難事?”
“是這樣,”鐘遠把事情的大概經(jīng)過說了一下:“白老,現(xiàn)在報警,布置也需要時間,而且,這綁架破綻太多,我覺得對方好像也不是職業(yè)罪犯。您身份特殊,見多識廣,我想問問您,這事兒有沒有兩全的解決辦法?!?br/>
“嗯。?!卑走h山略作沉吟,回答道:“我這里剛好有一個合適的人選。你把你的地址給我,我馬上帶他過去?!?br/>
“白老您要親自過來?太好了,我馬上把地址發(fā)給您?!?br/>
鐘遠躺在床上,盤算著幾種可能性,以及具體該如何應對。這是他的另一個好習慣,做事之前會把所有情況都在腦子里預演一遍,各種細節(jié)一一想好對策。
過了一會,錢到了。來人只是簡單寒暄幾句,連水都沒喝,放下錢就離開了。對于這位幕后大佬,一些新員工心里還是很怕的,神秘,傳說,平時他們談困到鐘遠的時候只用到這些詞。
把錢放到一邊,白老也到了,在他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隨著白老進屋,就像一個影子,幾乎沒有聲息。但即使中間隔著白老,鐘遠依然感到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強行把目光從來人身上移開,跟白老握了握手:“白老,謝謝您??煺堊!?br/>
白遠山坐在沙發(fā)上,那人還是站在他旁邊,眼睛動了幾下,以最快速度看遍屋子里的一切,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鐘遠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人,衛(wèi)褲,登山鞋,沖鋒衣。個頭不高,大概也就是一米七左右,皮膚黝黑,刀砍斧剁一般的五官,眉眼之間精氣流動,嘴唇很薄,談不上帥氣,卻有一種陽剛之氣。“傳說中的氣場2米8!”鐘遠心中想到。
那人也在看著鐘遠。一米八不到的身材,略有發(fā)福,普通的發(fā)型,蒜頭鼻子,嘴角掛著微笑。長相普通到放在人群中誰也不會多看一眼。只是一雙眼睛很特別,又大又亮,只看眼睛的話絕對是帥哥。
兩人不禁對視了兩秒,兩對眼睛,一雙敏銳,一雙靈動,卻是誰也沒有看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