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只直徑有一尺二寸的頭號白釉藍花大海碗,面被盛在七分處擺在我面前的柜臺上。拉面根根有黃豆粗細,勁道而有嚼勁,咬上一口在嘴里簡直要跳起來。帶著淡茶色的湯汁上濃郁的香味隨著熱氣撲面而來,放在面上的兩大塊五花三層的醬肉看成色,無論火候和配料都很足。
我端起碗來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抄起筷子飛快地將拉面向嘴里撥去,以至這間僅有三十坪的小面館里充滿了粗野的呼嚕、呼嚕聲,這是得自我那個漁夫父親的遺傳,他說是男人就要這樣的吃法!
今天是星期六,下午沒課,又趕上橘子大媽去串親戚了,我只好自己解決午飯和晚飯的問題。
這是離我們學校不遠處舊式商業(yè)街上的一處拉面館,老板的為人和手藝均是不錯,尤其是用豬腿骨、全雞、全鴨和其它幾位配料熬成的湯頭,絕對是東京一絕!只是店面小點兒,除了四張小桌子外,再來客人就得靠著柜臺邊上坐了。我經常來這里,尤其是在無聊閑逛的過程中。
“吁……”在吃完面后我又將湯全都咕嘟嘟一口喝下,然后心滿意足地靠在了椅子背上。
“你還真是可以,居然叫個女人就那么當眾打了一巴掌!”就在我考慮要不要再來上一碗的時候,花川坊明證不識時務的開始煩我了?!澳敲炊嗳硕荚谒闹芸粗?,被一個女人一巴掌打在了臉上,不但就這么不聲不響的忍下了,還真是馬上就向她賠禮道歉?行,你真行!你可真是給咱們哥們長臉,你知道當時周圍的人看你都是什么眼神嗎?”
“嘿、嘿、嘿,這就是你的見識?”我冷笑了兩聲摘下眼鏡,因為拉面的熱氣鏡片有些模糊了,拿起桌上的餐巾紙后擦了兩下又戴回去。“叫女人打了臉你覺得丟人,這么說讓男人打了嘴巴你就心平氣和了?”
“倒是……倒是也不能這么說……”對于這句話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到底如何“說”了。
“你吃飽了沒有?”我突然拿起桌上的一根牙簽沒頭沒腦地問到。
“哦?……七八分吧!”花川坊明證一愣之后回答到。
“老板!10串雞肉、10串雞肝,再拿半打啤酒過來!”我一邊剃著牙,一邊想著柜臺的方向喊到?!凹热蝗绱?,我們就索性在這里多坐一會兒!”說著我扔掉了手里的牙簽。
“那好!咱哥倆雖說交情不錯,可確實沒正兒八經推心置腹的聊過!”正在這時老板先把啤酒拿了上來,花川坊拿起一聽啪的一聲拉開了上面的錫蓋,咕嘟嘟喝了一大口。因為喝得太急臉上濺上了些白沫子,和原本就在那里的雀斑配起來還真是……很協(xié)調?!敖柚裉斓臋C會,我也聽聽你的高見!”說著他抹了一下嘴。
“光這么說可能一時也說不通,那我就先另外問你個問題!”我也拿過一聽啤酒,輕輕地呷了一小口?!澳阌X得你這一生里,怎樣過得才算最滿足?”
“這個……還真沒認真想過!以前一直是有一天算一天……”他為難地撓了撓腦袋。不知是不是受了家庭傳統(tǒng)的影響,總之他是從來不留過長的頭發(fā),不是光頭就是平頭?!翱偛贿^是悠閑自在,有大把的錢花,能……”
“還來你還是真沒想過!”我拿起筷子沖他的鼻子遙點了一下?!捌鋵嵲鄹鐐z都差不多,不外是醉生夢死這些事情罷了!可一天到晚無所事事的生活總是無聊,作一城一國之主的時代早就過去了,而且即便還是戰(zhàn)國那也不是我的興趣,那樣的生活實在是太乏味了??墒裁床攀钦嬲执碳び钟信d趣的事情呢?這個問題你想過嗎!”
“是啊!究竟是什么呢?”他被我問得一愣一愣的。
“打獵!”我將啤酒灌重重地墩在了桌子上,有少許濺了出來?!鞍l(fā)現(xiàn)一只獵物,不斷的跟蹤它,在它快要絕望的時候又重新給它點希望。就這么一步步跟蹤它、逼迫它,使它一步步走向絕境,最后將其射到!那種過程中的樂趣,成功后的喜悅……”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興趣!”花川坊一臉悻悻地瞇起了眼睛,斜著身子靠在了椅背上?!叭毡疽呀洸辉试S獵殺野物,就算允許也早沒什么像樣的叢林了!要想體驗真正的狩獵就要到非洲去,還有辦上一大堆手續(xù)和執(zhí)照。你的想法還真是怪異,總之我是沒有……”
“你錯了,其實很多人都錯了!”我連連搖著頭,看來這位老朋友也只是流于形式?!艾F(xiàn)在很多人都說狩獵的樂趣在于過程,而并不一定非得強求獵物,實際上這種看法是非常錯誤的。過程固然重要,但沒有美味的獵物入手過程的樂趣必然大大折扣。試想對于結果毫不在意,沒有激動欣喜感的狩獵活動,又怎么可能有過程的樂趣呢?”
“這么說你是找到可口的獵物了,究竟是些什么呢?”他的興趣稍稍被提起來些。
“這個獵物其實你也非常感興趣!”我嘴角一咧露出了狡猾的微笑。“那就是……美女!”
“美女?。?!”花川坊明證被我的這個答案嚇得一驚,一口啤酒不及咽下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澳闶钦f……狩獵‘美女’?!”他癡癡呆呆地問到。
“你看看外面,這東京不就是一座最大的叢林嗎?”我沒有看他,而是向窗外指了指。這里不是東京最繁華的地區(qū),屬于邊緣地帶的舊式商業(yè)區(qū),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在這不當不正的午后依舊是熙熙攘攘的?!斑@里是全世界最大的金融中心之一,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商業(yè)中心和娛樂中心之一,這里有無數(shù)的美女,每天還有許許多多的新鮮血液涌入這里。作一個躲在黑暗里的狩獵者,抓住她們不為人知的弱點,看著她們彷徨無助的落入自己的陷阱里,全盡情的享受蹂躪她們的快樂!然后……”
“然后……怎么樣!”他大大地瞪圓了眼睛,又大大地咽了口口水。
“然后怎么樣?嘿、嘿、嘿……”我拿起一串烤雞肉,在嘴里狠狠地咀嚼著?!矮C人對待獵物的方法無外是那幾種,一時興致的就一時享受;鮮美可口的就養(yǎng)起來慢慢享用;要是再能有些情趣不妨作個可以隨時逗弄的寵物;有些個‘美女’本身就有些本事,要想拿下可能會費些手段,不過要真是既收其身又收了其心,那可是最好獵犬和獵鷹哦!”
“說得好,為此當浮一大白!”花川坊端起啤酒沖我一舉然后大大地喝了一口?!翱蛇@和你的那一巴掌,又有什么關系呢?”
“你怎么就不開竅呢?”對于他的蠢笨我有些生氣,難得他也有作“狩獵者”這么好的條件?!搬鳙C者最大的優(yōu)勢就是‘隱蔽’,沒了這一點就永遠也沒有成功的可能!當時如果我的態(tài)度強硬,甚至再輕薄酒井兩下,可能當時會覺得非常過癮,但結果會怎么樣你究竟想過沒有?”
“這個……”花川坊真的歪著腦袋想了想。“也許當場就會讓酒井美莎的擁護者們,打成個爛柿子吧?嗯、嗯,米田肯定是第一個沖上來的!”
“不錯,這是最直接的后果!”我沖他豎起食指晃了晃,同時狠狠地咬了咬牙?!白钪饕氖俏业纳敲暰鸵幌聜鏖_了,不管走到那里都會有人在我身后指指點點。今后無論是想接近什么樣的‘目標’,那些美女都會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逃開,我的人生會陷入一個怎樣的悲慘境地啊!”
“難道你不是色狼嗎?這我可是第一次聽說!”他揶揄地沖我嘿嘿一陣淫笑。
“我當然是,可只讓那些被我吃掉的美女們知道就可以了!”我對他的取笑毫不在意,又拿過一聽啤酒打開咕咚咚地喝了下去?!八援敃r最好的結果就是我表現(xiàn)得像個‘窩囊廢’,人們議論議論很快就會過去,可我依然還是我?,F(xiàn)在我想得就是在東京留下去,如果回到九州老家就一切全都完了!”
“現(xiàn)在東京的就業(yè)形勢很差,不是名牌大學的畢業(yè)生很難有出路!”花川坊倒是沒有再在上個問題上糾纏下去?!耙滥愕某煽円蠔|大只怕是沒什么希望,那以后打算怎么辦?”他非常關心的問到。
“我自然是不如你,和尚這個身份實在是色狼再好的掩護不過了!”雖然嘴里這么說,可實際上我還是很感激這個朋友不過的了!在東京這個冷酷勢利的地方真正關心我的人并不多,以后我會找機會報答他的?!澳惴判?!就算是我去當送貨的小弟,以后也一定會在東京留下去!”我像致氣一樣又狠狠喝了一大口啤酒。
“讓我們?yōu)樯堑膫ゴ笫聵I(yè),干杯!”不想我繼續(xù)消沉下去,他沖我敬到。
“是我們共同的事業(yè)!”我也沖他舉了舉手里的啤酒罐。
略顯苦澀的酒液順著咽喉流到了胃里,我在心里暗暗發(fā)誓:我不是個心胸寬大的人,酒井美莎的這一巴掌我一定會記?。【褪亲詈笪也坏貌徊扇“酝跤采瞎霓k法也一定要上了她,盡管我不太喜歡這個方法。
這一切都是我此刻在心里暗自下地決心,卻沒有想到一切居然都來得這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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